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老人家,依你们如此看来,秦大魔头秦昆不仅无罪,而且有功,还应尊为大仙师、大王,理应为之建庙供祭,供后人祭悼、参拜。把个你们心目中顶礼膜拜的英雄豪杰,错打成牛鬼蛇神,倒是本帅有罪、有悖民意,甚至民意了!?”
长身玉立,目光炯炯,逐个紧盯住神宝、九斤、鲫鱼等,不怒反笑的黄炎,声音不高,但一字一句,语气很重,反诘:“很好。既然非要如此认定,也至少要有个说法,见个真章,不可。你们中有谁,认为能,说服本帅,说服军师,说服郎监军,说服这里所有的文武百官,请站出来!尽管畅抒己见,据理力争。尽管提问质疑发难。洗耳恭听的本帅,就依你们所言,再退让一小步。也只好,只能,退站在被告席上,舍命陪君子了。请问:本帅何罪之有!?”
请九斤先说。
九斤鬓蓬松,黑面环睛,鼷鼷鼻音呱诘叫;
复请鲫鱼道。
鲫鱼须稀朗,银丝捻动,喳喳喉响喷喁哮;
最后请神宝讲。
神宝拧住口,惊嘬嘬的,硬着胆嘿了一声。
中气充沛,响遏行云流沙。
惊骇得一群聒噪着,刚从会场外的天空、人们头顶上,穿掠飞过、穿行屋檐下的乌鸦们,屁滚、尿流、拉稀。
飞溅向炎、霞、瑁头、肩上的鸦们屎尿,被罩在其周身的气流摒蔽拦截,粉碎而为潇潇秋雨。雨歇,全折向飘、滴落到了别处。
却撒沾了,心不在焉,或激愤得昏头胀脑,猝不及防的神宝、九斤、鲫鱼等老信众,个个满脸开花,身披迷彩。
忙不迭地,九斤、神宝、鲫鱼等在月兑掉外套、道袍,揩净脸面,像落汤鸡,黑了冠子。
怒目而视:过堂风似,尽早飞远、逃往云中雾里的聒鸦们。
翻了半晌白眼然后,五道目光如炬,充血的瞳仁里,照见、锁定、盯死,若无其事的黄炎。
三个倔老头并肩立定脚,就如生了根一般。
外柔内刚的黄炎,分明洞若观火,早就察觉到了“疯”起云涌的变局。在有恃无恐地以静待变。从不显痕迹、深不可测的文治武功诸方面,均占上风。
眼下赤手空拳的道天门徒,与之争锋较量,确是不自量力,以卵击石。
周围见势不妙、无心哑拗的十几来个老人,赶紧熄火同时,不约而同地打圆场、帮九斤等下台阶。可合力拉拽,也弄九斤仨倔不动。
“既然如此,门都灭了,还要命干吗!?不如让这冷笑、冷酷无情的炎大帅,杀了俺们!”
哮喘一阵后,鲫鱼突然鼓凸双金鱼眼,猛地啐了口舌忝痰,摔碎手中茶杯,振臂一呼,这是事先约定行动的暗号。
顿时,会场内外,如聒鸦们成群结队上百的年轻后生,孔武有力的后生,开始捋袖操起桌椅,大闹天宫似气势汹汹地冲涌向,立于会场中心的黄炎。文弱书生似静立原地,一动未动,似弹吹立破的黄炎。
这般村强,看来是吃了称铊,铁了心。
捂住唇上浓密黑亮、微翘入鬓短须,黄炎心中冷笑,面无表情地轻咳了一声。
早不耐烦的杨霞,陡地把怀抱的刀一横,一双杏目瞪得,比手中长刀更横。
“退后,再上前一步,休怪将爷的剑,不认人!”
与之相应的黄瑁,迅将肩扛的柄剑,倒竖、悬腕、一弹,两手如白鹤亮翅,倏地分开。剑、匣如同扑腾翘影旋舞,轻磕柔拍得,一直在近旁哭闹挺凶,此刻不听招呼,依然杀气腾腾地奔近黄炎的十几个壮汉,纷纷扬扬,扑的跌滚丈外,挣挫不动,躺睡在会场门窗外、泥沙里,哼哩。
“给我统统绑了,拿下!”
一刀一个,毫不手软的杨霞,用未出鞘的刀,斫翻、扫倒一大片。
闪着阴森幽光、寒气的剑尖,直逼指,并肩钉在原地、傲岸孤高的三个眼中“钉”。
在名剑黄瑁一眨不眨的眼里,看不见三个“钉子”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东西。
那把削铁如泥、见血封喉的名剑,就像一只处在下风,嗜血如命的怒狮,或猛虎,构成饥饿威胁之中,嗅觉到了,自投向馋得嗷嗷叫、咽唾血盆大口,渐来渐近的猎物,倒冷静得纹风不动,一声不响了。但只要猎物一动,启动了反抗或逃跑的动机,立刻会怒吼、狂啸着,扑上去,将之残忍撕裂、撕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