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不用管,只要一门心思记住这一道菜就可以。”
“是是,姑女乃女乃,山药大师说的对,你只要记住这一道菜,方可独领风骚。”
“姐姐,你万可放一百零一个心,我这道独门的剁椒鱼头,亮相出来那可不一般,一定能让姐姐在人群中显示出来。”
“是是,姑女乃女乃,您就放宽了心,别紧张,一切都当作是在台下练习,没有大问题的。”
……
郁闷的我撑着下巴听着这两个人的唠叨,一前一后,互相唱和。本来就紧张的不得了,连步子都迈的哆哆嗦嗦,这下可到好了,听了这两个爷们的劝告,我更是连腿都抬不起来。看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百姓,那可都是一窝蜂的朝向一个方向去的,不用说就可知道是去厨艺大赛的场地。胡一刀在前面给我探着路,躬着身子,脑袋也缩进了脖子里,腿也是弯曲起来,感觉总是伸不直,是要变成一个球。山药更不用说了,像是伺候老佛爷一样的捧着我,瞻前顾后的,好不热闹。
“等等,这……剁椒鱼头的料都是什么来着?”
“哎呀,姑女乃女乃,葱姜蒜,葱姜蒜,你怎可把这儿都给忘了。”
我的神情飘忽不定,嘴里嘀嘀咕咕的记着“葱姜蒜”,可是不管在心里默念多少遍,葱姜蒜这三个字总会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再也记不清。
复行几十步,便是看到那里三层外三层,一圈连一圈的大戏台子了。我看了这种架势,除了当场吓得腿软外,那便是晕场了。瘫软下去的身子好不容易让胡一刀跟山药架起来之后,我也重新振作起来,定眼环顾了一圈赛场。
天啊,这可跟考试一样,只不过这考场变成了露天的,一个红色的喜庆大幕从天垂到地下,像是一个大瀑布一样倾泻下来。一排排的灶台整齐划一的排放在台上,每一个灶台上都放着一个菜板,一把菜刀,数个菜盘和一个箩筐。痴痴呆呆的我看着这个宏大而又简单的布场就一个字:悬。报名悬,入场悬,获奖更悬。
没错,很悬,我还是不参加了吧?
可是当我正要趁空溜之大吉的时候,在报名的入口处看到了膳祖,那个金光闪闪的膳祖大师。出席重大活动的膳祖总是那么大场面,排场大的不可估量。一个高耸的飞天发髻,紫苏琉璃坠子挂在她的双耳上,带着丝丝晶莹。枣红色裹胸长袍,衬托的身量苗条,安然自若。淡金色的披帛像是天上的丝带,缓缓柔软的随风飘荡。我一个趔趄赶过去,就差一点儿跌倒在地。巴不得去乞求膳祖能原谅山药,再次收了他。于是,我气壮山河,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过去,异常镇定的矗立在报名处。
“报名,柏子仁。”
话音一落,果然吸引了膳祖的目光,恐是听得我这个名字极其熟悉,所以才会不急不慢的转过身来,那目光静静的盯在我的身上。
等到管着报名的小厮把我的名字填写好,我便昂起头来看着正冲着我的膳祖,她像是不认得我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眼,从我的头发丝到我的脚指头,最终才懒洋洋的抬起了嘴唇,说道:“几日不见,倒是胖了不少。”
“那是因为我闭关练习厨艺。”
本来是要好好说话乞求膳祖大师的,没想到一看到她,那话字字都带冲,跟吃了屎一样。
“在这种紧要关头上,你还要抛头露面的出现在公共场合,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怕的柏子仁。”
我刚要反击,山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的身旁,恭敬的对着膳祖大师说道:“对不起,我……恕我……”
“你为何不报名参加?”膳祖大师温和的说道,“这几日就先不和你计较,赶紧代表烹香园去参赛吧。”
我们一愣一愣的,不明白膳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还有你,惹事精。”膳祖立即把目光转在我的身上,“你忘记了吗?曾经向我推荐山药参加大赛,竟然还能带着我这个心爱的徒弟跑了。真是罪过。”
我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心花怒放着。
“山药,听我的,赶紧代表烹香园参赛报名,可给我们烹香园争一点儿脸面。”
听到膳祖这样豁达的说,我悬着的心终于是落地了,原来膳祖从来都没有怨恨过我和山药,即使是怨恨,那也像是母亲疼爱孩子一般,恨意就是一股青烟,转念过去就烟消云散了。
我和山药感动激动的热泪盈眶,支吾不出一句话来。可是不管膳祖再怎么好不好意,大家都要面临一个现实的打击,那就是山药的大熊掌。
“师父,我本想是要参赛的,可是不想却伤到了手,所以就打算让子仁姐姐代替我参加……子仁姐已经很尽力的在学习厨艺了,您要相信她。”
膳祖的眉头一撇,再接着紧紧的皱了起来。眼神颇带有怀疑,全全的落在我的身上。
“你……”她的长音带着深深的疑惑,“你这个惹事精能干好这件事情吗?想必山药的手伤到也必定跟你有七分联系。”
当即给我吃了个闭门羹,真是佩服膳祖神人一般,接着又快言快语道:“反正都到这个关头了,就让你上吧。只不过不是代表烹香园,我会再派几个弟子去参赛。你代表自己就可以。还有……不可以给我丢脸,因为这一次参赛的不止是烹香园的人,还有外地的几个私立作坊,不能把这面子给丢了。”
我连忙点点头,感谢的话都来不及说了,不代表烹香园就不代表吧。我给膳祖大师一个满足的微笑,那微笑从心底发出,真实流露,情感交融。膳祖大师看到这种笑容也渐渐宽了心,满意的对山药点头道:“我去评委席上面会一会几位美食家,不要让我失望。”
“嗯,放心吧。”我突然间大声吆喝着,那一刻,我不再感觉紧张了,也不再感觉迈不开腿了。现在满脑里都带着足足的菜谱,每一步的详细步骤,每一步的配料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