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茫然地在已经化为了废墟的村庄中行走着。绿色小说
已经与记忆中全然不同的景色,仅仅是注视着,就会让自己已经变得冷硬无比的心脏重新抽搐起来,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感受到自身的存在与那些食尸鬼是不一样的东西,勉强守护住那仅剩一点的自我吧。
自霜之哀伤中传来的声音依旧在不徐不疾地呼唤着与行尸走肉已经没啥俩样的她,或许,就这么听命于那个声音行事也不错,至少,自己就不用承担这份痛苦了。
但是这是不行的。
即便是不小心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也立刻被斯蒂法尔本人所否决了,现在,如果一无所有的自己还有什么义务可言的话,那就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下去,虽然作为一个被诅咒的死者,自己的声音已经再也无法传达给圣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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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到的地方,稍稍有些不太一样。
天灾瘟疫蔓延之处,一切生命都将化为乌有,而现在瘟疫已经遍布了艾泽拉斯大陆,在这个小村庄里,也只剩下了鬣狗一样喘息着发出刺耳笑声的食尸鬼在斯蒂法尔的四周穿行着。
怀抱着期待与恐惧,斯蒂法尔轻轻推开了面前这栋房屋的门。
一只小食尸鬼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着抖,斯蒂法尔失望地注视着这个看上去已经不行了的小家伙,生命并非是感染了瘟疫后,就会立刻被变成怪物,很多身体本身强度不够的病患或者是小孩,往往在感染瘟疫之后就逐渐地死去了。
可是,本打算转身离开的斯蒂法尔,却在小食尸鬼的身后发现了不太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被干涸的血和黑泥所污,已经面目全非的布女圭女圭,多处破损而出的棉花像内脏一样被拽了出来,一张同样破破烂烂的纸条贴在了布女圭女圭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外衣上。
自己究竟还在寻求着什么呢?
或许仅仅只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吧,斯蒂法尔为了能够看清纸条上写着的字靠了上去,小食尸鬼宛如被吓了一跳一般蹦跶着踉跄逃到了房屋另外一边的角落里。
没错。
轻轻抚模着这个布女圭女圭,唤醒了少女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的记忆,自己还记得这个孩子,以及这个孩子原本的主人。
“……提米?”
试探着呼唤了一下另外角落里的小食尸鬼,但是对方只是畏缩了一下,随后便挣扎着做出了臣服的姿态。
——那个被自己抱在怀里,强忍着病痛的折磨向着兄长询问被抓走的人们还能否回来的孩子,已经不在了,而自己和兄长的许诺,更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哈哈。
几乎想要使自己放声大笑的冲动,和异样的感情一起在自己的身体里熊熊燃烧着。
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还真是再合适不过的姿态呢,堕落的骑士,骗子,不谙世事、天真而又愚蠢的公主,在酿成如此大祸后,却还一个劲地自怨自艾着的废物。
一出悲剧中的滑稽剧主演,这就是自己。
但是,一切都还没有结束,或者说,另外一场更加盛大的戏剧才刚刚开始。
——到我这儿来。
霜之哀伤中的呼唤还在持续着,而它本来想要蛊惑的对象,应该是自己的兄长——阿尔萨斯才对吧,空无一物的手掌陡然张开,蜂鸣一般的尖锐声音伴随着冲天的怨忿弥漫开来,冷光灼灼的符文剑出现在了斯蒂法尔的手中,因为饥饿而震动着剑身咆哮着。
体会着从霜之哀伤中传达过来的、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力量,少女的双眼笼罩上了一层冰冷彻骨的寒芒。
“现在,”
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能够驱动着少女前进的话,那就是——复仇。
“天灾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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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那个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中二气息的名号是怎么回事?”
“中二?”
在库鲁缇娅面前,慎二不知道为啥总是有一种矮了一头的感觉,是因为对方虽然是小女孩的外表却咄咄逼人的气势带来的威压?又或是因为将对方了力量全部吸收了过来却又一眨眼间就浪费掉了愧疚?还是在窥伺到了对方内心的软弱后,难以在这个故作坚强的小女孩面前强硬起来的关系?
和斯蒂法尔不同的是,二人之间不仅仅是了解了对方的过去那么简单,在恶魔之卵的改造过程中,二人是在更深的层次上相互连接着的。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那就是如同双胞胎之间的感应那一类的东西。
素来就有着偷窥癖的缇娅虽然似乎是没有偷看慎二和斯蒂法尔之间的交流,但是自从两人从房间出来后,让慎二芒刺在背的杀人目光就一直在尾随着他。
“那家伙的心情似乎挺不错的嘛。”
“‘那家伙’是在说蒂法么?”
虽然一度关系似乎还不错,但不知道为啥,缇娅总是会常常刻意表现出对斯蒂法尔不满,对于缇娅为啥会有这种小孩子斗气一样的行为慎二毫无头绪,不过既然连当事人斯蒂法尔都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慎二自认作为旁观者也不好说啥。
“诶——‘蒂法’啊?”
库鲁缇娅看过来的目光更冷淡了,异样的魄力不禁让冷汗从慎二的额头上滴落了下来。
“怎么了吗?”
“没什么——”
宛如垂死挣扎一般地回话了,结果对方只是闹别扭地撇开了视线。过了好一会儿,库鲁缇娅才有些不情不愿地转过了头来,红宝石般的双瞳直视着慎二闪烁的目光。
“那家伙在担心着你。”
“……我知道。”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
缇娅轻轻摇着头叹了口气。
“慎二你很讨厌,甚至是害怕被人保护,那会让你想起过去的事情,所以你希望能够由自己承受一切,甚至代替别人受到伤害,因为这样做反而会缓解你对你的姐姐的愧疚所带来的痛苦。”
“……”
没有办法反驳,虽然想说“不是这样”,但是自己也很清楚,缇娅所说的都是事实,被过去所束缚着的自己,从一开始就有着无法纠正的扭曲,由于自我意识太强烈而会将别人的心情抛之脑后。
“那家伙离开的时间已经临近了,无论如何,在这次圣杯被破坏后,她都不可能再留在这个世界——和只需要魔力就能达成奇迹留下的saber她们不同,斯蒂法尔从一开始就只属于那个地方,这一点,慎二你也很清楚吧。”
——永远,也不要再……
即便是闭上眼睛,在眼前也能浮现出的,作为死者之王的少女最后的结局。
“……啊啊,是这样呢。”
虽然尽力让自己不着眼于那一点,竭力相信这一切似乎就能这么继续下去的假象,但是在心底里的某个地方早就已经明白了,斯蒂法尔为何要选择和rider决一死战的同时又去挑衅archer,这个理由。
——等等。
少年的瞳孔猛的收缩着了,一直以来所觉察到的不协调感的原因,在此刻终于明白了。
“archer——那个自大狂的master是远坂时臣??!!”
这一点,早就应该发现了,言峰绮礼所表现出来的诡异,虽然不知道理由,但是如果是这个男人做出那样的行为,慎二完全不会觉得奇怪。
在自己残留着的记忆中,确确实实有着黄金之王的出场。
“……怎么了?”
大概是觉察到了慎二的变化,库鲁缇娅收敛起了刻薄的姿态,露出担心的神色凑了过来。
言峰绮礼在策划着什么并不重要,不如说这是一向喜欢无懈可击的时臣的重大失误,由内至外的分裂,反而会给作为敌对立场的自己这边可趁之机,而且,要向切嗣他们解释起来也相当麻烦。
但是,就这么说服着自己时,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了,过去的记忆里一脸自豪地诉说着父亲的凛和樱的身影。
“……畜生”
“诶?!”
喃喃低语着的慎二,再次抬起头来时,唯一的右眼已是一片猩红。
“冷静下来!慎二,这个力量不是现在的你操控得了的东西!”
库鲁缇娅急忙抱住了少年僵硬起来的身子,仅仅只是一瞬间,那股庞大的暴戾之气就随着眼中的血色一起消退了。
“多谢了,缇娅,已经没有关系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很明白吧——”
然而,慎二心里的想法却被库鲁缇娅一眼给看穿了,虽说无法清楚知道少年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但是要采取多余的行动这一点是可以肯定了。
“斯蒂法尔今晚就要和那个大块头决战了——作为master的责任心拜托你多多少少有一点好不好?!”
然而,一个意外的声音却插入了二人的对话。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慎二才非去不可。”
从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是身穿便装的斯蒂法尔。
“……难道,你是打的那个主意?!”
来回看着慎二和斯蒂法尔,库鲁缇娅这才发觉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所忽略的要点,在斯蒂法尔从大结界里受到损伤后走出来,直到已经油尽灯枯的现在,即便是圣杯也阻止不了少女的生命之火正在逐渐熄灭的事实,作为征服王的rider是绝对不会因为区区圣杯被污染了的暧昧理由就放弃圣杯的,不如说,如果是那个servent的话,说不定会更想要试着挑战一下上古魔神,正因为如此,和rider以及archer的战斗势在必行,爱丽丝菲尔和圣杯的分离预计也恰好是与rider的决战时刻,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未完成,圣杯也必然会出现,因此为了能够破坏掉圣杯,就必须绊住rider和archer。
而archer对于rider和斯蒂法尔俩人的生命都相当执着,那么在今晚俩人必有一死的战斗中,依照archer的性子,虽然不一定会光明正大出现,但是是肯定会到场的。
“你是打算……把自己当作诱饵么。”
“这么说虽然也没错,但不是全部哟——”
黑衣少女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如同魔女的微笑一样带着妖艳危险的光芒。
“如果是要去远坂邸的话,那和原本的计划其实也没多大冲突呢。”
然而,慎二接下来的话却让斯蒂法尔也皱起了眉头。
“言峰……绮礼,这个男人可能会成为最大的变数。”
慎二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
“saber和切嗣必须留下来保护爱丽丝,远坂邸的话,我一个人去就行。”
而库鲁缇娅已经要被慎二乱来的决定弄得抓狂了。
“所·以·说!你现在到底还能够做什么?!”
黑暗的力量,没有了能够抵挡的身体,只会把使用者本人撕成碎片。
“现在的话,什么也做不了,所以——”
抱着被痛斥的觉悟,低下了头。
“——拜托了,蒂法,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虽然自己也知道这是很乱来,无谋且无知的做法。
“啊——是吗?”
轻轻叹了口气,斯蒂法尔脸上露出的,是和记忆中的姐姐一模一样的柔和笑容。
“没办法了,回应男士的期待,也是女士的职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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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黑暗之中,光芒透了进来。
伏在沙发上的影子轻轻晃动了一下,仅仅只是这样,就让沙发另外一边的影子瑟缩了一下。
“天亮了呢。”
清澈的声音没有一丝迷惘,在阳光的照耀下,娇小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子。
“姐姐——”
仿佛能够让人会心一笑的清脆的呼唤声。
“现在,我要去杀死父亲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