「相信我吧……」這句話好像一個魔咒擊中了柳沐,他細長的鳳眼猛地睜大,耳邊好像又想起許多年前俊美的黑魔王誘惑的低語——
「你願意相信我嗎?」
…………
許多年前,在那個麻瓜貧民區前的小廣場上,夜幕沉沉,燈火晦暗。可是再昏暗的燈光也遮不住他的光芒——不,應該說再明亮的光芒都會被擋在他的陰影之下。
他的話富有煽動力又滿是誘惑——
「我將打敗所有的敵人,我將領導你們,我將讓巫師和所有像我們一樣擁有魔力的人的站在整個世界的頂端……」
「……拿回我們應得的,實現你們的願望……听從我們的理想的召喚……我從你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和野心……你和我們才是同一類人……」
「沐,我需要你……」
「沐,你將成為我的力量,我的頭腦,成為我手中的利刃,我所需要和能夠依仗的一切……」
「沐,你願意嗎?
……
沐,你相信我嗎?
……」
是的,我相信您……
是的,我願意……
mylord——我所選中的君王啊……
盡管明知道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明主——他聰明,可是他多疑;他善御人心,可是他迷信權利;他自信,迷人,能力過人,可是他其實自卑卻又自大……
可是因為那一襲墨綠色的長袍,他和他的理想在遙遠的西方重合,無論是被什麼迷惑了,他還是義無返顧戴上那張面具,投身在他的陰影之下,從此,一錯一生……
柳沐閉上了眼楮……真像是一場短暫的美夢啊,就像當時的自己還沒來得及品味自己得到向往已久的邀約的興奮,就被那個麻瓜女孩的尖叫聲驚醒。
vorldemort當然是要殺了她的,可柳沐自己卻覺得她罪不至死,何況他還覺得那天是個好日子呢。所以他勸他放過了那個女孩——盡管vorldemort對此嗤之以鼻,但還是只給她施了一道魔咒——她永遠也不能對別人說出那天晚上的事。
他們的最初……明明是真正的君臣相得呀。
他勸諫,他听從;他籌劃,他支持;他謀算,他采納……
可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他開始漸漸听不進旁人的話,變得更加狂躁,自大,專注于長生更甚于他們的事業?
「小叔叔?小叔叔?」星語見到柳沐的神情不對,不由得焦急了起來,「小叔叔,你不喜歡我這麼想嗎?」
柳沐的鳳眼轉向星語的方向,可是卻依然帶著回憶的迷蒙,星語不由得有些驚惶︰「小叔叔,你不要這樣——」她不覺有些哽咽了起來,「我沒有不需要你呀,這麼多年來,無論我要做什麼,是對還是錯,你都會包容我,幫我計劃,無論我做什麼你都願意幫我善後……可是,可是我只是覺得,如果這樣下去我永遠也不能真正的長大了呀,我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幫小叔叔呀……」
柳沐的眼神驀地清亮了起來,卻帶上了無法言喻的驚恐,他的鳳眼驀地睜得大大的,渾身不可遏制的顫抖了起來。許久以前vorldemort在某一次酒會後的話驀地跳了出來。
「沐……我常常想,你為什麼會選擇我呢?任何人……你可以幫助任何人成就我現在的事業吧,任何人都可以……所以,沐,其實你並不需要我,並不是非我不可的,不是嗎?」
當時他是怎麼回答的呢?柳沐已經記不清了,可是無非也只是些空洞的表示忠心的話,因為那時他只把這當成了vorldemort疑心病起的一次例行問話罷了。
他以為vorldemort已經開始猜忌他了……可是,那真的只是一次例行問話嗎?
柳沐猛地仰起頭,用手蒙住了雙眼——是他,都是他的錯,就像星語說過的那樣,無論vorldemort做出怎樣任性的決定,他都只是默默的幫他策劃好,為他謀算最好的結局,無論vorldemort做了多麼令人吃驚的舉動,他也只是盡力為他善後,轉變局面……
他以為他是在盡一個謀士的責任,可是卻沒想過,他的面面俱到反倒助長了vorldemort的自大,他的事無巨細又刺激了vorldemort的自尊。他為他籌謀,為他算計,為他雙手沾滿血腥,卻漸漸忘了對他不合理舉動的勸阻。
就像vorldemort迷信權利一樣,他也過于迷信自己的能力,反而忽視了vorldemort本身。
vorldemort越依賴他的智謀,就越不安——他更喜歡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掌控之中;vorldemort越信賴他的能力,就越猜忌——他本就是多疑的人;vorldemort越贊嘆他的智慧,就越迷惑——如果他只要听柳沐的安排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那他……
想到這一切的柳沐,不能不想,如果沒有他的出現,是不是vorldemort就不會扭曲到這個程度?是不是他們其實根本不該這樣失敗?
是他錯了,可是……他再也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小叔叔,你怎麼了?小叔叔,你不要嚇我!」耳邊傳來星語焦急驚惶的呼喊。
柳沐沒有低頭,只是對著她擺了擺手,用力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似乎是在咽下自己釀下的苦果,開口時聲音已不復往日的清朗,帶了些嘶啞︰「你沒有說錯,星語……我只是,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你去吧,按你想的去做……我想自己呆一會……」
星語咬了咬嘴唇,忍下沖到眼眶邊的淚水,站起身,慢慢轉過身向門口走了幾步,才想起今晚來的目的。于是她又遲疑的回過頭,掏出那個掛墜盒,小聲說︰「小叔叔……西里斯說他的母親讓他把這個交給你……」
「沃爾布加?」柳沐似乎有點意外,卻馬上又變得意興闌珊,「放桌上吧,我會記得看的。」
星語打開門,卻意外的看到斯內普正站在柳沐的門口,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西弗勒斯,你怎麼會在這?」星語問。她的眼眶還有些紅,聲音還帶著悶悶的鼻音,好像剛剛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斯內普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心里抽動了一下,幾乎忘了存在于兩人間的尷尬,委婉的問︰「柳先生現在心情不好嗎?」
「你找小叔叔有事嗎?」星語抽抽鼻子,想起自己定下的決心,試圖讓自己自然的答話,「現在可能不太方便。」
「那也沒什麼,」就連斯內普都沒有注意到,他現在的語調低沉而又柔和,「也不是什麼急事。」
「那你最好還是明天再來找他。」星語說。
「……好。」斯內普回答。
無言的尷尬又出現在兩人之間,星語扯出一個微笑問︰「你,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斯內普低下頭說。
「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只有兩步,星語就站在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口。她握住門把手說︰「那我進去了……晚安。」
「晚安。」斯內普回答。
然後他看著星語推開門,門內響起西里斯的聲音︰「星語,你回來了……」看到哈利站起身向星語迎了過來,跟她說著什麼。然後門在他面前「砰」的一聲關上了。
斯內普剛剛柔和下去的五官又迅速重新變得更加冷硬和陰沉起來。
「柳先生呢?」西里斯看到只有星語一個人回來似乎有些意外,「他說沒說為什麼我母親她非要讓我把那東西送過來?」
星語搖了搖頭,情緒有些低落︰「我似乎說錯話了,他……還沒來得及看呢。」
西里斯看起來更意外了,可是這畢竟是他們叔佷間的私事,他也不好問太多。倒是哈利扯住了星語的袖子,小聲安慰她說︰「不要緊……我想他一定不會真的生氣的。」
星語擠出一個微笑,模了模自己教子的頭︰「西里斯已經教你對付巨龍的方法了嗎?」
哈利的猛地睜大了杏眼,巨龍又回到他的腦子里了,不管他怎麼跟西里斯保證這學期會時刻保持警惕,怎麼為鄧布利多擔心,他都得先保證自己能活過下周二呀。
「西里斯——」他哭喪著臉轉過頭。
西里斯面對星語責怪的眼神,尷尬的撓了撓頭︰「巨龍真的不是問題,哈利,只要一個小咒語……」說著他飛快的告訴了哈利一個咒語,「只要對著巨龍的眼楮……」
「什麼?」哈利模模糊糊的問,「這個咒語就能對付龍了嗎?」
他想到了什麼,似乎高興了起來︰「西里斯,你明天能來幫我練習這個咒語嗎?星語,明天你也來好嗎?」
西里斯眨了眨眼︰「恐怕不行,哈利,因為我也是裁判之一,而最近烏姆里奇盯我盯得緊,如果被她發現我和你私下見面恐怕又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
「可是那我要怎麼練習呢?」哈利看起來有點著急,「我不可能听你說一遍就用的出來,要知道,守護神咒盧平教了我半個學期呢。」
西里斯看起來似乎也有點著急了,他之前根本沒想到這點︰「也許格蘭杰小姐能輔導你?」
「當然,如果她知道的話,」哈利問,「這個咒語在圖書管里能找到嗎?」他相信如果圖書管里有這樣的內容,那麼赫敏就有可能知道。
西里斯遲疑了一下︰「也許**區的某些書里有吧……你知道,這個咒語的威力有點大……」
星語看著哈利期盼的轉向自己的目光,飛快的盤算了一遍自己的收藏,不得不干巴巴的承認︰「……不行,龍的力量太大,我這里能夠對付它的法寶和符咒都必須用特殊的方法催動……魔力不行……」
「好吧……」哈利看起來已經快要絕望了,「也許那天我直接棄權的話,火龍會樂意留我一命的……」
「你當然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哈利。」西里斯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在公開的比賽上不會,不過也許還有別的方法呢,讓我再想想,也許只要一個簡單的,你馬上就能學會的小咒語……」
哈利卻沒能听到西里斯接下來說了什麼,他猛地捂住額頭彎下腰去,許久沒有過的頭疼再次襲擊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柳沐就是個過于溺愛孩子的家長有木有
西里斯真的還能更不靠譜一點嗎?看原著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能對付龍的咒語,難道他念一遍哈利就能學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