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碧怔怔地不知所以然,这恶徒的模样,分明就和眼前的这个皇帝生得宛若一人!
可是这话,她奈何又无法说出口。
说出来,便是冒犯了圣上……
这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呀!她原本想要先与这个皇帝讨好了关系,回国之后,便将画像交给父皇,让父皇为她讨回公道,可如今……
秦碧冥思片刻,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秦碧……不……不记得了……”
银狐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自己的脸,笑着问,“听公主之前说的,莫非,那恶徒的容貌,与朕有几分相似?”
秦碧脸色一滞,望着她许久,最后才咬咬牙说,“不像……一点儿也不像……是秦碧之前……眼拙了……”
“真的与朕不像吗?”
银狐笑着指了指自己,“真的,一点儿也不像?”
某人当着百官的面索性逼着她将自己的责任洗得一干二净。秦碧有些迟疑,只要她点头,那么银狐便与这件事再无关系。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将秦碧的话逼已至此。
秦若风意味深长地深深凝注着银狐,眼底闪过一抹寻思,唇角似笑非笑,他慢条斯理地握起一杯酒盏,轻轻押了一口酒,笑意渐深。
大殿之上沉默许久,秦碧怔怔地望着银狐,双拳握了又握,她心中有些挣扎,坐在她眼前的,是南国权利最高的皇帝没错,然而她记得很清楚,她分明是那天那个态度张扬的公子,且身手不凡,因为……她认得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美丽得过分,她也从未看过如此摄人心魂的眼睛。
还有,她的声音,尽管那日那个白衣公子有所掩饰,声音略有改变,然而不变的是,语调中透着几分冷傲,几分不羁,几分邪肆,几分张狂。
可……她却不能指认。
秦碧努力地握紧双拳,咬咬牙,说道,“不像!”
银狐故作失望地垂息,假惺惺地说,“这就不好办了,若是公主记不得那人的容貌,想要在偌大的天下想要找到他,可比登天难呐!”
说着,她执起酒杯,侍女从容地走到秦碧身边,为她奉上酒盏,银狐遥遥举杯,笑道,“公主千里迢迢来到南国,却遇到如此不愉快的事。朕谨代表南国子民,敬你一杯,聊表歉意!”
说罢,她当先一饮而尽,秦碧气恼地咬了咬牙,只能自吞黄连,有口难辩,将酒干尽。
*
御膳房,几名侍女端着新酿的酒壶向群英殿款步走去。忽然间,在她们身后传来了一道深沉的声音。
“你们这是上哪儿去?”
侍女困惑地转过头,见是云言,面面相视了一眼,齐齐地俯身行礼请安,“云公子。”
云言点了点头,向她们走了过去,望着托盘中的酒壶,问道,“这是要呈给公主的御酒吗?”
“回公子,是的。”
云言了然一笑,轻轻地探出指尖,看似只是不着痕迹的模了模壶身,收手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将一颗药粉进了壶口,只是眨眼间,这颗药粉便会迅速地在酒中溶解,无色无味。
动作既快又准,侍女们无所察觉,只是怔怔地问,“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云言笑了笑,摇了摇头说,“哦,没有,你们快将酒送过去吧。”
侍女们行过一礼,转身便缓步离去。
云言缓缓地转过身,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
秦碧敬完酒,便坐在了秦若风的身侧,侍女为她置换了席面。
坐在她对面的,便是风轻与柳下月。并不是所有**都有入席这等宴席,在后宫,也只有风轻、容轩与柳下月才有这样的资格。
秦碧早先便留意了风轻,虽然之前并未见过,但是关于天下第一美人的雅称,她却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只是……这样一个绝色的美少年,却被囚困在如此后宫,秦碧也为他惋惜,想着,她不禁用一种嫉妒而又恶毒的眼神看了一眼龙座上的银狐,心中低咒了一句,目光再次转向风轻时,转而变得柔和温情。
这一幕显然被银狐敏锐地捕捉。
这丫头,莫不是瞧上了风轻了吧?
银狐一边喝酒,探究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一番深深的打量,瞧那看着风轻的眼神呀,直勾勾的,目不转睛,怕是对风轻产生了爱慕之意。
想到这里,她不禁觉得有趣,她的男人,这丫头也敢明目张胆的窥觑??尽管她对风轻并非那么在意,然而银狐是多么霸道的一人。
侍女将新酒奉上,她狡黠一笑,咬了咬唇瓣,提起酒壶站起身来,走下阶梯。她突兀的动作引起了众人的注意,风轻困惑地抬起头来,只见银狐脚步轻盈,翩然转身,便坐在了他的身侧,为他斟了一杯新酒。
容轩见此,眸光不由得微微一黯,心底有些怅然失落。
“公主?”风轻轻然一笑,原本清冷的目光转而染上几丝温柔。
银狐一手轻佻地揽过他的腰,不屑的余光瞥了秦碧一眼,后者显然明白了她眼中的挑衅,气恼地握起双拳。
“风轻,尝尝这美酒。”
风轻勾唇一笑,对她忽然亲近的举止了然于心。他看了秦碧一眼,转过头来,优雅地执起酒杯,从容地将酒一饮而尽,脸色却微微一变。
银狐将酒杯抵在唇口,押了一口,却蓦然敏觉地察觉到酒的味道较之之前有所异常,她再次尝了一口,含在口中再三品味,眉心不禁微微一蹙。
这酒的味道,变了。
尽管这味道变得细微,甚至不易察觉,然而多年来从事危险的事,她的警觉性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