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对面就坐着三少。他今天的着装与之前不同,上半身白色衬衣领口处有意无意地敞开,隐隐约约露出结实匀称的胸肌,更凸显成熟男人的味道,可是我却无心欣赏,只能无力地垂首,玩弄自己的手指。
三少翻了翻桌上面凌乱的文件,不经意地问:“你之前是刘秉旭的小秘?”
我咬着唇,点了点头,偷偷瞟了一眼他,他投来笑意,凑近一些又问:“我给你的五万元支票,你看到了吗?”。
我收回眼神,冷静地说:“我要还给你,今天…我没带在身上。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会在这里遇见我。”麦三少哈哈笑起来,灿笑瞬间又恢复在他脸色,他根本就是故意掩饰自己的内心,好像只有在我面前才能露出真实一面。
麦三少滑动椅子,奔到我身边,说道:“不要给我了,我说了要给你五万元,我不会食言。”
“嗯。”我毫无反应地点头,他似乎并不满意我的反应,又冲过来拉着我说:“我跟杨妃语说,你不要做刘秉旭的小秘了,做我的…”
“三少…”我突然间叫道,然后又改口说:“麦先生,我想…我之前…不知道你就是…我…”
见我支支吾吾,麦三少不悦起来,说:“我叫三少,不要叫我‘先生’,那是别人称呼我爸爸的时候用的,我还不够资格。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迟疑一下,说道:“其实我今天是过来辞职的。”
“为什么?”麦三少很诧异。
我说道:“日本之行…”
“刘秉旭对你做了什么?”麦三少听到我提起日本之行,猛然激动起来,抓起我的手反问,我吓得缩紧脖子,拍了拍他的手,劝道:“你先放开我,你抓得我好痛。”
麦三少虽然松了手,可是眼神里仍然充满着愤怒与不安宁,对,还有一丝不安,他为什么会有不安的想法?
“我在日本喝酒的时候不小心呕吐,还吐在了客人身上…”我愧疚地说:“跟其他人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错。虽然当时刘总没有说什么,可是后面陈敏接到了李总的电话,并且,陈敏说李总在电话那头很气愤,说一定要解雇我。如果我自己辞职的话,这件事情就不会追究,如果…”
“哈哈哈…”我的话还未说完,麦三少便望天大笑起来。
我蹙着眉,推了推他的手臂,不满地啐道:“你笑话我?”
“没有。”三少收敛一些笑意,看着我佯装着认真地回答。
“你就是在笑话我。”我故意生气地质问。
“真的没有。”三少强忍着笑意,说道:“其实我是很服你,你居然能吐在客户身上。”
我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心想:谁让那个客户很恶心,又加上自己的细胞里面对杨妃语这三个字十分地敏感,当然就会一不小心,一不留神…反正错误已经犯了,我没什么大的骨气,敢于承担自己的错误这点勇气还是有的。
“所以我要辞职,是杨总应聘我进公司的,我想应该是要向她上交辞呈吧。”
“是杨妃语招聘你进来的?”麦三少又重复了我的话,带着疑虑。他隐去笑脸,沉思起来。
“叩叩叩…”从外面走进来另一个同事,她十分恭敬地说道:“麦先生,杨总说,刘总他们已经返回公司了,现在都在大会议室等着你。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过去?”
我看了一眼女同事,她也同样看了我一眼,麦三少站起来扣好自己的衣领,拍了拍手对着我说:“你先等我,不要说什么辞职不辞职的。”
然后他随着女同事走出了小会议室,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坐在会议室里,直到半响后,陈敏经过这里看到了我,很惊吓地走进来问道:“袁媛,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站起支支吾吾地嘟囔:“我…那个…”
“刘总在会议室,你是他的文秘,怎么不跟着进去?”陈敏问道。
我尴尬地说:“我今天是来辞职的。”
“虽然这样,但是如果你表现好的话,还是能有挽回的余地的。”陈敏拉着我走出会议室,然后将大大小小的文件塞满我的手,说道:“你现在悄悄地进去,没事,加油。”
我伫立在大会议室的后门,紧紧抱着手中的文件,吞了吞口水,只觉得脚上下了千斤石,根本就迈不动。
***
“杨总,这么分配似乎有些不妥。”李鑫不满地开口,俨然对刚才的商讨颇有微词。
刘秉旭淡笑地说道:“怎么样?听说你在国外还参加了比赛。”
麦三少轻笑一声,说:“其实少了你这个竞争对手,我觉得赛车也不过如此。不知道能不能再有机会与你一决胜负。”
“我不行了。”刘秉旭摇着头,谦虚地说:“我丢了这么久,早就不行了。还是你,我可是一直关注着,不但拿了奖,还击败了好几个欧洲选手。”
麦三少闷笑一声,歪着头说道:“赛车曾经是你的最爱,要不是你的影响我也不会有这些成就,究竟是什么让你肯放弃最爱?金钱?权力?还是女人?”
刘秉旭抿了抿嘴,始终保持淡笑,听了三少的质问,他变得不吭声了。倒是李鑫哇啦哇啦地咋呼起来,开始与杨妃语讨价还价。
“刘秉旭,其实这样的安排,我相信你也并不吃亏。”杨妃语扭动身子,走上前说道:“麦先生在的话,我相信他不会有任何意见。”
“华南的市场是刘总一个人打下来的,你现在全都要过去,会不会太…”李鑫又说。
“李鑫。”刘秉旭大喝一声。
“华北华东,我们也没有争着要。”杨妃语冷哼说道:“那好,那我们调换过来。”
“我不过是牛刀小试,玩着点做,毕竟这方面我不如你,正如当初学赛车的时候。”麦三少意有所指地说。
刘秉旭勾起嘴角的一抹笑意,摊开手说道:“OK,没问题,华南的市场,我相信你能做好,况且你始终要掌握这里面的乾坤。”
“那就好。”麦三少不甘示弱地冷笑起来。
双方势均力敌之时,不知趣的我却将后门推开,其实这是他们股东之间的会议,连路雪都没有进来,忙的晕头的陈敏一时间没有收到通知,于是她推着我进去,让我“表现”。
我抱着一大包文件走进来的时候,四个人错愕地盯着狼狈的我。李鑫最先开口怒骂:“你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战战兢兢地后退,顿时觉得天昏地暗,仿佛自己被标榜着死罪,并且不得好死的那种。
“我让她进来的。”麦三少不屑地说:“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说。这个小秘,我要了。”
刘秉旭、李鑫和杨妃语的反应都很震惊,就连我自己也很震惊,虽然之前他对我说过,但是他并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至少我不会让他如此大张旗鼓地高调地将我从刘总身边要过去。
刘秉旭抿着唇,向我投来第一次正视的目光,我被他们盯得发憷,于是低着头,紧抱着文件,准备藏匿自己。
“这个…”刘秉旭想了想,说道:“她好像是我的文秘吧?”
“对,但是我听说,她早就被某人开除。现在我要重新聘请她,也是理所当然。”麦三少微笑地说。
刘秉旭深吸一口气,回首看了一眼李鑫说道:“我有说过吗?”。
李鑫低着头不语,麦三少蹙着眉表示不满。
刘秉旭站起来走向我,说道:“我觉得她是个人才,当然不会解雇她,袁媛,你有辞职吗?”。
我怔愣地摇了摇头,事实上我要说的,但是你们一直都很忙,我没机会开口。
刘秉旭转过身,双手一摊,无奈地笑道:“我没有解雇她,她也没有辞职,这么说来,她现在仍然还是我的小秘。”
说着,刘秉旭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对着麦三少笑道:“虽然在下也想割爱,但是很可惜,我身边也很缺少一个得力助手,所以请三少另谋他人了。”
麦三少倏地站起来,冲到我们面前,瞪着不以为然的刘秉旭啐道:“你…”
我注视着气愤不已的麦三少,对着他轻轻地摇头,示意他不要生气了,三少见我为难,也没有再做出过激的行为,看到刘秉旭的手放在我肩膀上,他下意识打掉他的手,说道:“我郑重告诉你,这个女人是我麦三少的,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刘秉旭模了模自己的手背,瞅了一眼尴尬不已的我,笑道:“原来,你是三少爷的女人,哼哼…”
我鼓着腮帮子看着愤怒的三少,寻思:这是哪壶提哪壶?现在倒好,走不掉了,非但走不掉,我今后的日子估计更加难过。明眼人就能看出刘总根本就是在利用自己气三少,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过节吧,遭了,遭了,现在又要沦为炮灰,并且还是很凄惨的那种,三少啊,你说你说话怎么就不经过大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