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初锦此时站起来说:“昨日那一曲《因缘劫》仍在初锦耳边回荡,一直想着哪日有幸能听得堇姑娘的嗓音,徐夫人的舞蹈堪称绝世,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为两位抚琴?”
徐晓月点头答应,大家便又都看向我,宫初锦指了指自己一天内换的第三套衣服警示我,我吐吐舌头,只好说:“那就还是《因缘劫》吧!宫少爷听过一遍,弹奏起来应能容易些,只是为难了徐夫人。”
徐晓月柔声答:“无碍。”
我本不知该如何配合,但琴音响起,似乎在带动着我,很自然的便融入其中。徐晓月如空中绽放的一支百合,飘然若仙的合着曲子舞动起来。素手婉转流连,柔若无骨,裙裾飘飞,朦胧间彷如隔雾之花,彷如梦境之舞。
“云飞雾散,琼碎玉裂,望不尽殊途奈何嗟。莫非梦里迷蝴蝶,春雨小楼一夜,花外偶遇柳下初逢竟是三生结。千山冥冥恨离别,青裳渺渺人去也,他年再续前生来世因缘劫,他年再续前生来世因缘劫……”
我故意将最后一句拖长,以便徐晓月能及时收住舞姿,毕竟之前没有做过任何彩排。而宫初锦却仿似与我合作过多次,很默契的以琴音配合我。
一曲完毕,掌声响起,久久不散。木池对我们三人的配合赞不绝口,他早已熟悉徐晓月的舞技,我的歌声却是第一次听,看我的眼神更为欣赏了。
接着就是各位小妾的表演了,大都是些唱曲、弹琵琶、**之类的,轮到夏风夕,她的一边跳舞一边作画虽是精彩,但有我们三人的表演在前便无法超越。
我还想着要怎么不着痕迹的运用一下“平淡无奇”来反击一下,宫初锦更损,直接打着哈欠说:“太无趣了,姐夫,不如散了吧!”我憋着笑意暗爽,这个宫初锦,或许会是个不错的朋友呢!
东院有个后花园,四周种满南天竹,叶子红绿相间煞是好看。紧贴着墙角种着一圈蔷薇,茵茵绿绿爬满围墙,将园内的缤纷遮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我早起没事四处乱晃,还真发现不了这么个清幽的地方。一边数着脚下的青石板一边欣赏花草,慢悠悠的走到一个亭子里坐下。这亭子修得好,地势偏高,站在这里能一览园内风光。因靠近围墙,不少蔷薇爬到亭顶疯长,又从四周垂下,形成天然的绿色帘子,恐怕即使是烈日当头的正午也不会有暑气入侵。
我x着柱子闭上双眼,想起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常在温暖的午后坐在老家的院墙上,靠着那棵枯死的老榆木睡觉,感受蔷薇在脚边缓缓生长。一天有只黑猫偷偷爬上我的腿,惊得我从院墙上跌下。躺在地上看见蓝天白云离我那么近,伸手却模到一个美人垂下的头发,她说,你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我坐起来想要看清她的脸,却只看见秃秃的老榆树和静静生长的满墙蔷薇。
后来我把这事写进作文里,老师说,你长大了去写小说吧,你很善于编故事。我将作文纸撕得粉碎,站在院墙上撒下,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幻觉。
走出后花园便碰上了宫初锦,他看着我问:“你去那里面干嘛?”
“我腿长你身上呀?”我哼了一声,打算去宫初芸房里看看。
宫初锦拉着我道:“你家丫鬟在找你呢!”
我正巧看见小夏,便唤道:“小夏!你找我呢?”
小夏急忙跑过来说:“堇姑娘你原来在这啊!账房的尹非送了银两过来,还在厢房外等着,说要亲手给你。”
银两?“多少?”我悄悄问。
“一般来说是五十两。”小夏说,“之后便会按照府里其他女眷的标准,每月有十两银子。”
我随小夏在宫初锦鄙视的目光中离去。账房的尹非正等着门外,是一个四十多岁蓄有十公分胡须的中年男人,他恭敬的称我为“长小姐”。
我纠正道:“唤‘堇姑娘’罢。”便径自进了屋。回头见他还站在门口,正感到疑惑,就要开口让他进来,小音小声提醒说这算是我的临时闺房,男人不可以随意进出。我才醒悟过来,忙走出房门接了银两,随手交给小夏点算。
小夏只消一掂量便问尹非道:“可有六十两?”
尹非点头,回说:“老爷说让堇姑娘需要什么只管向管事的说,若是别人办不来的便让姑娘自己劳心,需要多少银两到账房吱声便是。”
“替我谢过大哥。”
送走尹非,见小音小夏一脸崇拜的看着我,似乎想知道自己的主儿怎么会有如此能耐让木相爷区别对待。我先前也这么认为,不过听了尹非的话我心里一下子就明朗了,原来我那大哥还惦记着摇篮的事。
我想借用一下东院的书房,特意去正房里打个招呼,进门便听到焰铭的哭声。一个女子抱着孩子背对着我,听到声响转过身来,我一看惊了一下,指着她道:“你、你、你……”
宫初芸喜道:“堇儿来啦?太好了!”
女子表情惊诧,“你就是大哥说起的那个木堇?”随即嘻嘻笑道:“我我我怎么了?”
我走到她和宫初芸中间,看看宫初芸再看看她,说道:“你们长得好像啊!”只不过她明显年纪还小,两只眼睛炯炯有神,一看便知道聪明伶俐,活泼开朗。
“我叫宫初蕾,我们是姐妹,能不像嘛!”她仍是一脸笑意,心情完全不受怀里哭闹的孩子影响。
宫初芸心疼孩子,让她把焰铭给我抱,对我说:“女乃娘的大女儿给她送了点衣物过来,刚出去接去了,焰铭这时候偏就哭了,哄都哄不住!”
我接过来,摇晃着他还是哭,两天下来他皱在一起的老头脸长开了一些,看起来顺眼多了。回想着小孩哭的几大原因,一模尿布才知道原来尿湿了,唤了画儿拿来尿布换上,顿时他屁屁干爽不再哭闹。
做完这些,两人皆一脸敬佩,宫初蕾道:“你还有这本事啊!难怪大哥一从姐夫这里回去便老是说起你!”
宫初芸咳嗽了一声,端起床边的鸡汤连喝了几口作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