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几天后,楠京想去上学。
晴朗的早晨,衬托着楠京恬静的心情,抬眼看天,天上的云朵在不断变换形状,一会似马,一会似羊,一会又似鲜花。
四年级下学期的课楠京基本没怎么上,五年级新换了班主任又不收她,新班主任说楠京肯定赶不上班里的学习进度。
张敬民给班主任好说歹说,最后班主任才同意试着收楠京入五年级。
刚一上课,班主任就给每人发了一本由教育局编写和印制的关于爱国诗人屈原的书。
“做为屈乡儿女,要做到对屈原的生平事迹了如指掌,对于屈原所著的《离***》等一系列书要做到熟背。同学们,记住了吗?”
全班同学齐声回答:“记住了!”
楠京所掉的功课还真是不止一点点,下课时,她都不敢休息一下。
张楠京啊,你得抓紧每分每秒的时间来学习,要是你不想当留级生的话……
当云稀说要帮楠京辅导功课时,楠京拒绝了。楠京拒绝云稀的帮助,云稀则又受到岑惠的嘻笑:“江云稀,我看你是大脑又发热了。”
云稀为之一笑,却不回答。
班上同学都说江云稀的脑子一定出了问题,所以才喜欢跟被称为蛇丫的楠京说话。
这一天下午,校长把楠京再次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让你离江云稀远一点,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校长说话很严肃,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校长,我……”
“以后要再这样,你就给我回家去,你最好给我注意点。”
“我知道了。”
出了校长办公室,楠京只觉得脚步异常沉重,双腿无力,头部眩晕,她几乎都要晕倒,没办法只好扶着墙壁往教室走去。
楠京刚入教室,云稀就迎上来:“你怎么了?”
听到云稀的声音,楠京吓了一跳:“你离我远点行不行,我求你,你离我远点,不要跟我说话,不要问我,什么也都不要问行不行,看见我你就当作没看见一样,行不行?”
“不行!”云稀的回答是那么干脆。
听到云稀的回答简直让楠京直觉无力又无奈,强打起精神问道:“你这是什么话?”
“老师都给你说什么了?”
楠京无奈地翻起了白眼:“不是让你什么都不要问了吗,你怎么还在问?”
“我现在不问,可我以后还是会问,没有办法。”
放学的时候,楠京先从教室里走了出来。
“张楠京,你给我站住!”
突来的一声大吼让楠京吓了一跳。
是岑惠。
“你给我听着,你不要再靠近江云稀一步,否则……?”
威胁吗?楠京笑了一下:“否则要怎么样?”
“否则我不会饶了你。”
在做值日生的云稀听到岑惠的大吼,忙跑出来将岑惠拽进了教室。
“江云稀……你怎么能这样?”岑惠生气的样子既泼辣又刻薄。“为什么你要这样?她是你什么人,她是你什么人?”
>“岑惠!”
“阿姨不是说了吗?要你像对亲妹妹一样照顾我,你忘了吗?我这么对她是为了你好,为什么你要拦着我,为什么要拦着我……”
岑惠在教室里不停地走来走去。
“岑惠,难道需要我关心的人就只能有你吗?楠京比你更需要人照顾,为什么我关心她一下也不可以?你实在是太自私了,知不知道!”
岑惠表情狰狞地瞪着云稀。
“以后不要再这样子跟楠京说话了,你听到没有?我不希望我的妹妹是个自私的小孩。”
“哈……哈……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学会说这种话了!?”岑惠带着嘲讽性地口吻说道。
楠京走出校园,没有回家,来到了天鹅池塘。一样是清清的水,一样是绿绿的水草,坐在池塘边的草地上,让心平静再平静。
可恶的张楠京!岑惠一路骂一路走,竟然不知不觉来到了楠京家附近。
楠京家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岑惠定睛一看,发现那辆车竟然是云稀爸爸的车。没错!车牌号是对的。
看到楠京往这边走过来,岑惠慌张地躲到树后,
楠京推门进去,见院子中央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的年纪跟自己爸妈年纪差不多大,女的穿一件紫色外套,脚上穿着一双脚跟很高的鞋子,很时尚的一副打扮。
运子见楠京进来,忙说:“丫头啊,这两位是江云稀的爸爸妈妈。”
“什么?”楠京呆了。
韩美丽站了起来:“孩子,你能离我们家云稀远点吗?你可不可以离他远一点呢?”她说话的语气很温和,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味道,她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手指细且白。
楠京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们家云稀听他舅女乃女乃说起了你的事,这让他对你和蛇的事感到有点好奇,他央求我把他给送到这儿来读书,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没有办法,只好同意,来前我让他要象其他孩子一样,别离你太近,他答应了,可这孩子就是好奇心重,他来完全并没有按照我说的话去做,现在我只能跑来请求你,他以后跟你说话,你都不要去理他,你远离他一些行吗?”
又来了!又是这一套话!楠京坐到板凳上:“那你们可以把他给弄回去。为什么要让他在这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巴不得他立即跟我回家,可是他却不肯走啊!韩美丽露出有些为难的神色:“问题是我们已答应他,说让他在这念完小学。”
为什么你们这些都是要求我,就因为我另类你们就要欺负我吗?楠京站了起来:“我没理他,可他理不理我我管不了,腿长在他身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要求我?”
一边的江震赫说道:“只要你一直不理他,他闹个没趣也就会罢休,好不好?”
受不了了!再也忍不下去了!楠京一脚踢翻板凳:“我都说了我没有理他,我这几天在学校都没说话,你们还想让我怎么办?要我退学吗?是不是非要我退学?是不是非得我退学?”
如果因为云稀的关系而逼得你要被迫退学的话,那该如何是好?江震赫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将把头扭向另一边。
韩美丽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我真是没法管他,对了,前段时间你一直在睡吧?”
楠京点点头。
韩美丽继续说道:“这孩子,他非缠着他舅女乃女乃说要来看你,后来实在拗不过,他舅女乃女乃就带他来了,他看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来看你,后来得知你醒了,他就像个傻子满屋子里跳,请原谅,没有哪个做母亲的会愿意说自己的儿子是傻子,我是被他给弄昏了头,在得知你眼睛失明以后,他哭了很长时间,八岁那年,他爷爷去世,他也没哭这么长时间。他一个劲吵着要来看你,是他舅女乃女乃骗了他,他才没来,他舅女乃女乃对他说你冲撞了蛇精,现在要闭关思过,不能见亲人以外的人。”
是吗?有这事?
楠京将视线移向运子:“女乃女乃,江云稀非要来看我?”
运子点点头。
“云稀才出生一天,我就做了个他被一条小青蛇死死缠住的梦,我想去阻止,可身体却动不了,嗓子也发不出声……
韩美丽的话还未说完,润子的骂声这时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你个死丫头,你还真会给我惹事,你就不能让我安心过一天日子吗?怎么有你这样的怪人,死丫头……”
一听到润子的说话声,楠京的两条腿就在发颤,面露惊恐之色。
“死丫头,你给我出来,出来……”润子上前伸手揪住楠京的头发一边往院外拽,一边狠狠地往她脸上扇起耳光……
“妈,妈,你不要扯我头发,好疼呀,妈,你松手,我跟你走,你要打就打好了,求你不扯我头发……”
往回走的岑惠,看到云稀正站在路边。没有说一句话,岑惠拉过云稀的手就往楠京家跑去。
这是怎么了?模不着头脑的云稀被岑惠拉着一溜小跑,“你干什么?”
“我带你去看,我要让你看到一副场景。”
“岑惠?”
“跟我走!我们去楠京家,走啊!”
楠京家?楠京出什么事了?甩掉岑惠拉自己的手,云稀跑了起来。岑惠说的到底是怎样一副场景呢?
虽然难以置信,但那确实是爸爸妈妈。楠京跪在家门口,自己的爸妈在跟楠京的妈妈说话。
云稀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爸爸和妈妈怎么会来楠京家?到底是为什么……
云稀的脑海里进发出千百种声音。开始回想楠京之前对自己的态度,以及请求的眼神。云稀用力地摇头,想甩掉这种念头。这时他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牵引着,慢慢地走向目标,找了一棵树把自己隐藏起来。
三个大人站着,楠京像雕像般一动也不动地跪在那里,四个人完全没有觉察云稀的出现。
不远处,岑惠在冷冷地笑着:“这就叫看戏不怕台高,知道吗?”
为什么楠京要被罚跪?很快云稀就从大人的对话找到了原因。
“楠京,跪着很疼吧?”韩美丽问道。
楠京点了点头。
润子使劲按了一下楠京的头,“死丫头,你还知道疼,我以为你不知道疼,你就给我跪着吧,真是个不省心的丫头。”
江震赫说道:“老婆,我们走吧!”
“老公!”
“这是别人的家事,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江震赫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是想办法把云稀弄走吧!”
韩美丽点点头。
运子推门走了出来,在一边捂着嘴巴哭泣。除了哭泣,她什么也做不了。
好可怜的孩子!即使是别人的家事,我也要上去说几句话。韩美丽慢慢走上去:“楠京她妈妈,我们是来跟楠京说一下而已,不,是我们来请求她,我们没别的意思,你就不要怪她,怪只能怪我们不该把云稀送到这里来读书,这要怪我们家云稀不好。”
“我能怪谁?我只能怪我命苦,生这么个怪丫头,死丫头,你就给我在外面好好跪着,没我的话你不许起来,你给我记住了,你个死丫头!”
韩美丽说道:“对不起……”
江震赫说道:“真的很抱歉,对不起!我们一再地要学校对楠京说,让她离云稀远一点,这全是为孩子的安全担心,现在又来对楠京说,原因还是这个,实在是很抱歉……”
原来楠京不理自己,请求自己,这一切都是爸妈的关系,怎么可以这样?如同电影般的情节,云稀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再也不能看下去了,没法再继续看了。云稀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学校门前停了下来。
他的眼泪猛地涌了上来,他强忍住不哭,用生气的声音向天空大吼道:“楠京!张楠京!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夕阳西下,黄昏已至,润子都没有叫楠京起来。
一直坐到暮色降临,云稀才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还未进舅女乃女乃家门,就看见了使楠京被罚跪的父母,云稀身子一侧,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云稀?”父亲在叫自己。
“不要叫我!”
“云稀?”这次开口叫自己的是母亲。
“我会遵守约定,等小学毕业我就回去念书。”走了几步,云稀继续说道:“我以后不会再和楠京说话了。”
“云稀?”母亲再次叫道。
不理会父母亲,云稀推开了院子门。
“云稀?”岑惠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不要跟我说话。”
“江云稀?”岑惠瞪大了眼睛。
“不要朝我大吼,不要朝我大喊大叫,我讨厌现在!我不喜欢现在!”丢下这句话,云稀推开了房门。
云稀没有看见,身后岑惠那愤恨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