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傍晚之时,我与花满楼连夜快马加鞭地赶往了北渭。差不多到了第二日下午时我们才在沁阳附近的一个小镇落脚。待小息一阵儿后,又继续赶路,一个时辰后才抵达沁阳。
这中间,为了隐瞒身份,我公报私仇,故意扭曲花满楼,将其化装成为一个糟老头,甚是滑稽搞笑。为此花满楼满月复怨言,却无可奈何。
入夜时分,两个老头进了小祥楼。因为此地正是爵的联络点。我们在小祥楼下榻后,赶紧梳洗一翻,祛除近日来的疲惫。待一切就绪后,花满楼就来了,正色道,“已按你的意思办妥了。”
我点了点头,沉思道,“你先歇息去罢。”
花满楼正准备离去时,突然又倒回来,唏嘘道,“这场仗怎么打宣寅好像都是输。”我一怔,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谁知他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八卦道,“话说你跟秦祭还真能折腾,秦祭这些年来可没少吃过亏。”
我怔住,突然狡猾地试探道,“那秦昕可是他的儿子?”
花满楼月兑口道,“秦祭这辈子不可能有儿子,那拜月儿刚有身孕就被他打掉了。”顿了顿又道,“不过秋……”话一出口才惊觉我在套他,赶紧捂住嘴,逃了。怎知我比他更快,敏捷地挡住了他的去路,一脸奸诈道,“秦昕到底是谁?”
花满楼哭丧着脸,唏嘘道,“我的小姑女乃女乃,那秦昕不就是秦祭的儿子么。”我突然笑了,一脸妩媚。花满楼顿觉抑郁,刚还说秦祭没有子嗣,这不是不打自招?干笑道,“干儿子。”
我挑了挑眉,阴险地半眯起眼来,高深莫测道,“杨秋就是秦昕。”
花满楼月兑口道,“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突然急得跳脚,猛敲脑袋,懊恼不已。
我不禁暗自一笑,内心一阵激动,看来我猜得不假,平静地打开门,“请便。”怎知花满楼没打算走,唏嘘道,“我的小姑女乃女乃,你可莫要说是我说漏嘴的。”一副衰相。
我轻笑一声,淡淡道,“就算你不说,我也猜得出。”顿了顿突然睿智道,“秋儿可是他的王牌,不是么?”一脸淡然平静。
花满楼硬生生地打了个寒噤,似乎讶异于我的精明狡诈,这才揣揣不安地走了。待走了两步后突然又倒回来,唏嘘道,“这不是我说漏嘴的,是你自个儿猜的。”
我噗哧一笑,懒懒道,“我猜的。”
待花满楼离去后,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我满脑子都是秋儿的身影。如今他已经长大了罢,会不会像杨姜?一想到杨姜,我的心底苦涩黯然,顿觉酸痛无奈。罢了,时过境迁,我又何必折磨自己?我闭上眼,突然又想起了秦祭,不知他现在伤势如何了。心中微微一动,只得无可奈何,我与他之间,实在无话可说。
第二日,如我所料,昨晚花满楼通知小祥楼老板,今日便有贵人来访了。我慢条斯理地饮茶,饶有趣味地打量眼前的爵,他似乎也颇觉有趣,精明道,“先生怎么又回来了?”顿了顿居然刺激我道,“龚亲王身边若没有军师,岂不麻烦了?”一脸调侃之意。
我不动声色道,“骊岚刚把恶狼赶走,现在理应亡羊补牢。爵主怎有兴致呆在北渭不走了?”爵干笑两声,不准备答话。我这话无疑把他堵得死死的。因为骊岚就算补,也无济于事。除非釜底抽薪,把太浦帝抽了。更何况,骊岚兵力伐弱,刚历经过战争,又岂是短时间内能自强的?我也懒得跟他绕圈子,正色道,“如今宣寅溃不成军,已无法支撑。倘若宣寅亡,骊岚也得垫背。”
爵深思了阵儿,突然刺探道,“你又怎会倒戈?”
我一怔,缓缓地站起身来,淡淡道,“龚亲王的性子你想必也清楚得很。”顿了顿又道,“相互猜忌之人,终究难成大业。”一脸萧瑟的冷酷之意。
爵突然叹了口气,唏嘘道,“确也如此。”顿了顿又道,“我虽未与此人深交,但心性倒也了解一二,终究难成大事。”顿了顿又感叹道,“这天下恐怕迟早都是祭亲王的天下了。”
我怔住,挑眉道,“可他不是赢家。”我突然指着爵,英明道,“你才是真正的大赢家。”爵呆了呆,悻悻然地模了模鼻子,对于我的直截了当颇感无奈。我突然又笑道,“秦祭虽有王者风范,却始终逃不出宣寅皇帝的手掌心。”
爵微微狐疑,“你就有如此把握?”
我冷笑,嫣然道,“这天底下就只有你爵主和宣寅皇帝才是真正的捕猎者。”顿了顿又道,“骊岚太浦帝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就算你利用秦祭之手将烂心挖掉,可注入的新鲜血液却需要时间才能适应。更者,一旦宣寅亡,骊岚又哪来时间整顿修复?”爵沉默不语。我又道,“这北渭铁骑固然强悍,却一盘散沙,太子与龚亲王终究是北渭的致命伤。”
爵低下头,缓缓地站起身来,静默不语。直到许久之时,他平静道,“你又当如何?”
我垂下眼睑,阴柔一笑,睿智道,“我想出使骊岚。”
爵怔住,微微蹙眉道,“你想联手骊岚抵抗北渭?”他突然笑了,那张漂亮的脸庞上尽显睿智,“好一只奸诈的狐狸,现在利用骊岚,一旦扫灭北渭后,骊岚岂能留下全尸?”
我笑了,笑眯了眼,狡诈道,“据闻当初秦祭虽攻入骊岚,却并未扰民,此举可谓仁义之举。而骊岚朝政**,仿若被白蚁蛀空的房梁,一旦龚亲王挥军而来,恐怕有趣得很。”顿了顿又厚脸皮道,“这秦祭虽可恶,至少还给骊岚皇室留足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