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房外等了老半天,忍不住敲敲门问道:“换好了没?”
“一定要穿这个吗……”弱弱的声音传出。
我捂着嘴不让笑声泄露自己的邪恶,另一只手拍拍胸口平复一会儿后,道:“怕什么?你以前表演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啊~”难得老天给了我这么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的机会,就可劲儿欺负吧,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啦……
“穿好了就开门让我看看……”我一下子用力推开门,却见他还是那一身千年不变的红衣。“怎么没换?别担心,放轻松……”
“我想到一个好法子!”
老妖怪邪邪一笑,我一个恍惚,眼前一暗一明之后,他便将纱裙塞到我身上,说:“你现在是我的模样,乖,进去穿上!”
“什么?!”我惊叫一声赶紧跑回自己房里,扑向梳妆柜,惊恐的盯着铜镜里的脸。
他两手抱胸倚在我门口道:“小鬼,放轻松。”
哇次奥!我总算明白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了!同时也明白昨晚他为什么说不能让我走了。
隔壁屋里的门“吱呀”一声打开,老妖怪闪躲不及,立马被辰沙给逮着了。“哇哦!颜惑!你就是颜惑?快出来看看啊,我见到颜惑了!”
我立马将房门关上并从里面锁上,辰沙一嗓子把另外两个也吼了出来,她还不死心的敲我门问道:“阿木你出来看看这个是不是颜惑?”
“是是是,我在换衣服呢!”
“哇~好美!”
夙千颜似乎没有理会他们,自己走开了,只听那三个八卦婆在门外热烈的讨论着他的相貌,还用上了从我这里学去的形容词:“好酷!”
三人一边聊一边回了房,我将门打开一条缝四下张望看看没有人在外面,才敢蹑手蹑脚的跑出去。要是让她们看见有两个颜惑,那还不给吓死!
刚下了楼梯,走廊的柱子后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拍在我肩上,吓得我一个哆嗦。“快些表演完,这个容貌最多维持一炷香时间。”
“是你呀……吓死我了!知道了,快去藏起来!”
老妖怪扫视了我全身上下道:“咦?你没换衣服?”
“拜托!我是人,穿那个很冷的……”
急急忙忙奔进楼里,碰上正要去催颜惑的红竹,她赶紧将我带去后台。颜惑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居然还有个单独的小隔间,红竹守在外面,我在隔间里随便拿了件红衣穿上,怎的都又轻又薄,开门一见风便满身起鸡皮疙瘩。红竹递上一把七弦琴,我斜抱着琴慢慢走,不断安慰发颤的身体说:我不冷、我不冷……
红竹将我带到舞台的背景布后,恭敬的对我说:“蒲团已为姑娘准备好,姑娘请!”
我点点头,道:“为我点一炷香来。”以前看古装电视剧里常用一炷香或一盏茶来限制时间,如今真正听到,却并不知一炷香的时间是多长,万一玩过了头,恢复原貌便糟糕了。
红竹惊诧,或许是因为从未听颜惑开口说过话,愣了片刻,便忙不迭的点头去了。
坐于蒲团之上,轻轻将琴放好,对满座客人点头微笑示意,便听得一阵唏嘘声。有的人交头接耳却声音不小:“听说今晚颜惑姑娘……嘿嘿……看来是真的。”接着便惹来更多的人围在一起:“颜惑姑娘今晚要……”
“叮~”我漫不经心的拨响琴弦,止住满厅的议论。果真是座无虚席,连二楼的栏杆上也趴满了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这里。今晚不搞点特别节目怕是不好交差,不过也无妨,颜惑不是从来都不笑不语么?刚才一个微笑便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心情好开开金口便是对他们最好的赏赐了。
红竹点燃了香,以为是我表演要用的道具,便给我送了上来,我接过来随意的斜插在坐着的蒲团边上。清清嗓,拨动琴弦唱道:
“十里秦淮岸,桃花着雨粘
花雕笼酒盏,芬芳笼衣衫
我提灯一盏,让月笼江南
默默将你的背影想念
听雨声数点惹幽梦一帘
却送相思眼畔飘撇成缱绻
临摹的诗篇落笔成心酸
夜色被渔火纠缠触目如云烟浮泛
……”
《桃叶临渡》,以桃妖夙千颜的面容来唱,最合适不过。偏头看了眼那炷香,除去从后园小楼出门到红竹点燃此香的时间,估模着应该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起身走人,楼里像被人点燃了炮仗,瞬间喧闹了起来。好几拨分队追着我的背影扑过来,大喊着要我实现诺言。我不敢回头,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将场面交还给珍姨去撑。真是失败,本意是想让他们得到惩罚,没想竟反过来害了自己,还是快些回去换回老妖怪吧!
我进了小隔间里刚放下琴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便听外面有几个女子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来,其中一个问:“今日是怎么的了?”
另一个愤愤的答道:“还不是木木那个小贱人干的好事!”
“说她带了几个美到不得了的女人进楼可是真的?”
“那还有假?都住进后园的小楼了!”
我轻轻将门推开了点,从门缝里看出去,那一口一个“贱人”的,果然是出事那天早上找我茬的那个。
“怎么可能!那可是颜惑住的地方……”一个女子笑着摇头表示不可思议。
“你不信?那你说说,木木那贱人怎的能住进去?”
“说来也奇怪,你们可曾听颜惑说过话?”另一个女子若有所思的说。见大家都摇头,继续道:“可今日颜惑居然唱曲儿了,说不准就是那个木木在一旁唆使!”
“嗯~”
“有可能!”
“也有好几天没见过魅心了呢!你们说说,她从一开始就想挤兑颜惑,这木木白长了那张俏脸儿,有钱不赚,倒乐意做了颜惑的丫鬟!会不会是她……”说话的女子声音渐小,到这里干脆停了。
“哎哟急死人了!你倒是说呀!她会怎么样?”
“不会是她帮颜惑把魅心给……”女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差点就笑出了声。
本想再听听由着她们的想象力,故事会有怎么样的发展,但扭头看见那一炷已经燃过了三分之二的香,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