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另两组相继回来。五组与一组三组情况类似:失踪一人。不同之处在于:一三组的四个人都是在方便的时候失踪,而五组失踪的是个男的,是在沿途刻记号的时候。二组倒是无功无过,既没有收获,也没有损兵折将。
由于周正仍在昏睡之中,赵裕民顶替周正参加组长会议。会议结果无非是往河边集结,至少有水喝,渴不死。
尽管不到半天功夫,就失踪五人,重伤一人,但不会比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更为紧张,只是尽量的集体行动,哪怕是女人方便,也是集体行为,往往是一人方便,全组方便,管你有拉的没拉的,没拉的也得在旁边陪着。好在一直没有进食,拉的人自然不多。
四组所说的小河其实并不小,从河这边被水冲刷过的地方,即就是没有植被的地方,到河的另一边没有植被的地方,异常宽阔,直线距离应该在两千米以上。河面较窄,估计是枯水期,所以河道两侧,露出了大面积的河床。夏芒暗暗心惊:有枯水期必有丰水期,并且丰水期之中,必有一段时间雨量大的惊人,由如此宽阔的河床并不难得出这个结论。
当大部队到达河边时,发现气氛有点不对:留守的一百多男男女女聚集在河床上,远远的盯着河面发呆。
“什么事?出了什么事?”那个短小精悍型的男子叫裴军,一组组长,见那些人神色恐惧,连声发问。
“河里有东西,把我们的人弄走了五个,两男三女。”答话的女子是七组组长段玲玲,是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说话干脆利落,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
原来,四组与七组的人发现水源之后,除部分人回去报信外,其余的都留在了河边,试着在岩石上取火,或者准备宿营地。几个会水的男孩女孩看见河水就技痒,在河中游起泳来。不一会儿,便听见几声尖叫,原本平静的河水泛起了巨大的浪花,几个男孩女孩在水中扑腾了两下,就失去了踪影。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水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东西,有几个那种东西,没一个人看到。从那东西泛起的浪花来看,应该块头很大。
裴军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却又无计可施。死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究竟怎么死的?又是被什么东西弄死的,一千多人真的不算少了,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一千多人,确实不少,哪怕个体再怎么弱小,凝聚起来都应该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然而,在59号星球,在安静的林地里,在平缓的河水中,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与恐惧。一千多人,此时此刻孱,弱得就象个刚出生的婴儿,稍有风吹草动,就足以致命。
此时,河水平静得出奇,你仿佛感觉不到它在流动。所有的人,嗓子干得冒烟,却不敢轻举妄动。一边是对生存的渴望,一边是对死亡的恐惧,生存与死亡,竟离得如此之近。
夏芒将背上的周正慢慢放下来,警惕地朝水边一步一步挪近。夏芒并非不畏惧死亡,但他同时也清楚,生存必须从死亡中夺取,畏惧,就一定会死亡,不畏惧,尽管不一定生存,但尚有一线生机。
赵裕民、胡兴楼、裴军等人紧随其后,其余胆子大的,也亦步亦趋跟进。
夏芒一边冷静地注视着河面,一边猛灌了几口水,然后,拿准备好了的树叶兜了点水,周正失血过多,再不进水的话,恐怕熬不过今天。
所有的危险都来自于大意,虽然不大意不表示没危险,但危险就能降低到最小的程度。事实没有那么可怕,所有的人都喝到了水,没发生任何意外,河水依然平静如初。
水的问题解决了,每个人的肚子都在翻江倒海,胃一阵阵痉挛,如果再不解决食物的问题,所有的危险都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即使没有任何危险,你也必须死亡,仅仅是死亡的方式不同而已。
十个组长仍在商量对策。夏芒席地而坐,并且将周正的头枕到自己的大腿上,使他躺着略感舒服一点。目光无意中扫过手腕,竟发现腕上的数据发生了变化,“39∶364”变成了“39∶363”,第二行的“87”变成了“55”,第三行的“114”却没有任何变化。如果第一行数据是一个时间的倒计时设置,“39”表示“年”,则“364”应表示“天”,而从“364”跳到“363”,则表示过去了一天,这都比较好理解。但第二行数据从“87”变为“55”,就颇令人费解了。
周正的第二行数据开始时是“113”,夏芒是知道的。后来周正被巨鸟袭击,周正休克,第二行数据也随之降到“18”,夏芒当时就推测,第二行数据就是代表所谓的“血量”。
夏芒不是网游一族,但很多同学都喜欢网游,所以夏芒对“血量”并不陌生,然而,网游是虚拟的,现实中出现了“血量”,这就匪夷所思了。时间的设置相对来说,还算科学,但“血量”就有点似是而非了。现在,夏芒的“血量说”好像也站不住脚了,夏芒根本没有失血,“血量”怎么就降低了呢?
夏芒不得不寻找另外的假设,用“体质”或“体力”来代替“血量”如何呢?目前而言,可以说通:周正遇袭,体力下降,“113”变为“18”;夏芒自己,又饥又累,体力下降,“87”变为“55”。
正当夏芒还在为自己的推测寻找依据的时候,裴军在叫:“夏芒!过来一下!”
夏芒不知道什么事,将周正交给胡兴楼,朝裴军走去。
裴军“体力”再好,也应该经不起连番的折腾,夏芒也不说话,走过去就拿起裴军的手腕寻找证据,以此来证明他的“体力说”。一看,竟是“83”。
夏芒问道:“你的第二行数字开始的时候是多少?”
众人不明所以,裴军道:“起初是‘119’,怎么了?”
夏芒没回答,又问其余的人,“大家都看看,第二行数字是不是都降低了?”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夏芒笑着说:“第二行数据代表‘体力’或者‘体质’。随身体状态而发生变化——当然,还有待验证,不一定准确。”
十个人若有所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夏芒的观点,但是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寻找食物上面,对这件事并不怎么上心。
裴军的眼瞳依然精芒毕露,“体力”高就不一样。裴军笑道:“都说你脑瓜好使,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夏芒一阵茫然:如果他能有好的主意,何必陪着大家一起饿肚子?夏芒摇摇头:“大家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们的。“
赵裕民骂道:“你他/娘的,这就是你的主意?你是我和小洛推荐的呢,说你脑瓜好使,你怎么能这样打发我们?”
夏芒苦笑:“你们商量了这么久,总得有什么计划吧?怎么怪我?”
裴军道:“我们有两个计划,第一个计划是,象上午一样,分头行动,寻找食物;第二个计划是,顺着这条河往下游走,边走边寻找食物——要是你来选择的话,你会怎么选择?”
夏芒沉默了许久,说:“可不可以选择别的计划?比如往上游走,我就认为比往下游走更有理由。”
四组组长郑巍直摇头:“依据常识,越往上,林地越茂密,隐藏的危险也越大;比如地球上,人类一般生活在河流的下游,上游的生存资源就少得多。”
洛雁说:“既然还在计划,你就说说往上走的理由大家讨论讨论。”
夏芒道:“我们一共五个组,只有往下游走的二组没有遭遇袭击,而往上游走的一组五组,以及往另一边走的三组,都遇到了袭击,从这一点,是否可以说明,下游没有野兽一类的,而上游则可能有。”
赵裕民不解:“那不往上走更危险吗?哪里危险你往哪里跑,你小子吓傻了吧?”
“危险肯定是有的,我们不是要寻找食物吗,既然树上没办法找到,就只能通过猎取野兽,而上游出现野兽的机会多,所以我赞成往上走。”夏芒分析道。
郑巍道:“你能保证?”
夏芒笑起来:“我们谁也不难保证往哪里走更好,都是靠猜测——说不定依你的往下走,一路一马平川,有大城市,有五星级宾馆,你还能洗个热水澡;但是,也说不定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死路一条。我们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团结比内讧好,齐心协力比各自为政好。”
裴军点头道:“说的好,有道理,大家想想,决定怎么样走。”
表决的结果是,四组七组往下走,五组六组九组分头行动,其余五组都赞成往上走,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最后决定往上走。
略事休息,一千多人拖着疲惫的身躯不得不往上开拔。众人离开河床,回到林地中,一边搜寻食物,一边朝上游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