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气死我了,我自问对得起你夏芒吧,小学五年,我为你出过多少头?替你挨过多少打?你就想我死刑?我不死刑你还难受?”洛雁气鼓鼓的质问道。
夏芒喃喃自语:“看来我想错了,我原本以为只有死刑犯,并且是无人过问的死刑犯,才被送到59号星球。看来我把他们想得太善良了。他们为了不为人知地达到目的,完全是不择手段,不管你是死刑犯,还是非死刑犯,也不管你罪重罪轻。在他们的眼里,我们不过是一群小白鼠而已,甚至连小白鼠都不如。”
“姐姐冤枉你了?”洛雁捏着夏芒的鼻子,“老实的孩子,你才知道啊,社会什么时候公平过?有权力有金钱才是真理,亏你念了那么多年的书,你完全是浪费夏伯伯的钱嘛。书越读的多越糊涂——在59号星球,但愿就象那人所说的,没有仇恨,没有战争,没有死亡。”
夏芒挣月兑她的手,“什么没死亡,今天一天,还没到天黑,就走了十个了,晚上还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但这种死亡是公平的死亡,每人的机会均等,只要公平,死亡算得了什么?”洛雁倒还有点哲学家的气质。
夏芒苦笑着说:“现在好了,现在公平了,公平得不能再公平了——把你的手腕给我,你知道第一行数据的意思吗?”
洛雁不以为然地说:“不就是过一天少一天呗,我现在就在想,到了那一天,我死了,其余的人也死了,你一个人怎么过呀?”
夏芒眼睛有些湿润:洛雁并不在乎她自己能活多久,而是在想着他一个人怎么过,“你真的懂得这数据的意思?”
洛雁嗔道:“世界上就你夏芒一个人聪明,其他人都是傻瓜——告诉你,我还知道第二行表示‘体力’,第三行表示‘智力’,我早看出来了。”
“这么厉害呀!”夏芒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他想了一整天,才刚有点眉目,却想不到洛雁早看出来了。
“这厉害吗?姐姐玩网游三天三夜没下过线,谁象你这个书呆子?姐姐坐牢之前,看到数据就会联想到我的‘血量’还有多少,姐姐每天累死累活的做任务,还不是想着要穿一身漂亮的衣服?提高‘体力’,提高‘法力’。”洛雁说起游戏就来劲。
对于网游,夏芒不内行,所以也没兴趣讨论,便问道:“你犯了什么法才坐牢的呢?”
“不说,免得破坏了我在你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一个聪明且具有诱惑力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表现她母性的一面,什么时候该表现她小女儿情态的一面。
说话的当口,网已经撒好,只等收网了。
第二次围猎,尽管只捕获到七只灰影,但每只灰影的个体要大一些,难能可贵的是,七只灰影全部生擒,没浪费一枪一弹。
等一切忙完,太阳终于落到了西边的地平线处,而此时,月亮也从东边的树梢升了起来。那月亮却比地球上的月亮大好几倍,如一个黄色的大盘悬挂在天际,散发出柔和的光辉。
裴军、赵裕民、郑巍等体力高的人本打算趁看得见,再进行第三次围猎,无奈女性基本走不动了,只得作罢。这些人也考虑过男子组的单独行动,但一下子抽掉一半的人员,撒下的网就会漏洞百出,即使有猎物,也会漏网。
宿营地选择在一处河边的林地中,周围到处点上火把,如同白昼,即使有什么野兽来了,也有一个预警的时间,不致太过慌乱。每一组都派人轮流放哨,安全问题时刻都不能马虎。
所谓夜长梦多,59号星球的夜晚太长了,长得让人无法思议,无法忍受。一个成年人不管白天如何辛苦,或者多久没休息过了,睡到一定的时间,自然就会醒来。这群地球人睡了觉再放哨,放了哨再睡觉,几经折腾,夜晚还是夜晚。此时,青灰色的夜空中,升起了三个月亮,西边的一个应该是最初看见的那一个,中间的一个最小,而东边那个刚升起来的,则大得吓人,几乎占据了整片东边天际。大月亮的明面、阴面、暗面层次清晰,如同一幅巨大的古代山水画镶嵌在夜空,令人叹为观止。
所有人都了无睡意,全跑到河床上看月亮。随着那一轮最大的月亮出现,河面上突然明亮了许多,就算隔到四五十米,两人也能彼此清楚的看到对方的脸部表情。三月其辉,好像在欢迎来自远方的地球人类。
深绿的森林,浅白的河床,淡墨的河水,鹅黄的月光,这一切的一切,显得那么的诡异、幽深,此时,你才能领会到人类的渺小,生命的低微。
七只灰影宰掉了四只,留下了三只,以备不时之需。众人觉也睡了,月亮也看了,肚子又开始抗议了。裴军提议,趁着月亮,进行第三次围猎。因为不知道夜晚到底有多长,并且天亮之后,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捕获到猎物。
夏芒其实并不想晚上狩猎,天上的月亮再多再大,也透不进密林,举着火把则容易打草惊蛇。黑暗中的行进,既难辨识方向,更是危险重重。但他也没反对,理由很明显,食欲已经不受控制地探头探脑。
尽管危机重重,围猎依然在黑暗中进行,不过速度慢多了。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二组魏守宝和九组邬艳群。夏芒因为在定位测距方面有独到的技术,单独跟随魏邬二人行动,而不在三组之内。洛雁不放心夏芒,想随夏芒一起行动,但洛雁一走,八组群凤无首,被夏芒制止了。
由于是晚上行动,魏守宝、夏芒、邬艳群三人并没有拉开距离,而是紧靠在一起,魏守宝邬艳群二人戒备,夏芒测距定位。
南两公里,西两公里,在白天还不需两小时,晚上却至少三小时以上了。正当夏芒打算停下恢复体力时,前面魏守宝一声惨叫,夏芒一把没抓住,魏守宝一下子没了踪影。夏芒推测前面必定有坑洞陷阱一类的,不敢贸然前进,拿着木棍到处试探。后面的人也听到了惨叫声,冲上来十几个。
经过小心翼翼的试探,竟是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坑洞。洞口呈圆形,里面很黑,看不出有多深。夏芒朝洞底叫了几声老魏,却无回声。夏芒自付没有胆量冒险进洞,一来没有攀援的绳索或藤蔓,一来没有照明之物,进洞说不定不但救不到老魏,连自己也凶多吉少。
二组一个叫曹志远的中年汉子说:“要不我回去拿火把,你们守在这里,怎么样?”
如果顺原路回去,至少四公里,而继续撒网到达预定地点只有两公里左右了,不知道这个曹志远是关心则乱呢还是脑袋少根筋。夏芒当机立断,吩咐曹志远顶替魏守宝前面开路,邬艳群领十几个人守住这个洞口,以待后援。
邬艳群断然拒绝道:“我来开路,老曹派人守在这里。”
曹志远道:“也好,小邬前面开路,我带领十几个精壮守住洞口,如果有野兽过来,小邬吃不消。”
夏芒见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不好反对。夏芒推测这个邬艳群肯定没弄清状况,现在反而是留在魏守宝失踪的洞口是最安全的,前面开路则危险得多。
吩咐妥当,夏芒与邬艳群继续朝河道方向模索过去。由于前面的十几个男子都被曹志远截住守洞口去了,后面全部是女子。好在再无需测算距离,只要把握大体的方向,夏芒可以安心探路。
邬艳群人小胆大,看样子绝对不超过二十岁,却不怎么愿意说话,老成持重,与其年龄大不相符。然而,就是这么个年轻女子,却被她们那一百二十人推举为组长,绝不是因为其漂亮,可能确有过人之处。
那邬艳群抢在夏芒前面,搜索试探。
夏芒道:“你不要走前面,别挡着我,这样太危险。”
“你走前面就不危险了?”邬艳群并不领情,说话还带刺。
夏芒脸上挂不住,本不想管她,她愿意探路就让她探路,但让一个女人在前面以身试险,夏芒却绝对不可能做到,便使劲将她拉到身后,不料邬艳群没站稳,一个趔趄,几欲摔倒。夏芒赶忙丢了木棍,将她熊抱起来,却模到了他不该模到的地方。
那感觉就如同电流,击遍全身,两人同时一愣,羞不可耐。夏芒意识到了自己的粗鲁,立马松开手,拿起棍子往前走去。邬艳群不好意思和他争谁先谁后了,只是紧跟在夏芒身后。
奇妙的感觉仅仅是一瞬间,夏芒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否则的话,魏守宝就是前车之鉴。邬艳群却还沉浸在刚才的慌乱中,脸上发烫,呼吸急促,不时地踢到什么藤蔓枯枝类的,以致脚下不停地趔趄。夏芒以为她太过紧张,便拉住她的一只手,缓慢推进。说来也怪,这样肌肤相连,邬艳群反而不难为情不紧张了,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不已,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