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和绚的笑了,嘴角稍微抿起:“曾经也是这种执拗的性格?长大了都不会改一改。”笑痕如涟漪般荡开,轻叹:“这脾气还真不怎么样。”
言诗诗心头一处柔软被猝不及防戳疼,他这么说好像他们认识很久,诚然她最怕他说出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她一直踏实,每走一步都脚踏实地。可是没人知道她心里有一个比任何人都虚幻的梦境,简直称之疯狂。无法遏止的对一个死人痴迷算不算变态?第一眼见秦夜,他就以一个朝思暮想的面孔掩映在一望无际的草地里,草波晃动间整个人唯美得不似真人。她一眼便怔住,以为自己做了梦,看到逝世多年的林宿。那个场景跟几年前同林宿街头初见的感觉何其相像,花白的阳,细碎的光,洒到男子英俊的眉宇间去,就连蹙眉都有落落大方的世家气质。
他本不会注意到她,是她被他的风华惊滟,怔愣原处久久不能回神。他被盯看得久了,寻着眼风望过去,就看到那么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他更像被惊到,数秒之后拔开人群追逐她而去。后来她才知道,那人就是A城赫赫有名的林家太子爷林宿。魔性不改的时候爱上一个女人,十几年就只为那一人钟情。她翻出那个女人的资料来看,真是绝色生花的女强人,而她也终于知道他为何会当街失魂落魄。世界上竟能有两个气质如此相似的女人!
那天秦夜毫无预兆撞进眼瞳,真是种可怕的感觉!嘴巴都僵麻了,盯着这张脸颤巍巍的语无伦次,可是死了的人又怎能活过来?直到消失在他们视线所及,全身的力气一下被抽干,任那两头猪跑掉,一跌坐到草地上,方觉命运弄人!
秦夜见她许久沉默,淡淡的说:“时间不会很久,等到一些事处理完了,没人会无聊到去干涉你的自由。”
言诗诗愣了愣,忽然敏感:“是上次的案子招惹到麻烦了对不对?”这种高危风险的职业不是不可能,再说那个张明一看就不是好打发的主。
秦夜也不否认:“既然猜得到就乖乖的呆着,住在秦家的人都要小心才是真的。我既把你带出来,就得给言阿姨交个完整无损的女儿回去。”
“那你自己呢?你想过自己的安危了吗?”与他相比,别人算什么危险,谁不冲着当事人去?前一世她就是因为打赢了一场刑事案件触怒了有背景的权贵,结果车子被做了手脚,下班回家的路上爆炸了……
秦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一副将生死看淡的模样。调调反倒轻松:“我能有什么危险,我这种人命都是硬的,若真那么容易丢倒好了。”
言诗诗皱了皱眉,他这句话听在她心里总觉得别扭。
秦家人个个表面再能闹腾,实则都是识大体的。自打秦家四周加派了人手,一家子的人都变乖了,就连秦老太太也再不吵着闷得受不住想出门转转,真是无聊了就到花园里呼吸点新鲜空气。
言诗诗表面情绪亢奋,暗下也早就妥协归顺。她是外来人口,更不能给这个家里添什么麻烦,帮不上忙就要懂得安份。
事实上除了不能上补习班也没什么损失,上下班秦夜专车承载,上班时间有老板左右照顾膳食。怎么想这生活都比以前优越,她还有什么好抱怨。只是不知这种被动防守战要打到什么时候,这样明目张胆的防着,就算真有人居心不良,暂时也不会行动。而秦家上下又不可能一直这样守下去,岂不得不偿失?!
秦夜抓着外套下楼,那时时间已经不早了。老太太打着哈欠吵着要去睡,见人下来陡时又精神了:“小夜,你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言诗诗更像条件反射,紧跟着站了起来。
秦夜将西装外套穿好,神色一如既往的温润:“信风找我出去喝一杯。困了就上去睡。”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也不多问,反手让张叔把电话拿来,直接给楚信风打过去。
“喂,信风啊,在哪儿呢?也不来看看女乃女乃。”
电话里楚信风贱气的声音混合着风月场子狂放的音乐传来,电话是按了免提的,而他只当对着老太太一个人撒娇:“女乃女乃,女乃女乃,甭提我多想你了。也就你最疼我,全世界的人都把我当牛使唤,你瞧瞧我天天都忙成孙子样了。这两天操办可心的婚事,就没腾出工夫跟秦夜聊聊。女乃女乃,让夜过来陪我喝两杯吧。要不我积郁成伤,没准明天你就看不到我了。您不心疼啊?”
老太太紧绷的神色微微缓和,对着电话交待:“喝两杯就散吧,别折腾太晚。”收了电话就要放行了。
言诗诗一下跳到跟前,用楚信风的话讲,又开始犯傻:“带我一个吧,我来城里这么久还没去过那种地方呢,让我长长见识总行吧。”
秦夜目无波澜的盯着她,须臾,伸手指在她额上点了点:“你不是有各种和样的科目要学么,不抓紧时间想什么呢?”
言诗诗这次铁定是不打算开窍了,声音软下来,略有些撒娇的味道:“秦夜,求你了,就带我见见世面,看看你们城里人晚上都玩什么。那些东西我白天多看一些,一点儿也落不下。”
秦夜觉得她一张容颜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华丽蜕变,光色尤是一日胜过一日,就像她的美是无法预知的,没人能猜到何时到达惊滟的颠峰境界。只此刻这种俏生生的模样就已经有让男人心神动荡的本事了。
目光轻微别开:“我说不行就不行,男人间说话是你一个小姑娘能听的么。”
秦老太太一边斟酌了下,点点头:“诗诗啊,秦夜的这句话没错,他们男人在一起肯定是说什么女人啊啊之类的。你还是别去了,跟女乃女乃上去睡觉。”
秦夜神色一冷:“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
秦老太太眉目一展,得意笑开:“既然不说那些东西,诗诗一个小姑娘有什么不能听的。”捏了捏言诗诗之前垮下的小脸,催促:“快穿件外套跟着小夜去吧。”
两人一同走进包间时,楚信风当即就像吃了苍蝇,指着言诗诗问秦夜:“你带个拖油瓶来算怎么回事?”没等秦夜回答,又对着言诗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教训:“你个死丫头,这都几点了不在家睡觉,跟着出来瞎闹什么啊?”
言诗诗借着不算明亮的灯光打量他,电话里说自己情绪低靡,现在一看简直精神百倍。拿捏着嗓子怪里怪气:“女乃女乃,女乃女乃,您不心疼我啊?”话峰一收,巧笑倩兮的在他跟前坐下:“怎么不疼啊,特怕明天看不见你。”
楚信风俊颜抽搐,按灭手里的烟冲着她摩拳擦掌:“言诗诗,你找死!听我电话是不是?”
言诗诗才不会束手就擒,灵活闪躲过,离得他远远的。瞅着他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别恼我一个人啊,秦夜也听了,秦家上上下下谁没听见啊。”
秦夜已经月兑下外套在一边坐好,飘飘看了楚信风一眼,缓缓道:“是挺贱!”
楚信风的高大形象受损,一时间欲哭无泪。干干懊恼良久,质问:“呵,你们掉一个战壕里了是不是,成心消遣我?”倒好的酒为秦夜推过去,光色不明的挑了挑眉:“你带她来算怎么回事啊?接下来的乐子要不要找,两个大老爷们守着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有什么劲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回家睡觉。”
秦夜抿压一口没接下文,眼风扫过去,见言诗诗只管低着头吃东西。问她:“晚上没吃饱?”
言诗诗将嘴里东西咽利索:“吃是吃饱了,这会儿又饿了。”
秦夜眯起眸子点着一根烟,瞧着门板的方向:“去叫点东西过来吃,我也饿了。”
“你想吃什么?”言诗诗站起来问他。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楚信风见人出去,神色一下肃宁:“今晚张明去了杨铃山上的别墅,后半夜肯定会下山,是下手的好时候。”
秦夜的眼角温柔的笑弯着,周身却泛起冷晕:“死前进趟温柔乡,死得倒不亏。”伸手勾过一端乘果汁的杯子,加上些粉末状物体轻轻晃动,再淡然的推回去。往沙发背上一靠,吸了口烟道:“去定一间房。”
楚信风二话没说的出门,转眼言诗诗自己端着食物盘进来。一边放到秦夜面前,一边指着空位问:“楚信风人呢?”
秦夜好看的蹙眉:“就吃这个填饱肚子?”
言诗诗看着盘里的零食点点头:“是啊,怎么,你不吃么?”
秦夜偏过脸:“拿着你的果汁到那边去吃。”
言诗诗唧唧歪歪的过去,不吃就不吃,至于一副你休要毒死我的表情么。
本不是夜风清冷的寒峭时节,过半夜的F城仍旧一片冷意泠泠。两个西装革履的俊朗男子踏着七彩霓虹走出来,接着上了一辆宾利车直开去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