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迦忽然觉得脑中有一万只一排开明神兽呼啸而过的混乱。
她第一个冲入脑海的想法是:江疑和墨宸到底什么关系?
他不近莫非就是因为江疑?可江疑不是爱她的娘亲么?可如果不是,江疑怎么能教她剑法?
乱了,彻底乱了。
“我……你……”
岚迦手上还捏着杯子,不知该你你我我个什么好东西出来,情急之下只能灌酒。
酒是个好东西,可对千杯不醉的她来说,这一口酒等于白喝。
她该怎么办?
眼看着墨宸一步一步地走近,素来机智的岚迦紧张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墨宸停在了她面前两步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粉色的雨泽泠烟花穿梭在他被风拂过的发丝间,软软地坠满他的肩头,再飘然落地。
他毫不避讳地注视着她,目光如夏花般绚烂,又如春水般柔和。
千言万语,尽出无声。
风又大了些,花瓣打着卷儿如春雨一般将他们包围,顺着他们的轮廓绵绵地散落一地。
他开口,像是对她说,更像是自言自语:“我知道,你不想知道,也不想记得。”
他悲伤的样子,喊着失落和难过。
她却不解,有什么事情会是她不想知道也不想记得的呢?
而且,她想或者不想,原本九五足轻总。
“岚岚。”他深深地叹息,叹着她的名字,从来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字总带着些别样的旖旎动人。
“呃……”岚迦又张了张嘴,依旧无从作答。
怎么怎么这墨宸喝了酒比淡夜还神神叨叨的?
而她居然还能丢人到心跳的不能自已。
他的手温柔地帮她撩开被风吹乱而散落在她脸上的发丝:“你这样,是不是就觉得很快乐?”
快乐,是什么呢?
她被问得几乎要发狂,因为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三万年来的浑浑噩噩,早淡忘了的恩怨情仇,到现在,平静有之,安宁有之,淡然有之……
而快乐?
那是天河中最遥远的那枝冰莲,看过却没体会过。
抬头看着他,依旧无言。
墨宸只是笑,转身招来一朵祥云:“我送你回去。”
岚迦点头:“谢谢。”
一路腾云驾雾,不多时便来到丹穴山脚下。
墨宸善解仙意地停了下来,没有送到万梧宫,怕给她招来更多麻烦。
九重天上下,神仙们活得长久,大多特殊爱好都磨得很平。
唯有嚼舌根传八卦这一项如一树奇葩般,发扬光大到每年都有无数仙儿前赴后继,决定为八卦事业奋斗终身。
“谢谢你。”岚迦了然地再次道谢。
现在满万梧宫都在传说她和淡夜之间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若在这风口浪尖上再和墨宸招来些什么流言,她那可怜的名声便算是全毁了。
她虽不在乎,也无需在乎,他的贴心依旧让她感恩。
分别时,墨宸又问起一桩:“父君寿宴,你会来么?”
她大方点头:“自然要去的。”
他的眼神就那样微微一黯,叹息着离开,只留下一句话随着清风卷入岚迦的耳际:
“还是不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