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比斗会只剩下一天,鸣水派掌门广卉才带领弟子姗姗来迟。
这一行八人,甫才出现就让众人目眩神迷。
广卉柳眉如烟,耀若春华,明媚模样几乎跟二十七八的女子无异,谁能想到她已过百岁?修道之人突破至金丹期后,往往容颜不老,世上女子皆有爱美之心,修者亦不例外。
宁惟则也美,但气质与广卉却迥然不同,一为孤兰,一为白芍,无法比较。
广卉身后的七名弟子,无一不是琼姿花貌的少女。虽然不比得师父艳色压人,但各有妙处,让诸多男弟子看得是目不转睛,恨不得立即贴上鞍前马后的献媚了。
世人俗见,以为修仙之人总是清心寡欲,绝情绝爱,事实正好相反。修道之途坎坷多舛,枯燥乏味,少有机会能品尝到情爱的滋味,除了禅修,和道心大成的仙尊,修者与常人并无不同,都有七情六欲。
诚如元始天王盘古上神能与太元圣母生下九名儿女,斗姆元君紫光夫人入世渡劫为周御国王爱妃,化生九子,中央大帝跟西王母的传奇更是家喻户晓。绝情绝性,这惨绝天道,甘心自虐的做派除了西天那群弥陀外,也就是九天情劫有此一说。
不过修道讲究心性坚定,摒弃杂念,太过沉迷于男女情事确实会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修者大多能避则避,不听不闻不碰。何况修者命数不同凡人,活一百年正常,三五百年的也比比皆是。活得久,看得多,性情越发寡淡,甚少能有情撑得到天长地久。
鸣水派历来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只收容貌秀美,灵根出色的女弟子。其他暂且不论,每次出场争夺眼球的功夫无人能及。
修者中女子本就偏少,资质较好的就更少了,但谁让鸣水派有本事呢,十数年来的比斗会,一直力压青源稳居首位。
“广掌门,久仰久仰。”
“广掌门,听说……”
“余掌门,好久不见。”
广卉见众人迎上前来,美眸微动,除了搭理余宗偃外,对其他人只是敷衍着点了点头。
“这次你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呀,可别再像上回似的,三战全败,那就丢了老脸咯。”
“哈哈哈哈,广掌门说笑了,还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余宗偃脸色不太好看,这明摆着的挑衅,你让他怎么接话。
“都来见过余掌门。”
广卉话音方落,身后七名女修者一同上前半步,向余宗偃行礼。
看到左边三人,余宗偃瞳孔微微一缩:虞婧蓉,夏钰,朱雪萂,果然还是她们三个。
尤其是虞婧蓉,上次比斗会时修为便已到辟谷二层,夏钰与朱雪萂为筑基九层上峰。如今三年过去,恐怕全都已经晋入辟谷。
广卉的挑衅太过露骨,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温晗/任元珊,见过广掌门。”
绝大部分青源派弟子此时神色都不怎么好看,包括此次同样参与比斗的季同,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唯独温、任二人不同。
温晗浅笑和煦,任元珊目光坚定,似乎未曾受到丝毫影响。
正眼看了二人片刻,广卉笑道:“难怪余掌门今次底气十足呀。”
尹芜从头到尾都在陪着笑,谁知别人根本不给面子,心里气得冒火,又莫可奈何。鸣水派实力雄厚,广卉更是金丹九层上峰的绝顶高手,人家确实有嚣张的本钱。
而且鸣水派并非他此次目标,他关注的对象另有其人。
“余掌门,怎么仁月派还没到?”
余宗偃也觉得奇怪,仁月派的掌门顾立哲向来小心谨慎,不喜欢出风头,从来不会像广卉那样爱摆架子,不到最后不出场。日已偏西,眼看申时将过,还不见踪影……
“不会出事了吧?”
“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只闻一派豪迈的笑声自龙首山下直冲云顶,教人陡然一惊。余宗偃等人连忙起身,面面相觑,各自眼底皆带着疑惑:那个老家伙,怎么会来?
余宗偃当即带上得意弟子,匆忙下山迎接。
道这人是谁,连惯来眼高于顶的鸣水派都不敢怠慢?
仁月派,除开那元婴期的老怪物――景户子,谁有资格获得此等待遇。
……
尹芜烦躁地在房间里兜圈子,连古柏一张木脸都难得出现波动。
“景户子,景户子不是从来看不起比斗会这种小事么?”
“师兄,先冷静,景户子来又怎样,他总不会亲自上场。”
“他不能,但他徒弟能”
没错,传言被妖兽偷袭,身负重伤的程志弋也一同出现在龙首山。
这才是尹芜最担心的。
正如古柏所言,景户子实力再霸道,也不可能代替徒弟上场比斗。程志弋却不一样,辟谷三层,仅此一人,便能教风吾派一败涂地
尹芜之所以敢在这次的比斗会上提出挑战仁月,其中七层是建立在程志弋重伤未愈的基础上。
“师兄,程志弋受了重伤,这消息是仁月自己传出来的,当时我们可还没漏出挑战的意思,若是障眼法,这招又是为了对付谁?”古柏摇摇头:“我等切不可自乱阵脚,或是景户子一时心血来潮,带徒弟来看看也不一定。”
顺着一想,尹芜便稍感释怀了。
就算退一万步,不论程志弋受伤是真是假,风吾派挑战仁月已成定局,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不可能临阵月兑逃。他尹芜丢不起这个脸,风吾派更丢不起
……
比斗规矩很简单。
四枚铜球,分别装着红黄两色的薄纸,每个门派各自抽取,颜色相同者即互为对手。
第一轮,鸣水对阵丘远,青源对阵仁月。
青源派果然财大气粗,别人当成宝贝似的红梭矼纹石都不屑用。
尹芜看到余宗偃手上那枚慢慢展开,长宽各一尺余的符纸时,眼睛都绿了
“无相符”
在场众人纷纷侧目,连广卉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呵,余掌门手笔真大,几级的?”
“呵呵,让各位见笑了,见笑了。”余宗偃嘴巴里客气,脸上那些骄傲可是表露无疑:“区区不才,只求得三枚无相符,这一枚乃是二级符。”
这种法阵最初源自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防御咒法,能在一定程度上将修者击出的法术化解为自身所用。当然,化解是有限制的,一旦修者的攻击强度超出符阵的承受限度,便会立即湮灭。目前可知的无相符共有五级,二级足矣抵抗金丹期五阶以下修者所释放出的法术强度。
不过次数和时间上都有限制,一次使用不可超过三个时辰,共可以开启五次。过度消耗会对符阵造成损伤,符阵损伤并非无法修复,但需要的精力、时间和材料往往是制造一枚新符的几倍花销。
无相符之所以让众人动容,除了它自身强悍的功效之外,最重要的是,全天下只有星华门出产。
星华门,修仙十大门派之一,位于瀛洲。若按实力排列,星华门无疑会沦落至十大之末,但其出产制造的各种法器灵符确是无数修者梦寐以求的极品星华派掌门周易楠,据说连中级仙品法器都造得出来。不过,东西虽好,价钱同样不会便宜。
星华门惯来以物易物,以二级无相符为例,一张要价五块蓝纹软铁,一块蓝纹软铁最少值五万纹银,这一张破符就是二十五万两
何况星华门从上到下全是怪胎,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东西,还得他们高兴卖你
十大门派,无论是哪一家,都是足够让中土所有修者仰望的存在,能扯上丁点关系都是值得骄傲的。余宗偃此举,无非存着借机炫耀,气势上力压广卉一头。
“这符,是你亲自去瀛洲求来的?”
首座上一个方脸虬须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余宗偃微怔,这人甚是无礼,他却不敢不答:“不是,是五年前在云梁偶然碰到的一位前辈所赠与,他持有星华门的七鹤铭牌,所以……”
七鹤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