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茶楼的工作越来越轻松,上午教教客人打牌便任他们玩去,《西游记》每日一回留在午后,讲完便收工。闲暇时间要么参与魅心派一起八卦,要么同客人们打打牌,准备将他们带上道便开始赢点小钱。日子本是很滋润,只是昨日张伯遣人带话来说宫初锦正在来琴凤城的路上,又激起了我心里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丢下满厅的客人悄悄溜上楼,躲进休息室趴在窗框上将外面的繁华景象收入眼底。他就要来了,我曾不止一次的假想再见的情景,假想见面的对话……我以为我对过去已经释然,可是当听到张伯说他已娶妻时,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孤独,就像被人遗弃到一个荒岛之中,放眼过去,只留我一人……
“红尘紫陌
黄泉碧落
前世茫茫因缘错
芳草连天
绵绵脉脉
今生痴更与何人说
流云千丈堪醉卧
是谁月下独酌
起舞弄清影叹华年转眼成蹉跎
浮生谁能一笑过
明灭楼台上灯火
回首但见扬花纷纷泛烟波
……”
“这首歌叫《因缘劫》,我也喜欢。”
我回头,一窈窕女子身着天青色衣裙,娉娉婷婷立于我身后。“程魅?你怎么会来这里?”
她捧着一杯茶暖手,过来同我一起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名ji楼说:“昨晚好好睡了一觉,白天便睡不着了,想着现在还早,就先来看看你。”
我点点头,复又看向名ji楼,只不过眼神没有聚焦。“你也喜欢听HITA的歌?”
“我更喜欢finale的词,大都有股萧瑟的味道。”
“但却很美,凄美的美。”
能在这找不到归属感的古代找到一个相同命运的人并在一起生活,有空的时候不聊遭遇,只谈兴趣,有共同的话题,我便很满足。我想,或许是老天同情我,所以安排了与程魅相遇。站在程魅身边我觉得很幸福,就像在遥远的地方见着了家人,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吧?不然怎么会一改往日的冷酷呢。
聊完歌词又聊颜惑,我双手托腮,目光恨不得穿过一砖一瓦飞进名ji楼中,好好瞧一瞧那个神乎其神的传说一姐。“不知她长什么样?真如你们所说的那么绝版么?”
“你想见她?我可以带你进去。”
“真的?!”我两眼发光,下一刻又失了精神,撇撇嘴说:“还是算了,我怕撞见你们楼里那老鸨子,你懂的。”
她轻轻一笑道:“那没办法了,又没有相机不能拍下来给你看。”
此后,每日下午贴近黄昏,她都会先来茶楼与我聊一聊才走,我便趴在窗上目送她走进名ji楼。
这天,我在窗口一面数着银子一面等着程魅走进去,她的身影刚离开我的视线,一枚铜钱从指间跌落下去,“叮”的一声掉在下面的街道上,还不甘心的滚了好远,最后在一个巷口处停下。一个小孩跑过去捡起铜钱开心的跑开了,巷子里走出来一个男子吸引了我的目光,只见他快步走到名ji楼前停下,抬头看看“名ji楼”三个大字,呆立了许久。
一身月白色锦衣,头发以竹簪束起,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个背影……好生熟悉。
一把铜钱从手中洒落,将失了神的自己惊醒,在空中虚抓一把却为时已晚,好几个孩子同街边的乞丐一起奔过来,趴在地上一阵疯抢,捡得我肉痛。回神再看向名ji楼前,男子已然不见。
我慌忙跑去找了张伯,问宫初锦是否已到琴凤城,张伯笑脸相迎,却在听了我的问题之后一脸疑惑的说:“不是你为少爷治好了病吗?怎的还来问我?”
“治好了?他来了多久了?”
“今日已是第三日,少爷听了姑娘带的话便立马启程来了琴凤城,更是当日就去了旧宅找过你!说来也真是奇了,少爷一直以来从不出门,也不吃药,却是听了姑娘一句话便有了如此之大的好转……”
“他现在在哪儿?”
“少爷没说,但叫我不要担心他。”
回家问了梦薇她们三个也都说不知道有人来找过我,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就顶着两圈熊猫眼到茶楼里,匆匆交代几声便上了楼,趴在窗上盯着他昨日站立的地方发愣。见程魅从楼里出来,我立即跑下去将她拉到我的休息室,也不管她是不是很累。
“怎么了?”
我喘着粗气问:“你是不是见过宫初锦?”
“宫初锦是谁?”
“……前两天是不是有个男人到家里来找过我?”
“没有啊,怎么了?”
我的心里有些凉,失望的说:“哦,那没什么了。”
程魅想了想道:“男人倒是来了一个……”
“他说了什么?你怎么回的他?后来又去哪儿了?”
“那么紧张干什么?他没说找谁,不声不响就进了院子。当时她们三个都不在,我正在练曲儿,吓了我一跳!”
“后来??”
程魅对我急切的眼神表示疑惑,却也说了下去:“后来我问他是谁,来做什么,他只是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便又走了……”
我又问了他的长相,身高,衣着等等问题,程魅都一一说了,确认是宫初锦无疑。不过为什么他去了旧宅却不说话,又为什么会跟着程魅呢?这个问题没有困扰我太久,贴近黄昏的时候程魅过来说,昨夜在名ji楼里又见过那个人,并且给了很多赏钱要程魅再唱一遍《因缘劫》。
我心中一痛,“那**在家是否就在唱这首歌?”
她点头问:“你们有什么故事?能说给我听吗?”。
“现在不能,我有事问他,你能不能帮帮我……”
程魅说:“怎么帮,把他约出来么?不知他还会不会再到名ji楼来呢!”
“他一定会来的,到时候你就……”我凑近她耳边悄声道。
“为什么要……”她更加疑惑了。
我抓着她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道:“你先帮我嘛,以后再告诉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