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姑娘……”
“嗯?”
“打烊了……”小周站在门口说。
我专心盯着名ji楼下头也不回说:“打什么羊?这么早,再等等吧!”
他走过来同我一起瞧瞧窗外,为难的说:“这……天都黑了,你看灯笼都挂出来了……”
我“嗯”了声便不说话了,却也不动身,仍旧等着我要等的人。小周挑着他的囧字眉无奈的下楼去,不到半个小时他又回来了,在雅间外面走来走去,徘徊许久终于忍不住探头进来问:“木姑娘,你这是在等什么呢?”
“怎么,你急着回家?”
小周搓搓手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家中娘子和孩子都在等着我吃饭……”
“你成过亲?”看不出来呀,还孩子都有了,“算了,你走吧!我出去等。”阻碍人家一家三口共进晚餐是件很缺德的事情。转身下楼,小周跟在我身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木木!”
“阿木!”
两个女子一前一后走入茶楼大厅,均身着布衣,不施粉黛,一个清丽月兑别致如飞燕草,一个是明媚素雅的风铃草一般的小家碧玉。
“梦薇,辰沙!你们……”
“看到你在茶楼就好了!还以为走丢了呢!为何今日这么晚还不回家?”辰沙领着梦薇朝我走来。
“对不起啊……”我心里一阵感动夹杂着愧疚,暗自骂自己不懂事,有事情也没有知会她们一声,这么两个弱女子大晚上跑上街来找我,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梦薇走到我身边挽着我的手臂想要说什么,抬头时却两颊一红又埋了下去,赶紧藏到我身侧。我狐疑的转脸看向小周,只见他两眼放光,一扫先前要死不活的样子,放肆的打量着辰沙与梦薇,同我第一次在茶楼雅间里转身时见到的表情一模一样,遂鄙视的瞪着他。辰沙发现他猥琐的目光立即斥道:“看什么看?!”
小周讪讪的笑,无比狗腿的将我拉至一旁嬉笑着说:“木姐姐您今日是要等什么人吧?没关系,您继续等!就算等到明日小周也奉陪!”
“不打烊了?”我好笑的问。
“不打烊了!”他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不回家陪老婆孩子吃晚饭了?”
“不回家了!……不是,刚才我没睡醒瞎说话来着,我这样哪来的老婆孩子啊?是不是?所以这事儿还指望姐姐多上点心……”
“切!”姐姐?我记得自己猜十五六岁模样吧?就你那挫样还敢惦记我家二老婆和小老婆?!“现在本姑娘不乐意在这等了,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
说完便一手挽着一个美人往外走,边走边撒谎称程魅有事需要我帮忙,所以今晚上就不回去了,费尽口舌才终于让两人相信,并说服她们赶快回家。想了想放这么两个美女在夜里四处乱跑不是影响琴凤城治安么?于是又极不情愿的回头抓住刚锁好门的小周,便宜他送两人回家。
目送三人走远,我立刻掉头往名ji楼走去,站在那日宫初锦出来的巷口对面。冬夜冷风阵阵,吹得面颊生疼,再从领口灌进脖子,冷得我不住的发抖。
一只手从身后攀在我肩上,我僵着脖子缓缓回头,是两个痞里痞气的小白脸,一看就是把勾栏ji院当自家院子的叛逆青年。
两人见着我的容貌不禁一愣,随即一人大笑着将我搂进臂弯里道:“小娘子真调皮!跑到外面来等爷……走!进去让爷好好暖暖你!”
我闷闷的不说话,瞧着他微微敞开的领口,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冻得快成冰块的手插进去,叫道:“你暖个够吧!”就你这种人还敢自称“爷”?它是我心目中老妖怪的专属!
趁两人还在发愣我赶紧抽出手拔腿就跑,惹怒了他们两个人我一定是斗不过的。
“哟……我喜欢!给我逮回来!”
听到两人追上来的脚步声,我心里慌乱无比,这才知道后悔,天寒地冻的晚上,还是在这烟花之地,找谁求救去?慌不择路的钻进对面的巷子,里面漆黑一片,我一进去便迎面撞上一堵肉墙,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我捂住自己的嘴心下想着这才是真的死定了,前有酒鬼后有……谁来救救我呀!
“站在这里别动。”酒鬼声音嘶哑,没待我反应过来这是在对我说话他便绕开我走出了巷子。
只听得外面一阵短暂的打斗声,两个小白脸“嗷嗷”直叫唤,我转身便看见两人连滚带爬仓皇而逃,男子用手指随意的掸掸衣摆上的灰,头也不回的向名ji楼走去。
是他,……宫初锦。
追出去眼见他就要走入名ji楼大门,忍不住开口叫道:“欸,你……”
他停住脚步回过身,一个身在灯光璀璨的华丽花楼下,一个地处冷风瑟瑟的萧条大街中。
“谢谢你。”我动动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走入灯红酒绿、醉生梦死。风似因怜悯而变得温柔,刮到脸上竟不再觉得痛。
寻了个隐蔽的墙角抱着自己蹲下,他已经喝了许多酒,不到一个时辰便见程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同守门的人说了几句话,拢了拢大衣走出来站在楼前高高的灯笼下四处张望。我连忙从暗中走出对她挥挥手,她立马过来交给我一套衣裳,我回到暗处顶着寒抖抖索索的换上,随着她进了楼。
“你这又是何苦!有什么就不能直接跟他说吗?非要等人家醉了才肯见他,不是自找苦吃嘛你!”
我抿着嘴扮可爱状对她傻傻笑道:“谢谢你了啦~”
“少来这套!待会儿给我小心点!”
我做了个OK的手势道:“放心。”
跟着“大腕儿”走就是不一样,整个跟皇上出巡似的,一路都有人让道行李,道旁美女都乖巧的一口一个“魅心姐姐”,外加还有无数粉丝欢呼呐喊。而程魅都只是冷淡的点头回应,大牌范儿特足。我扮作她的丫鬟扶着她却连头也不敢抬,名ji楼里稍有资历的姑娘都在选花魁那天见过我,跟在程魅身边很容易暴露。
“魅心姐姐,你上哪去了?下一场就该你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跑过来急急说道。
程魅点点头:“我知道了。”随即悄声对我说:“往右走到头再往左见楼梯上楼直走第三间,小心点别被人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