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夏喝完了药仍旧默默的面向墙壁,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过去拿过她手上的碗说:“你好好休息,宜婶刚才正在熬粥,我去厨房看看好了没有。”说罢领着宫初锦出了房门。
“你先坐会儿吧!我很快回来。”
到厨房将药碗交给宜婶,另一个婆子我唤她凤婶。我交代她们给小夏盛点清粥小菜过去,中午再热碗药,做些适宜的吃的好生照顾着。月儿是不能指望的,她们俩人还靠谱一些。
宫初锦坐在房外的木勾栏上,看着满园的木槿花不知在想什么。见我回来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其实我是来辞别的。”
本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想了想却是说:“带上我吧。”
他惊诧的看着我,“你认真的?”
我点点头:“我是你的未婚妻,应该可以跟你去吧?”
宫初锦道:“没有谁规定过不可以,只是于理不合,对你的声誉……”
“那不重要,只要你不反对,我便去求大哥同意。”
我让月儿出去买些时令水果,那丫头趁机又敲了我一笔才肯去。看着她的背影,我直摇头,心疼这些银两花在这么个不贴心的丫鬟身上实在不值。
买回水果后我将她带到厨房,虽然厨房里有宜婶与凤婶在,但我秉着花钱就要回本的心态继续使唤月儿将水果洗切装盘。这个时代水果产量少,所以相对还是很贵的,吃水果对普通人家来说很奢侈。在月儿切苹果的时候凤婶偷偷给我使眼色,我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月儿的袖子沉沉的坠下,随着手上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我对凤婶笑笑,不动声色。
待她切好一盘,我取了两支竹筷让凤婶宜婶帮忙削成牙签状插在水果上面。又唤月儿再各拣一些装在另一个盘子里,剩下的全都留给宜婶凤婶。两人脸上乐得快要开花,连连道谢,月儿端着两盘水果跟我出去,还不舍的回头看看厨房里。
走到她与小夏的房里,小夏正做在床上发呆,她见我们进门,想要起身行礼,被我拦住了。我关切的问道:“好些了吗?”。
“嗯。”小夏点点头,我看着她的脸色比早上好了很多,也放心不少。
拉了张凳子到床边,从月儿手里接过后拣的那盘水果放在凳子上道:“你吃些水果罢!还要记得多喝热水,快点好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剥了根香蕉递给她。
小夏连忙双手接过,“堇姑娘……”两眼直直的盯着我,眼眶又要红了。
我拍拍她的头温柔的说道:“别哭鼻子了,多丑呀!”
月儿在身后看着,各种羡慕嫉妒恨,小夏注意到她,忙说:“月儿也吃。”说完又觉不妥,小心的看看我。
我笑道:“月儿自己拿了有,这里都是给你的!”我转身接过她手中的水果拼盘,看了眼她沉沉坠下的袖子说:“是吧,月儿?”
月儿脸一红,微微埋着头,没有说话。
真是个又蠢又大胆的丫头!我在心里感叹。端着水果往木池所在的书房走去。
对站在书房外听候差遣的小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悄悄推门进了书房,站在木池身后,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伸到他专心看的书前晃了晃。木池头也不回道:“堇儿啊,找大哥什么事?”
哇!好淡定。“你怎么知道是我呀?”我将果盘小心的放在书案上,在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下。
木池拿着“牙签”吃掉上面的苹果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府里除了你还有谁能想到?”他看着整整一盘水果,“无事献殷勤?”
我嘻嘻一笑,提示道:“大哥可还记得二十多天前欠我一个赏赐?”
“想好要什么了?”
“嗯~”我故作沉思道:“想到是想好了,就怕大哥办不到。”
“卖什么关子!大哥说过只要办得到就决不食言,前提是不违反律法道德。”木池眼睛仍盯着手中的书籍,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
“那我们先拉个勾,食言是小狗!”我伸出小指道。
木池放下书看着伸过去我的手道:“荒唐!我堂堂左相说过的话难道还比不上孩童间的承诺?”
我觉得差不多了,便笑着收回手开口道:“堇儿想要在成亲之前去瞧一瞧外面的世界,所以请左相大人恩准!”
“这也不是甚难事,但……”
我善解人意的道:“您要是因怕对宫家不好交代而觉得为难,堇儿倒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就让我与未婚夫宫初锦同行。”
他心有犹疑,还未开口,我便假装认为他已默认,欢喜的道:“谢过大哥!”接着看着自己弯曲的小指说:“小孩子间的承诺与堂堂左相的话果然是没有可比性的!”
宫初锦到云起园去过后又回了我的舜华园,我回来时意外的见到初蕾也在,她前两天刚来过,按理说应该等到两日后焰铭的满月宴才能再有机会出门。月儿殷勤的为两人端茶倒水,伺候得很周到。
初蕾凑到我耳边道:“这个丫鬟一脸狐媚相,你看她瞧我哥那眼神!嫂嫂你要小心喔。”
我不置可否的笑笑,问道:“你今日怎么过来了?”
“我听大哥说了小音的事所以担心你……”
“初蕾!”宫初锦唤道,一脸不自然。
我疑惑的将目光转向他,小音之事,府里人都不甚在意,况且这种事故向来是内部消化,绝不外传。宫初锦许久没来看过我,却对我园里的动静一清二楚,我是该理解为关注、还是监视呢?
“哦,没事了。”我装作未曾察觉,絮絮叨叨的说道:“听管家说已经将小音送回家乡好生安葬,也给了她的亲人一大笔抚慰费,算是仁至义尽了。再说我能照顾自己,等到焰铭满月宴过后就要同你大哥一起去边城,身边并不需要丫鬟伺候……”
“姐夫已经答应了?”宫初锦惊讶道。
“堇姑娘!”我正要点头,小夏在门口唤道。随即快步走进来红着两眼道:“你要走?”
我点点头道:“只是出去一段时间,你怎么不好好在房里休息?”
“那你带上小夏可好?”小夏楚楚可怜的看着我,满脸期待。
初蕾说:“嫂嫂你就带上小夏吧,出门在外也总需要有人照料,大哥是个男人,难免不周到。”
我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小音的死对她打击很大,若是我又一走,留她一人在这舜华园只怕会更严重,带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月儿立马走到我面前也满脸期待的看着我说:“堇姑娘,你看我……”
“你就在这将舜华园打理好,等我回来。”我淡淡的道。
月儿脸色一暗,不死心的转身对宫初锦娇嗔道:“锦少爷~带上我嘛!”
宫初锦还未说话,初蕾便开口道:“你当我大哥出去打仗啊?人越多越好?”
月儿说:“那便带我不带小夏呗!我可曾是太老爷身边的一等丫鬟,况且小夏这幅模样……”
“啪!”清脆的一记耳光,我冷冷道:“不管你曾经伺候过谁,你都只是一个丫鬟,是丫鬟就该瞧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在主子面前说三道四!今日这一巴掌是姑娘教你怎么做人,待我回来,你要么改掉这性子,要么别出现在我眼前!”记得子衾说,做长小姐得拿出点架子才能压得住下人,在此之前,我还从未对下人发过一点脾气。小音刚死,本来心情就不好,来了这么个极品丫鬟我都忍了,现在竟然还对我摆架子,对小夏说三道四,由不得我不发火。
月儿捂着脸慌乱的点点头跑出去了,初蕾拍拍手道:“哇~大嫂你好有范儿啊!”“范儿”一词还是从我这里学去的,这么快便用上了。我不去管宫初锦诧异的眼光,对小夏道:“快些回房养好病我才会带你出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