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尘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丰言心底一颤,竟觉不敢对视那一双通透明澈的眼睛。有些讪讪的避开云隐尘的目光,丰言只觉一颗心迅速下沉。
记忆之中那个无论何时都是一脸温润含笑的男子,几曾见过他有这般的冷冽?那样冰冷的目光竟有如实质,迫得他心口阵阵窒息的痛!
丰言心中大惊。凭借这股冷冽的目光他自然能够猜到眼前的人是真的动了怒气。可是,怎么可能呢?当日主君那样对他他也不过仅是漠然以对,而今日他竟会为那一箭危及到那少年而动怒!
那少年在他心里,竟是如此与众不同吗?
心思转瞬千回百转,丰言眼眸流转,自顾自笑得妖娆多姿:“今日丰言也是奉命而来,扰到公子是丰言的不是。但丰言无意与公子为敌,还望公子不要与丰言为难。”
“这样说来,你是愿意放过我了?”
“公子这话可不对,此事本就与公子无关,公子若愿置身事外对你我都好。”他笑意晏晏,怎么看怎么一副真心实意的样子。可惜的是没有人愿领他的情。云隐尘淡淡看了他一眼,摇首喟叹道:“你倒真是个聪明人,可惜的是这回你却猜错了!今日我站在这里,除非白衣出来,否则我不会离开这洞口一步!”
此话一出,萧远峰与凤涟羽脸色均是一寒。丰言的笑也僵在脸上,面色瞬间冷沉。“公子此言当真?”
云隐尘看了他一眼,面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你该知道,我从不妄言。今日,我生,他在!我死,他亦在!”
丰言心头一震!他抬头看他,那人一袭白衣负手而立,只简单一个动作一个目光,却有种傲视苍穹的豪迈!他的目光静静看向他们,不怒不动,不冷不笑,甚至不带有一丝情绪,惟有一片漠然!丰言目光闪了闪,他还记得他数月前的样子,现在的他与那时似乎并无两样,依是温润淡泊,依是冷淡疏离,可他却清晰地感到,不一样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然而还不等他想出什么,凤涟羽和萧远峰对视一眼,目中均有寒光闪过,两柄宝剑锋光冷冷,一上一下攻向云隐尘的心口及腿部!
剑鸣若龙啸凤吟,剑势如电光疾闪!
云隐尘并没有动。他此刻身无长物,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但那绝不可能。而令凤涟羽与萧远峰轻视他的原因,则是从没有人见过云隐尘动过手。可就在现在,就在凤涟羽长剑离他心口不到一尺时,他终于动了。他飞速下腰,剑刃贴着他心口划过,寒气迫得他心口一寒,他眼神幽幽一闪,侧扭腰身避过下方的一击,旋踢过萧远峰的剑,同时鬼魅般的绕到凤涟羽身侧!凤涟羽一招横扫四海大开大合向他砍去,冰凉的剑光透过那琥珀色反射出更胜百倍的凌厉光芒,在那剑尖即将扫过他眼睛的那一刹那蓦地顿住,凤涟羽大惊,却只见一只如玉般白皙修长的手紧贴着他的剑背死死捏住剑刃!凤涟羽的惊诧只在一瞬,而那一瞬对于云隐尘来说已经足够。他一手扯着剑刃迫使凤涟羽前刺,猛然间反身后退。只听“当啷”一声,两剑交击砰然入耳!
“凤三公子,借剑一用!”话音落时,一条银色的索带已经死死缚住凤涟羽握剑的手!叮、叮、铛三剑身不由已的使出,每一剑交击都震得凤涟羽血气翻涌!可他却无法摆月兑手腕上的那条银锁的束缚,以及云隐尘所施加给他的力道!
萧远峰手持利剑,他的剑法招招精妙,凌厉迅猛威势猛烈,行似流水飞瀑,止如高山临巅,剑气激荡震得三人衣裳阵阵翻卷。他显然没有对凤涟羽手下留情的打算,招招试试直攻他周身大穴,下手狠辣老道,分明是欲要置他于死地!
又纠缠几招下去,萧远峰的眼神越加冷冽,隐隐中还露出几分不耐。他的目的是杀掉洞里的那个少年,而不是一再与这些人纠缠!云隐尘的出头已经让他够沉郁了,可偏偏那人却不直接与他动手,而用这个傀儡的凤家三公子与他对招!心中怒火喷涌,他一发狠,几乎招招见血。凤涟羽毕竟是自小生活优越的贵族公子,哪里受得了如此折磨?狠狠一咬牙,他一剑刺出长剑月兑手而出!
森寒剑光冷冷划过,云隐尘眉眼沉稳,一手卸了银索上的力道狠狠一击将凤涟羽抛出山洞,身随心转间鬼魅般的白影闪过,修长的手已经握上了那柄被凤涟羽所弃的剑!
长剑在手,云隐尘淡淡一笑:“该我出手了。”
云隐尘只出了一剑。剑光飞起,清芒乍泄!那一剑斜斜刺来,不见凌厉,不见迅疾,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云游在天清风拂面般的舒适温和。
那是夺天地之造化的一剑!
那是不带任何杀气的一剑!
那也是他绝对无法接下的一剑!
那一剑的速度本是不快的,却奇异的锁住了他全身的气机。萧远峰屏住呼吸,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跳的极慢。他有一种无比清晰的感应,接下这一剑他必死无疑!
不能死!
生死一霎那,他用上平生最快的速度猛的飞跃逃离!然而那一剑的气机还是牢牢锁住了他,后背上泛起一层凉意,他猛地回身将那长剑月兑手,以刁钻的角度袭向那白衣男子!
他在赌!围魏救赵,宝剑虽贵重,却还不抵他的命!
感觉那一剑的气机消失,萧远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这才感觉后背上一阵凉飕飕的发冷,心底不由更增一分冷意,在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他的命会交待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