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网的时间就用去四个小时以上,收网更是小心翼翼。晚上的能见度极低,一旦收缩太快,就很容易形成漏洞,加上出了魏守宝那裆子事,人们不得不试探着前进。好在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尽管很慢,却显得有条不紊,配合自如。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一网竟捕获了整整三十只灰影,肥瘦各异,大小不等。原本以为晚上的希望不大,仅仅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有则更好,没有则是积累经验,知道晚上没有猎物,不用瞎忙活。
灰影的处置留给了女子组,夏芒与裴军组织了一两百个青壮,拿了火把,带了攀援用的藤蔓,往魏守宝出事的地方赶去。从河床到那里并不远,直线距离顶多两公里多点。
有了火把,也不必怕惊跑猎物,所以行进的速度比白天有过之而无不及。走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样子,便听见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夏芒估计是留守在洞口的人弄出来的响声,便示意大家加速前进。
刚刚获得了一场大胜,这意味着等一下可以饱餐一顿了,众人精神抖擞,连跑带跳的往前直冲过去。
正当大家全速前进时,从前面跌跌撞撞跑过来一人,一看,竟是留守洞口的曹志远。曹志远跑到众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快跑!有野人!快跑啊!它们追来了!”
“说,有多少?!”夏芒喝道。临阵慌乱,兵家大忌。
“很多,到处都是,再不跑就来不及了。”曹志远气喘吁吁。
裴军问:“那些人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曹志远只顾往人群中钻,好似有什么咬他的,边钻边说:“都跑散了,没看见了。”
往前望去,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却什么也看不见。明处看暗处,本来如此。
裴军喝道:“都不许后退!正要会会它们,看看到底有多厉害。”
“把短剑丢了,都操木棍,堵上去。”赵裕民跃跃欲试。
众人围成一个半月形,稳步向前推进。毕竟叫过来的都是一些精干力量。还真没有一个后撤的。
曹志远却向相反的方向跑去:“我去叫人,这些人不够。”
推进了两百米左右,果然,在前方林木间,影影绰绰有一团一团的暗影,暗影长着一对绿森森却发出蓝色萤光的眼睛,有如猫眼。
大部队继续前进。那些暗影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众人不敢掉以轻心,个个抓紧木棍,互相配合着前进。
越靠近,看得越清晰。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些怪物竟然象人一样直立着,高达两三米。身躯乌黑,多得无以计数。它们挤挤挨挨,向人类倒逼过来。
此时,众人心里比谁都清楚,平时它们只袭击落了单的人,可能是数量不多,而一旦聚集起来,它们便有恃无恐。直立行走的动物一般智商较高,通过与人类的几次接触,它们可能认为人类比灰影更好对付,因为人类远没有灰影跑的快。
此时,众人也清楚,如果临阵退缩,那些怪物会毫不犹豫地扑过来,只会死的更惨。它们之所以还没发动袭击,估计也在试探人类的反应。
夏芒居中,一左一右分别是胡兴楼和赵裕民,他们自诩为老中青的铁三角。紧随铁三角的自然是谢飞与吕维。
两边虎视眈眈,战役一触即发。
终于,不知哪个怪物发出一声怪叫,所有怪物迅猛扑了过来。
“来得好!”赵裕民也是一声怪叫,率先冲上。胡兴楼夏芒随即跟上。
一头接近两人高的怪物迅速与夏芒三人遭遇。三人配合默契,一待那怪物向上一纵,准备雷霆一击之时,迅速出棍,胡兴楼攻下路,夏芒攻中路,赵裕民攻上路。电光火石间,三根粗木棍同时堵到那怪物的月复部。那怪物足有三四百斤,加上一扑之力,劲道少说也在七百斤以上,竟让三根木棍捅在月复部。无论人与动物,其月复部都是最薄弱的地方,那怪物受了如此强烈的冲击,哪怕月复部皮肉再怎么厚实,也必定肝胆俱裂。那怪物被木棍顶得反弹过去,四脚朝天,痛得嗷嗷怪叫。不待那怪物有任何机会翻转过来,三人抡起棍子,竟不约而同地朝它的天灵盖拍去。只听得“咔嚓”一声,想来那怪物断无再活命的可能。
赵裕民大吼起来:“三人一组!三人一组!攻击月复部!攻击月复部——”
三人能秒杀怪物,并非出于偶然,而是三人的默契配合。比如攻击月复部时,三人并没有事先商量,胡兴楼最矮,攻下路,赵裕民力道最大,攻上路,又如三人不约而同的攻击天灵盖,所谓心有灵犀,力由心生。当然,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三人体力都不弱,赵裕民的体力值高达“100”,胡兴楼与夏芒则都是“87”。
三人一击得手,竟信心百倍。迅速主动与另一头怪物接战。三人有了与第一头怪物搏斗的经验,哪怕那怪物没有正对着三人,也往往由赵裕民上去猛抽一棍,那怪物吃痛,必定转身朝三人扑击,而正中三人下怀,求之不得。
夏芒等三人愈战愈勇,其他人就不那么乐观了,只听得前后左右不时的有惨叫声传来。有的四五个人围攻一头猎物,由于配合不当,还往往让怪物一扑得手。这种怪物的后肢特别粗壮,前肢修长锋利,转身慢,但直冲的速度极快,平常直立行走,但捕食猎物时,则做虎扑状,故动作迅捷。那几个落了单而失踪的人,往往就是被它一扑得手。
那个裴军,果然好身手,竟然一个人在单打独斗,他也是利用怪物的一扑之势,抡起棍子直接朝天灵盖上轰,一击之后,马上绕到其背后再进行第二轮攻击,如此往返五六次,屡试不爽。这得益于他的灵活机动,力道凶猛。
郑巍却与另外三人配合,四人合力击杀,方法显然又有不同。他们两人一组,一组充当诱饵,另一组击杀,一击之后,击杀的一组则充当诱饵,充当诱饵的一组则负责击杀,四人也配合的娴熟无比,有声有色。
不管是三人一组,还是四人一组,重要的是紧密的配合,灵活的换位。只要其中一人动作稍微迟缓一点,则是满盘皆输,这样的战例比比皆是。
不断的有怪兽被击杀,也不断的有人类被击碎头颅,撕破颈项。一场混战在暗影重重的密林中展开。
夏芒三人已经连续击杀八头怪物,手上的木棍早已被怪物的鲜血染红,特别是赵裕民,已经打断了两根木棍,不得不从死了的同伴手上拾取。
有些人也有过逃生的念头,还没有接战就扭头逃跑,这些人也是死得最快的人。因为这些怪物具有一定的智商,动作迅速,快捷有力,越是逃跑,就越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相反的,你越是作战勇猛,它反而畏惧,你越是退缩,它则更有血性。这也是夏芒裴军等人所受攻击最少的原因。特别是夏芒这一组,往往在两三回合之内就能解决掉一头怪物,也往往是怪物遇见他们这个铁三角组合,就退避三舍,转而攻击别的人。所以,每次都需要赵裕民主动挑战,先背上来一棍,再依法炮制。这也是赵裕民需要频繁更换木棍的原因。
饶是如此,夏芒三人也不是铁打的,又收拾掉五头怪物之后,渐感体力不支,不得不暂时放缓挑战的速度,此时,他们才有余暇扫视整个战场:目力所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没有逃跑,没有躲避,能够勇敢面对怪物的勇士,不管他是死刑犯,还是一般的罪犯,他们为了59号星球上的所有人类,而浴血厮杀,他们无愧于勇士的称号。
继续战斗的勇士们,尽管体力下降得很厉害,但配合的娴熟程度越来越高,尽管击杀怪物的时间延长,但周旋的动作技巧更加熟练。
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有血腥的厮杀,没有深刻的交情,只有崇高的信任。每组三五人之间的配合,这个组与那个组的配合,都是缘于信任,崇高的信任!把生死托付给战友,战友把生死托付给你,生死相依,血脉相连!
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补位,人类越战意志越坚定,怪物越战心里越胆怯,当剩下最后十几头怪物时,就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当最后一头怪物倒下,勇士们聚集到一堆之后,也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清点人数,历经一个小时的厮杀,坚持到了最后的还剩一百一十八人。
这时,传来大声的喧哗,火把亮得如同白昼,救援的赶来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些熟悉的人的尸体,女人们热泪盈眶,一个小时之前,有些人和她们中的某一个说过话,或者开过玩笑,一个小时之后,却阴阳两隔。
洛雁跑过来,一把抱住夏芒,失声痛哭。又一遍一遍地检查着他的身体,从头模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