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宾馆两边客房中间的过道不宽，但铺了一层薄薄的红地毯，灯光也还是很明亮。阿意和阿娟拖着疲惫的身子和不多的行李，细细地找着属于他们俩的那个门牌号。
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门牌号，用感应卡一按，“嗒”的一声，门就开了。阿意把门卡插好，房间里的灯一下全亮了。很显然，他们的前一个房客走得太匆忙，还来不及关好房间里的灯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在亮堂堂的房间里，一身的疲劳陡然全都消失了。阿娟抛下肩膀上的画板，一下跳到铺着白色床单的舒适的席梦思床上，惬意地仰躺在床上，轻松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顶灯，长长地舒一口气：“啊，真舒服。”
阿意把他的行李放在床边的地上，然后走进卫生间。他先看看有没有热水。拧开笼头，等管子里的冷水流干净，再试试水笼头里的热水，温度正好。于是他便把热水壶和茶杯都用热水洗一遍，然后他把热水壶在电源开关上插好。
一会儿，就有滚烫的茶能喝了。阿意把魄的瓷茶杯倒满了一杯，然后端到床边上，对着舒适地躺着的阿娟说：“起来吧，喝一杯热茶。”
“不，我不要。我要睡觉。”阿娟有点意兴朦胧地说。
阿意便把热茶放在床边上的茶几上，然后打开电视机，点到中央电视台第五套节目。
阿意看电视的时间大部分就耗在这体育频道了。他个子不高，对球类运动也没有什么天赋，对棋类运动又嫌它们太费精力，但他偏偏喜欢成为姚明、科比的球迷，他喜欢看梅西、卡卡在绿茵场上奔驰，他喜欢看古力、李世石那样睿智地坐在纹盘前对弈，还喜欢看飞人刘翔一次又一次地创造奇迹。也许运动的乐趣是男人骨子里的天性，虽然他或许不能在运动场上激情挥洒，但也能从别人的激情中感到无限的快乐和刺激。
中央五台又在直播乒超联赛，两位直板大师王皓与马琳正在乒乓台前演绎他们梦幻般的精彩。阿意便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欣赏着他们精彩地对决，时不时有一种站起来呐喊的冲动。
可他不敢呐喊。阿娟正伏在床上睡着呢，他怕他一不小心就惊醒了她。看王皓多么漂亮的一个正拍横拉，正攻击在马琳的反手位，结束了他们俩十几个回合的对攻，真精彩。可阿意只能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喝彩，他那大声的呐喊冲到喉咙骨眼上又硬是被生生地咽回去了。
“茶，我要喝茶。”是阿娟在迷迷糊糊地说着话了。她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想坐起来，结果又倒在床上了。
阿意丢开了王皓与马琳，看了看躺倒在床上的阿娟。阿娟伸着手臂，嘴巴吧嗒着，有点病态的样子。
“起来吧，茶还热着呢。”阿意尝试着叫醒她。
阿娟摆摆手，还是单一地叫唤：“我要茶。”
阿意便用手探探她的额头，有点温热，但不烫，没有发烧的迹象呢。阿娟肯定是累的了，这娇小姐的，今天又闹又疯的，怎么会不累呢。
“起来吧。”阿意抓住她的手，一把把从床上拽起来坐着。
阿娟终于坐起来了，她揉揉了惺忪的睡眼，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又看着阿意，问：“我睡着了吗？”
“是呀，大小姐，你差不多睡了有两个小时了。”阿意把茶递到她的手里。茶不冷不热的，喝着最舒服的了。
一口气喝完这杯热茶，阿娟从床上爬起来，自我解嘲地说：“看我，真的是累着了。”
阿意一边用热水壶烧开水，一边对她说：“睡了一觉好多了吧？现在整理一下你的蓬乱的头发和裙子了，看你这个样，好像是乞丐堆里钻出来的样子呢。”
阿娟照了照镜子，看着自己蓬松着的头发和揉皱了的裙子，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她便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木梳来，把一头乌亮的头发梳得油光可鉴的，然后在头上挽起了一个大大的发髻。
她又整理了一下自己揉皱的裙子，然后站在阿意的面前，撒娇地说：“这样好了吧，管家婆。”
阿意笑了，说：“这样还差不多，有点美人坯子在了。”
阿意又递给她一杯滚烫的热茶，她小心地端起来，微微地喝了一口。
“我要看电视。”阿娟看阿意又在专注电视了，就故意与他为难。
“你先去洗个澡吧，卫生间有热水呢。”王皓与马琳已经打成三比三平了，现在是决胜局，阿意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好好地来看完这一局球。
“不，我要看电视，我要看中央三台。”中央三台是音乐频道，女孩子喜欢音乐，像阿娟这样文静地女孩更是喜欢纯纯的如诗如画如水一样的纯音乐。中央三台经常能带给她们这样惊喜。
阿娟要从阿意的手里抢遥控器。阿意近似哀求地看着她：“让我看完这一局，好吗？就这一局。”
阿娟其实也并不是现在就一定要看电视，她是看着阿意只关注着电视视她为我物而在生气。看着阿意现在这样的神态，她就觉得自己有了一种无比快乐的满足感。是啊，有时候，女人的小心眼真的比针眼大不了多少。阿娟虽然有月兑凡出俗的美，但同样有着女人比针眼大不了多少一样的小心眼。因为阿娟毕竟也是一个女人。
“好吧，看你这可怜的样子，让你看完这一局了。”阿娟饶了他，“我去洗澡去了。”
阿意真的如遇特赦一样地握紧了手里的遥控器，正好马琳一个斜线反拉对角线，正打在王皓的空档处。阿意禁不住大声地喝彩：“好球！”
阿娟本来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阿意一声喝彩，差不多吓了她一跳，她转身看了一眼还在专注着电视机里面的球赛的阿意，捏着粉拳，咬着粉唇，对着他的后脑勺扬了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小心点的。”
球赛终了，马琳有点出人意外地获得了胜利。这是阿意所向往的。马琳可是他心中的偶像，自从新生代的崛起，他已经有很久没看到过他从王皓、马龙、张继科等中生代和新生代的牧里赢球了，这次终于给了他一次痛快淋漓的酣畅的享受。
从胜利的喜悦中回过神来，阿意便在房间里无所事事了。阿娟还在卫生间里洗着澡，她把热水笼头开得大大的，整个房间里都在回荡着热水刷刷刷地冲洗的声音。阿意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点发胀，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似的。看来，一天的旅游奔波，他真的是也有点累了。累了就倒在椅子上眯眯眼吧，等阿娟洗完澡，他也去淋个热水澡，哈哈，也许他又精神百倍了。这就是年轻的资本。年轻人，永远就是活力四射的呀。
“嗨。”他睁开眼，阿娟已经站在她的眼前了。
阿娟穿着一身带着蓝色花底的荷叶圆领的宽松的睡衣，像一朵清荷一样出落在他的面前。她的乌黑的长头发还湿湿的，搭拉在她的肩头上。她的胸向挺着，圆圆的**像一对活泼可爱的小兔子，乖乖地又有点灵动地藏掖着。她的乌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光那么清澈，像湛蓝澄碧的蓝天。她……阿意觉得不敢看着她了，他觉得阿娟真的是世界上最美的尤物了。一个清纯的略带点性感的世界上最美最美的女人。
“怎么了，看傻了吗？没想到我还有这么美吧。”阿娟娇嗔着说。
“臭美。”阿意把眼光从她身上收回来，藏匿到自己的大脚趾上，还没忘记打击一下她。
“抬起头来看着我，说，我美不美？”阿娟得寸进尺。
“不和你闹了，我要去淋个热水澡了。”阿意避开她的目光，从椅子上跃起来，拿起衣服走进了卫生间里。
走进卫生间，阿意便把热水笼头拧开。他衣服也没有月兑下来，就让温热的热水从他的头上冲刷下来，把我的全身衣服淋得透湿，也把他的全身淋得透湿。
心脏还没有从胸口跳出来呢，就未必有这么激动吗？阿娟就一个文静的小姑娘罢了，她是有一点可爱的，也是很美很美的，可她不过就是我的女朋友罢了，我们也就只有过一次拥抱呢，我还没有亲吻过她吧。为什么你会这么激动呢？是对她怀了非分之想吧？因为你与她共处一室了，一男一女共处一室，而且她还是你的女朋友，你就可以对她有感觉，然后就要有非分之想。可是，这对她可是太不公平了吧，这难道不是在欺负她吗？是你在她一个人处在陌生的地方只有你唯一一个朋友时趁人之危吗？阿意，你真的好可怕了，真的好可怕！
在心里诅咒了自己一番，阿意便觉得平静了很多。于是他便慢慢地月兑去他的衣服，**果地呆在热水笼头下，让热水亲吻着他的全身，在沐浴中享受着热水摩梭的惬意。
洗完澡，阿意便慢慢地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在穿衣镜前站了好一会儿。他觉得他已经平静下来了，模模自己的胸口，心脏的律动很正常。好吧，这一个晚上呆在卫生间里是不切实际的，终究还是得走出这湿热的卫生间的。
阿娟已经坐在被子里了。她用被子围住她的身子，左手紧拧着被子，眼泪汪汪地看着电视机。
“怎么了？”阿意看着她，问。
阿娟不说话，只是用眼神瞅了瞅电视机。
哈哈，这鬼丫头，她被电视剧感动了。那个男主人公背着他患白血病的女友走在碧蓝的大海边的沙滩上，可怜的女友幸福地在伏在男友的后背上。他与她就这样，在微微地晨曦中向着宁静而无涯的天际走去、走去……
“傻丫头。”阿意笑了。
“你才傻呢。”阿嘟囔了一句。
“那是电视剧，是编剧和导演合伙来骗人的。”
“我就想让他们骗，你怎么着。”阿娟不知从哪里来的火气。
“好吧，好吧，你就让他们骗吧，我不惹你，总行吧。”阿意不和她吵，从行李袋里拿出他刚从旅游区的书店里买来《**的青年时代》，开始来领略伟人传奇的一生。
电视剧结局了，阿娟好久还没有从那悲伤的背景音乐中清醒过来，还掩着被子流了好大一通眼泪。而阿意还在看他的书，沉迷在伟人年轻时的苦命热潮之中。
阿娟觉得自己的眼泪居然没有一点价值了，这个死阿意根本就不被她的眼泪所感动，她觉得特别特别地委屈，就放声哭了起来。
阿意慌神了，他根本没有想过阿娟就像一个小孩子那样的放肆，于是丢了他的书，坐到床沿上来，问她：“怎么了？”
“她要死了。”阿娟边哭边说。
“谁呀？”阿意依然是很迷惑的。
“谁呀谁呀，你个木头人，还谁呀。”
阿意怔了一会，马上明白了，阿娟说的是电视剧里的那个女主人公呀。
“哈哈，你呀，小姑娘，别哭了，她不会死的，她伏在心爱的人的后背上就会醒过来的。”阿意哄着她，就像拿个糖果哄着用火柴盒为蚂蚁举行葬礼的哭鼻涕的小男孩。
“真的么？”阿娟从被子上抬走头来，眼睛还通红通红的。
“当然撒，不晓得啊，我也写过一本剧本呢，我想谁活着谁就要活着呢。”
这倒是，阿意的这个剧本阿娟也看过，他本来把那个美丽的女主人公葬在野花盛开的山谷间的，而阿娟不想她寂寞在睡在野花丛之间，阿意就听她的把女主人公安置在医院里过了没三四天就和男主人公一起在月下漫步了。
“我相信你。”阿娟真的就信了阿意的，但还是抽泣了两声。
“好了，你继续看电视吧，我还看会儿书呢。”好容易哄住了这个哭鼻子的大姑娘，阿意吁了一口气，一时轻松了很多。
“不看了，我睡觉了。”阿娟钻进了被子里。
一会儿，她还钻出被子，坐起来，看着阿意说：“你还不睡么？”
阿意又翻开了书，坐在椅子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呢。
“你先睡吧，我还睡一会儿。”
“好啦，那我先睡了啦，你不要看得太晚啊。”阿娟说完，真正地又开始睡觉了。
阿意看着她静静地睡着了，摇了摇头，“这个小姑娘呀，真是幼稚呢，一张床，让我睡在哪儿呀？”
阿意这会儿是无法再看书的，他便打开电视机，把音调到最低，让解说员激动的声音也变成蚊子鸣叫声。已是子夜了吧。阿意知道，每当子夜来临，英超联赛就开始了。他曾经为足球而疯狂，常常半夜一觉睡醒从床上爬起来，看贝克汉姆，看亨利，看斯克尔斯他们在绿茵场上疯狂。
今天真幸运，是曼联队和切尔西队的王者之争，这可把阿意高兴的。好久没看到鲁尼这愣小子在前场还着球狂奔了，也好久没看见过特里在中场展现大将风度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连这寂静的子夜也这和疯狂啊。
而当他看得最起劲时，阿娟起来了。她坐在床上，对他说：“你不睡觉吗？”
“还等一下，曼联队一比零领先，我得看看切尔西队来实现大逆转。”阿意没看她，还是专注着看着电视荧屏，哈哈，特里中场断球，马上组织反攻了。
“那你坐到床上来看吧，床上比椅子上舒服多了。”阿娟把被窝撩起来，为他腾了一个空档。
“没关系啦。你睡吧。”阿意说。
“我不，我就要你坐到被窝里来看。”阿娟的倔性来了，她撅起了嘴巴，有点生气了。
阿意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有点生气了，于是就挪到被窝里来，手里紧拿着遥控器，眼睛还是专注着电视荧屏。
“哈哈，扳平比分了。”又是特里中场断球，将球传给米克尔，米克尔快速带球到禁区边界，一个香蕉脚，传到
门前，快速插上的阿内尔卡高高跃起，用脑袋一蹴而就。扳平比方的这一球真的还没有让曼联队回过神来哟，短短的几十秒钟真是太精彩了。作为切尔西队的球迷，阿意真有点得意忘形，就差从床上一跃而起了。
而就是当他得意之时，他才发现阿娟枕在他的腰间睡着，他一时的兴奋显然惊醒了她，让她仰起头来，茫然地看着他。
“我一时激动把你吵醒了，睡吧，就完了。”阿意模模她的头。
阿娟顺从地听他的话，继续枕在他腰间睡着。
结局真的很失望，切尔西队输了。也就是鲁尼最后一分钟的绝杀，让阿意悬在嗓子里的心砰地一下砸碎到地下。鲁尼那小子的速度真快，三四个后卫都没有挡住他的传带，硬是让他独对门将了，让他独对门将，还不是就在记分牌上改写比分这么简单的事了。
真让人沮丧了。阿意拿着遥控器，情绪突然间就有点低落了。
“输了吗？”阿娟问他，显然她还没有睡着。
“输了。”
“输了就输了吧，足球比赛是这样的。有势力也有运气的。”
“就是不应该输的，还顶住一分钟就行了。”
“竞争是这么残酷的，睡吧，别想它了。”
“嗯。”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是输了就输了罗，还是听阿娟的吧，睡吧，睡。
阿意正想睡下，猛然又像弹簧一样地想弹起来。不对啊，这张床上不是已经睡着阿娟了吗？他怎么能睡在她的身边呢。
“怎么了？”阿娟抱着他的腰，头已经枕在他的肩膀上了。
“没什么。”阿意弹不起来，就只能静静地躺着了。
“不想我抱着你吗？”阿娟声音柔柔地。
“想，只是……”阿意吞吞吐吐地。
“爱我吗？说，爱我吗？”阿娟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深情地看着他。
阿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曾多次梦着阿娟这样问他，也多想对她深情楚楚地说“我爱你”，但是，他就觉得他的表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在这个氛围里。他觉得最好是有一轮圆圆的月亮，还有轻风的和弦，再有一枝飘拂的柳枝，他可以拥抱着她，看着她流眸的目光。这时候，他才会款款深情地对她说：“娟，我爱你。”
“你睡吧，我还看会儿电视，”阿意敷衍着她。
“不。”阿娟任性地抱着他，“我要你说‘我爱你’。”
“我会对你真诚地表白的，娟，但不是这时候。”阿意挣月兑她的拥抱，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娟看着他，有点失望地，她脸上的红潮刹时变得十分的冰冷，冰冷得有点苍白。
阿意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
一时房间里的空气凝注了，静静地，只有广告片里那做运动鞋的广告的女孩子在蹦蹦跳跳地，哼着健康健康阳光的歌曲，把个荧屏闹得五彩缤纷。
阿意觉得真的有点内疚。他知道阿娟很爱他，他也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没有一个女孩比阿娟更值得他爱的。然而此时此刻，在这迷朦的房间里，在这迷朦的灯光下，说一声“我爱你”是多么容易，但说过这声“我爱你”之后呢？谁都能想象会让一对青年男女陷入到一种什么样的激情的氛围中的。这种氛围让人短暂的兴奋之后，留下的会是什么呢？是遗憾，是愧疚，是失落，还是迷朦呢？它会有蓝天一样的澄碧吗？它会有碧水一样的纯净吗？它会有真正的爱情的圣洁和无瑕吗？
真的是不可想象的。可阿意看着阿娟悲伤地呆在床上，他又觉得是多么的内疚。这是一个深爱他的姑娘呀，他这样武断地拒绝她，会对她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呢？
他真的不想伤害她，他希望她理解，至少让她懂得他是多么多么地爱她的。
于是阿意走过去，把她搂抱在怀里，说“相信我，我是十分十分地爱你的。娟相信我。”
阿娟点点头，说“我相信。但你也要答应我。”
“你说吧。”
“别坐在椅子上看电视了，睡到我的身边来，让我抱着你。”
“嗯。”
阿意便坐到床上来，然后钻进被窝里，平静地躺下来。阿娟便趴在他的胸脯上，脸儿紧贴着他的胸脯。
“睡吧，娟。明天我们又会是很累的呢。”阿意抚模着阿娟的头发。
阿娟就伏在他的胸脯上，温顺的，像一只小羊羔。
阿意幸福地用有力的臂膀搂抱着她，真的，也许只有这样，才是最幸福的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