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翎当然看出了恪思的谋算，要无声无息地抹掉两个质子，对弥渡父子来说，虽有些麻烦，却也不是难以达成的。
看见他眼中的杀意，盈翎沉下脸道：“毗沙军的将士认的是吉祥天女，可不是您这位于阗王爷，怎么……您竟不记得了吗？”
恪思恨透了她几次三番为维护尉迟兄弟而压制自己，却也无可奈何。好在，自那场风波后，尉迟乐似乎很是消停了一阵子，也不怎么来玉华阁纠缠了。
此刻，瑶姬满面春风，一身胡服，竟恍然恢复了往昔风流侯五娘的气度：“我这次是做个领路的，要见墨玉的却是度母像的主人呢。”说着一指身边的女郎。
那少女撩起面纱，冲着盈翎甜甜笑道：“翎姐姐，别来无恙。可还记得我吗？”
盈翎定定看着少女，只一会儿，便很快认了出来。虽然渐渐有了成人的样貌，那双灵动温柔的大眼睛，却是不会变的，她的神情还是与儿时一样的动人。
“县主！？”盈翎没有想到，长安落花中与自己告别的文婉，今日竟神采飞扬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墨玉错啦。”瑶姬笑着纠正，“你的这位昔日同窗，如今已经是天子册封的文城公主啦。”
盈翎愣了愣，立刻倒身要行礼：“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却被文婉伸手扶住：“翎姐姐，你怎么也与他们一样？竟与我生分了……”三年过去，这个女孩身份日益尊贵，性子却依然像三月的杨柳春风一般温暖人心。
盈翎要将她们让进前厅，却听瑶姬笑道：“要跟你说声抱歉了。我不能久留。我家春儿前日因她阿爷纵容，贪吃了几口冰，便有些发烧。今日中元，我要备些斋供与鬼神，求他们避让些。公主既然到了你这里，我便也放心了。”说着拉起盈翎的手，别有深意地笑道，“下回得了空，可要让我好好听听你的曲子。我们家小七，念叨了可不止一两次了。”
听她这一说，盈翎立刻想到侯羿风那双戏谑诡异的眼，不由一愣，尴尬地笑道：“娘子要听，奴婢自然伺候。”
送走了瑶姬，盈翎带文婉落了座，又差侍女奉茶送果，扭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痴望文婉的小丫头道：“梅朵，你去书房把公主的那幅白度母请来。”
梅朵领命要走，却听文婉喊她道：“小妹妹，你且等一等。”见梅朵停住了脚步，文婉对盈翎道：“翎姐姐，这位小妹妹便是瑶姬姐姐说起的那个吐蕃孩子吧？我能跟她说说话吗？”
盈翎自然同意。文婉便一点手，叫梅朵坐到了自己身边。
梅朵好奇地看着文婉，这位高贵的大唐公主，竟和家乡唐卡里的菩萨一样温柔美丽。
文婉喝了口冰酪，对盈翎笑道：“姐姐竟然还记得，我吃冰酪不爱加药菊的习惯。”
“当年在赋彩阁，殿下和郡公的茶水都是奴婢伺候的，所以记得。”
“是啊，那会儿……多好啊……”文婉喃喃道，低头看着茶碗中的果粒，竟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