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一个区区夫人而已,胆敢对王妃出言不逊!”我还未反应过来,我身旁的海棠便已然开口怒斥道。我转首讶异的撇了她一眼。这丫头才跟了我几日,怎的就愿意为了我得罪秀夫人?
秀儿见我身边的这个小丫鬟竟然敢与她顶嘴,凌厉地上前打了她一个耳光,又轻轻抚摩自己打人的手,施施然笑道:“哟,姐姐身边何时有个这么伶俐的小丫鬟了?竟敢越矩来教训本夫人?”海棠只用手抚着自己被打的侧脸不吭声,却不屑多睨秀儿一眼。我心中暗自细细打量,这丫头倒是个伶俐可人的丫头,心中对她的赞赏之意又多增了几分。
“海棠,扶我起来!”我将素手往海棠的手上一搭,动作细缓地从榻上起身。凛着目光走近秀儿身边,在病中我有些站不稳,倒是我身边的海棠在暗暗的用力支撑着我。我一步一步逼近秀儿,含笑缕发。道:“妹妹今日真的是来错了,刚刚太子夫人还在和我商量下月初八进宫的事儿呢。若是妹妹真那么想进宫赴宴,到时候站在一旁就是了。不知道妹妹可否愿意?”我说完倪了她一眼,掩唇低笑。
她没想到我病成这样还有力气站起来,神色微微一变。牢牢盯住我道:“姐姐真的决定好了?”
“当然,倘若本王妃不去赴宴。到时候有些不知名的阿猫阿狗代替我去了,皇上见了怪罪下来,你说这个罪名我担不担当的起呢?”我的语气虽然一如往常,眼神却凌厉了几分。她听了气得脸色发青,只丢了句:“好个齐王妃,你给我等着!”便拂了袖子离去。
“咳咳咳…”她刚一出门,我便咳嗽不已,身子也再支撑不住。海棠见势,连忙扶我到榻上躺下。伶茹沅沅等人见我又咳得如此厉害,却又不忍心责备我刚才的逞强。只道:“表姐何必如此。那秀夫人目中无人,伶茹早该教训一下她,让她知道知道厉害。哪里还劳烦姐姐下床去,这又是咳血又是伤风,姐姐哪里受得了?”
我见她为了我如此着急担心,心下一阵温暖。抿着嘴角安慰她们道:“你们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话音刚落,却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帕子上都是我咳出来的血丝。“表姐!”伶茹见我身子如此脆弱,还兀自逞强。只恼怒地不想搭理我。
我轻轻推了推她的手,细语道:“你不是让杜鹃去给我抓药了吗?这丫鬟想必已经回来在厨房里煎药了,你去看看?”伶茹听我这么说,这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拍了脑袋道:“对呀,这煎药治病才是正事。我怎么把这事都忘了。”连忙出了房间直奔膳房。
沅沅看见伶茹也走了,想着如今时辰也不早了。便向我请辞,海棠又出去打发轿子送她回宫去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我和海棠二人,我瞧着海棠被秀儿打得发紫的侧脸,轻轻的握了她的手道:“还疼吗?。”海棠见我轻声细语的关心她的伤势,感动得回道:“多谢王妃关心,奴婢身贱皮厚,这点小伤哪里会有什么。只是秀夫人实在是太目中无人了,竟然连王妃都不放在眼里。奴婢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还请王妃恕罪!”海棠说罢便欲向我下跪请罪。我连忙拉住她。
“你这么做我确是讶然万分,可却无丝毫责怪你的意思。这秀儿傲慢无礼,早该惩治。只是让你白白的挨了她的一巴掌,真是委屈你了。”我虚弱的对她低语,她见我对她如此交心,也感动不已。敛容沉声道:“海棠何等何能,得主子如此厚爱。日后主子若有难处,海棠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再所不辞。”我心下一阵暖意,这海棠倒是个忠贞护主的丫头,跟了我才没几日,便如此贴心。
“海棠,你祖籍哪里?”我敛眉轻声询问。“回王妃,奴婢和杜鹃都是祖籍浙江绍兴。自小便父母双亡,被卖得京中来做丫鬟。奴婢伺候了这么多的达官贵人,真心待奴婢的却只有主子一人。主子有好吃的好穿的都记得奴婢,赏赐给奴婢。奴婢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如今奴婢们遇上了像王妃这么好的人,自当是要好好效忠报答王妃。”
我只问了一句,她便掏心掏肺的讲出这么多我平日里听不到的真心话。我越发感慨,心上一片温润。这丫头倒是个心尖上的人,可以留在身边。正想着,耳边传来一甘润的女声。“表姐,药煎好啦!”
才见黄伶茹端着一碗透明水晶般的白玉瓷碗,稳稳地端到我的塌边。轻轻的吹了吹面上的热气,才递给我。我皱着眉头浅尝了一口,发现这汤药竟一点也不苦,还有淡淡的甘甜的味道。好奇问道:“这是汤药?”伶茹好似早知道我会这么问的样子,“这是我精心为你调制的汤药,保证你喝了药到病除,身体啊比没病还要好!”
我见她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觉抿嘴好笑。伶茹见我一笑恼怒道:“你笑什么,难道还怀疑我的医术不成?”
“黄大神医的医术小女子哪敢不信,只是这药怎么会有淡淡的甜味?”一点也不像是古代煎熬的良药,这味道倒像是我在现代感冒发烧经常喝的板蓝根。让我蓦地怀恋起在现代家中的日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个药啊我是颠覆了传统的医药的习惯。在这汤药之中加入了冰糖枸杞之类的调和味道的食材,这样你喝起来就不会那么苦口了!”伶茹娓娓道来,这丫头果真是聪明秀慧,懂得在味道上动手脚。
“启禀王妃,门外有个男子硬闯了进来!”正说着,只听杜鹃焦急恼怒地声音在门外通传。“杨珪媚,你给我出来!”远远就听得一男子叫嚷之声。我让海棠扶我起来,披上厚厚的披风。徒步走到门口一看,竟是酆王李元亨!他怎么会这个时候闯进我的沁香园。只见他身旁一大堆奴才丫鬟们在阻拦他,却看他一副锦衣玉面的样子也碍着他的身份不敢与他动粗。
“早就跟你说过王爷在朝中当值,王妃今日身体抱恙不能见客。你这痴人怎么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呢!”杜鹃恼怒道。“杨珪媚,你是不是把我交代你的事情办砸了所以不敢出来见我了!你是不是把我的莞儿弄不见了!”李元亨在门口无理取闹地咋呼道。我暗自摇头,这么大的皇子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顽劣。只打发海棠去请他进来,吩咐屋里的所有人都退下去。
我坐回榻上,李元亨一进房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掩鼻道:“这是什么味道啊,这么难闻。”“早跟你说过了,我病得很严重。只是酆王偏偏不信,非要认为珪媚是躲着不敢见你罢了。”我闻声淡淡地倪了他一眼。他适才抬头便看见了我塌边着一身明丽黄衣的黄伶茹。
顿时神清气爽,欣喜道:“莞儿,我终于又看见你了!”言罢便要上前,伶茹见他这么热情的态度忙绕着桌子转了个圈的躲着他。“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你的莞儿,你怎么就是不听呢。我是黄伶茹!你听清楚了,黄伶茹!”我瞧着屋里两个人好像躲猫猫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