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就有现成的电脑,也早已上了网,平时工作起来昏天黑地,竟从来也没有正经八百上过一次网。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产生了一种可以倾诉的强烈的冲动。
他于是溜进书房,迅速打开电脑,在那么一个漫无边际的虚拟空间里游荡起来。名字嘛,就叫孤魂野鬼好了。
不一会儿,便有人钩住他了,坐定老僧,有意思。
“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最孤独的人。”
“你知道什么叫孤独?”
“孤独就是你周围挤满了人,却没有一个可以沟通,孤独就是你每天有说不完的话,却没有一句发自内心,孤独就是你们天天都在交流,却永远走不进对方心中。”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孤独吗?”。
“我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你知道之后也就不会再觉得孤独了。”
“为什么?”
“你孤独,是因为你走得太远了。你孤独,是因为你和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你孤独,是因为你和流行的也就是社会普遍认可的价值体系发生了龃龉。”
“那……我该怎么去做?”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纵遗世以独立兮,虽九死其犹未悔……那就只好享受自己的孤独吧!”
……
……
忽然间停电了,一片漆黑。
在剑拔弩张的紧张对峙中,尧城上空的空气也似乎含着隐约的焦糊味儿。
星海广场的早晚聚会更加频繁,干部们见了面,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神色各异、各怀鬼胎地秘密交谈。
终于有一天,一位省委副书记亲自来到尧城,召开了一个全市处以上干部紧急大会,当众宣布“免去单龙图尧城市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任命许昌河为书记,尧城市市长一职由常务副市长代理”……
坐在台下的赵浩,依旧注意观察台上各位领导的神情举动,心里不禁一阵凄凉。
与上一次内容相似的大会相比,今天的会议气氛本没有什么异样,只是看似强悍的单龙图却远没有当年的韩国彬那样沉着、坚强,明显地有失风度,举手投足都显得不自然,告别讲话隐含着一股怨愤,嗓子也哑哑的,似乎上了火。
据说散会之后,饭也没吃就去了医院……
而作为胜利者的许昌河,也毕竟年轻了些,就职演说气势汹汹,大有一股杀气腾腾,又得意忘形的味儿。
赵浩真不敢相信,这还是原来那个许昌河吗?
新书记一上任,办公室立刻挤满了人。
每天上了班,刘中承都要向他报告一遍新书记的情况,什么新书记不住小洋楼,在外面租房子了,什么新书记租好房子煤气坏了,新书记的夫人来尧城看夫君来了,新书记只有一个儿子,还不到二十岁呢,据说在念大学一年级……
整天让这样一些信息包裹着,赵浩便不由得又疑心起来,是否又回到了近十年前自己刚来尧城的那个时候?
赵浩不想凑这个热闹,一连过了好几天才第一次走进书记办公室向许昌河表示祝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