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和祁大人呢?不一同前去么?”
出门前,辰阳子在燕雀楼门口等了等,走在前面的温冉冉没有回头,直接在空中摇摇手。
“他们都有事儿。”
辰阳子点点头,女人身着襦裙的背影很飘摇,首尾错落摇曳,像被风吹动的珠帘依稀还有叮咚之响,这便是女人走路的节奏。尽管看上去很美,但是若与她并肩共行的话,还是免不了风尘仆仆之感,追在后面的辰阳子就是这样想的。
两个人走的很快,顶着烈日,两人脖颈上都留着细小的汗珠,大概徒步行走了一个时辰,早就出了锦都城好几里,这时,辰阳子停了下来,叫住了温冉冉。
“温姑娘,就是这里了。”
辰阳子伸手一指,温冉冉顺着望去只看见一方树林。
“什么都没有啊。”
用袖子擦拭着额头的细汗,女人一副热燥的神情,甚至连看都没看辰阳子一眼。
如果说是女人的第六感,那么也不错。她今早儿见辰阳子说那些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大对劲,也许是理由太牵强了,晏沧江的水患和一个村子能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说不上来的,反正她跟过来就是想瞧瞧他腰间的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要带我去的村子呢?”
“温姑娘莫急,穿过这个林子就是了。”
温冉冉不做声,看了辰阳子一眼就往林子里走了。
大概行至百米,温冉冉又在脑子里勾勒着大体的地图。乍望上去第一眼,这个林子不算大。但是,怎么走进来了反而看不到边了?
“辰阳子……”
很久不见人声作响,温冉冉回头找着男人时,忽然警铃大作。
辰阳子什么时候不见了!
难道这是陷阱?!
温冉冉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名字努力地平静下来,仔细地回望了下四周,好像这些景观都似曾相识,怕是自己已经迷失在这里了。
哪里发出轻微的振动声……
温冉冉秉着呼吸,耳畔的流风吹落了几丝心跳……
转过脸来,左方一丈远的一棵树忽然向自己这边涌来,温冉冉马上向后一退,还没站稳,直觉脸颊一阵劲风拂过,腰上被什么紧紧一勒,带着她的身体又向右后方退了三四步,未等她看清楚腰间之物,只见原先,她后退的那个地方出现了断层,若没有腰间的这只手,她势必会掉下去!
谁在救她?
来不及细想,后方又是一阵疾风,一棵树划着尘土飞来,温冉冉刚欲向右闪躲,孰知刚才的一幕重现,腰上莫名的一道力量硬把她拖向左边,也正因如此,她避过了又一个断层。
只可惜,她仍是没有看清楚。
“是哪位高手在这里!两度救下小女为何不现身受小女一谢!”
温冉冉大声喊着,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波一波的回音,哎呦,还真成了空谷绝响了!
“辰阳子你到底把我弄到了什么鬼地方!”
女人使劲地踹向身旁的一棵树,震下了几片落叶和……
“温姑娘这么使劲儿,伤了筋骨可不好了。”
温冉冉一愣,顺着大树向上望去,一眼便看到了在上面喝酒的辰阳子。
“你不是走了么?!”
温冉冉一时间模不着头脑,怎么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的?
辰阳子收了酒壶,旋身而落,带了女人熟悉的梅香。
“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男人目光清澈地看着温冉冉,眼里的天空比真实的还要高远。
“你……”
“我看温姑娘一路似乎不愿看到在下,所以辰阳子便在您看不到的地方守护。”
辰阳子鞠了一躬,走到一边儿准备潜下,青蓝的袖子在空里翻了一转,末了,却紧紧地攥在女人手里。
“你还是出来吧,这样方便点。”
辰阳子一抬头就看见温冉冉微笑的眼睛,不管是真是假,反正在这炎炎的夏日里很是清凉。
“那辰阳子……领命。”
温冉冉望着眼前这片吞云吐雾的树林,也不知道这种鬼地方怎么还有这么诡谲的阵法,不过刚才两次都受辰阳子相救,怎么他会对这里这么清楚?
“你来过这里?”温冉冉问。
“是的,两次。”
酒瘾一犯,辰阳子又掏出了酒壶递到嘴边。喝了两口,消了些汗意,耳畔传来股股凉风,是女子的味道。
“以后就别藏起来了,我自己一个人总是成不了事的,既然我们有两股力量,为什么不团结起来呢?难道是你……不相信我?”
女人狐眯起双眼,在男人耳旁留下“莎莎”的响声,也或许是风声。
也不知道是谁不相信谁?
辰阳子把酒壶别在腰后,淡淡地笑着,眼里回到了熟悉的“静”字。
“温姑娘说的很对。”
辰阳子忽然拉上女人的手,五指交叉相扣,“我们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是不成事的,但是结绑在一起的话就会有不同,所谓-团结。”
温冉冉闻言一笑,也用力握了握男人的手,“对,所谓-团结-”
所谓“团结”……
“要进这个村子说容易也不容易,说难也不难。”
“哦?”
“寻风而走。”
辰阳子脚下扬起了尘土,拉着温冉冉便平路上飞。
“风?哪里有风?”
被男人牵引着,温冉冉道出了心中的疑问。夏天不似冬天,风说有说无的。
辰阳子回头笑了笑,墨发随衣襟飘摇,“有的,只是您的心不静。”
心静,无风亦是有风。
温冉冉忽然想起了被**今牵着袖子跑的情形,那时他也跟她说着一大堆神神叨叨的话,剑走偏锋……
真是处处剑走偏锋,就连进个村子也是。
旋了一大阵子,温冉冉二人终于停了下来。女人体力有些透支,蹲下来休息会儿。辰阳子则又开始灌酒。
待酒瘾解了个七八分,辰阳子看了看天,打算继续启程。
“温姑娘……小心!”
辰阳子半路话锋一转,扑到温冉冉身边便将她藏进自己怀里,紧着着,男人只觉肩头一痛,一阵酸胀蔓延开。
“你怎么了?”
温冉冉跳了出来探头回看,结果发现一种蛇不像蛇的东西盘在身后的树上,而辰阳子脸上更是苍白!
啊?他又救她了一命?
射死了那生物,温冉冉急忙蹲身查看,剥开肩头的衣物,男人被咬的那片肌肉已开始由红泛紫。
“有毒!”
温冉冉一条腿跪在地上,张口就要替男人吮毒,却被辰阳子制止。
“温姑娘不必在意,这是身为臣子的责任,况且,也算报答那日您在江边的恩惠。”
温冉冉一笑,拍掉男人的手,“说什么鬼话呢,我不是为了救你,你若是死了,我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这可怎么办?”
“……其实,吮毒是没有用的,这毒物是村里养蛊之人炼的毒物,深入肌理再无吸出的可能。”
“啊?那怎么办?”温冉冉急道。
辰阳子沉默了片刻,递给了女人一把小刀。
“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