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生则生,他死我便随他一起去……说得坦然轻松,心底里还是不舍不愿见他死去。
一千年的漫长时光难道就值不得一日的自由么?那忍受痛苦孤寂的人好像是我自己,心中竟是这般的不甘。
是啊,他经历了千年的煎熬,经受住了天劫才得以化作人形。原以为从此天地任我行,谁曾想会遇上无良老道,夺他真身,伤他知己,将其逼入老槐树又是一百年!眼见自由之光就在眼前闪烁,又遇上了我这么只衰鬼,义不容辞为我违背命运而行,极尽所能想保住我所珍惜之人的性命,倒又招来老道好徒弟的误解与追杀。千年修得的灵力被真身吸去,掌握在别人手里,认了他人为主,还胳膊肘往外拐,帮衬着别人来对付自己!直至今日性命堪忧,还没能过上一日安生日子……哎,夙千颜,你也真是衰妖之极品!
昔日夙千颜与朗朗明月一同躺在树梢的画面浮现在眼前,我多想留住那一个场景,留住那美得让天神为之妒忌的妖颜。那些画面在我脑海里,已经静止成一幅幅绝美的、价值连城的美人肖像画,我多想,他能同画般,永世不衰。
亦尘回来,脚下踩着石子与枯草,发出细碎的声响,惊醒了我。我忙举着火折子一照,忽闪的微弱火光中,亦尘的身影忽明忽暗,他向我伸出手,道:“走,前方有山洞。”
我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挡住来风的方向,以免被吹灭。这时候,有点光亮都是好的。亦尘将我背在背上,脚下生风。快速朝他说的山洞走去。
没错,是他背着我。其实我只是背疼,忍着点将背打直了,走慢一点还是行得通的,但是既然有免费“坐骑”,怎可浪费?反正他是修行之人。估计同我前世做泥体时是差不多的。不觉得累。而他又似乎不太懂得凡尘礼节,不知孤男寡女该有所避讳,倒是与老妖怪有得一拼。我还在担心今夜一过,便会被他遣送回家。没了缠住他的借口,何不就利用这点?
五六分钟之后,我被慢慢的放了下来。用火折子一照,倒真有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仅有一米来高。边上堆着一些乱石,乱石压在杂草之上,想来是刚刚才搬开的。
亦尘拿过我手中的火折子朝洞内一掷,就见一火星儿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弧线,进了洞中就不见了光亮。
“你把它扔进去作甚?”我疑惑道,心想这小子不会是修道奇才,却是个生活白痴吧?小说里经常有这样的角色。
他抬手晃了下。也不知是不是在回应我,黑漆漆的不怎么分辨得清。正待细问。一股浓烟从山洞里涌出,将我们两人呛住了。用手扇开浓烟,便见从洞中照出一束明晃晃的火光,原来他将火折子扔进去是作火引子之用。
我顾不得背上的疼痛,迫不及待的向火光行进,虽说有真气护体,不会觉得有多冷,但我还是喜欢靠近温暖的东西。
弓着身子进得洞口,里面便宽敞起来,四周洞壁上光滑干净,没有长草,也无动物。洞中地面也很是干燥,有个这样的地方过夜,是对我们现在最好的恩赐了。
山洞不深,在火光的照亮下,一眼到头,我也没再往里走,只是避开洞口寻了个无风处,靠近火堆坐下。劈里啪啦燃烧着的木枝下面原是一些易燃的干燥杂草,先前就是先引燃了这些杂草,继而将木枝点燃,一旁还堆着一些干燥的木枝和一大堆杂草,足够烧一个晚上的了。看来刚才那段时间,这个亦尘道士做了不少事,我呼出一口气,不是个生活白痴就好。
此时他独自去了洞口,只听得一阵石头响动,似乎在将那洞口堵上,这深更半夜,万一有什么猛兽山贼见到火光闯进来可不好。做完那些,亦尘拍拍手回到火堆旁,沉默的添了两根树枝,抬头瞧了我一眼,却在这一瞬间怔住了。好看的薄唇微微张开,眼神震惊却又有些迷惘,呆呆的看了我好久。
刚开始我还能保持淡定,睁大双眼隔着火堆与他对视。七八秒钟之后我便败下阵来,眼睑微垂,干脆去看燃烧的木枝,极不自然的抬起双手捧住自己的脸颊揉揉,是我太过美貌让他失了神?不对,夙千颜的美色都没能让他恍神,何况是我!那,是我脸上花了?
亦尘终于被我的举动惊醒,清澈的眼珠子左右乱动一阵,竟有了些许的羞涩,不知该安放与何处。最后他看向了那一堆干燥的杂草,赶紧走过去将它们抱了过来均匀的铺在我身边,然后径直走过来两手把我托起,小心的放置在那“床”上。
我瞪大双眼看着他做这一切,两人都没有说话,尴尬的气氛立时漫延了整个山洞。
他将我放好之后站起身,又有些手足无措,在我身边站立了两三秒,便又回到了先前的位置盘腿坐下,颈正腰直,闭目养神。
原本就该如此安静下去,可是我抑不住心里的好奇,到底是我脸上脏了呢?还是生得太过美丽了呢?除了逛名妓楼的那些个男人,还没有谁这般看过我,况且还是个俊俏得撩人心神的白净男子。
“你……”
“你……”
我正要开口,亦尘也正好此时睁开眼睛有话要说。
我眼巴巴的瞧着他,不知他要说些什么,他也沉默了一会,却是道:“你,想说什么?”
既然问道了我,我也只好装模作样,用细弱蚊吟的声音道:“小女子想问,公子方才为何那般看我?”配合脸上浮起两朵红云,眼波流转,无限娇羞。
我装作柔弱不堪,问得却是这般直接,亦尘有些始料未及,眼中透出些许讶异。一瞬之后又恢复了坦然,答:“我见你眼熟。”
“眼熟?”我故作惊讶,然后自报姓名道:“小女名唤木木,公子可曾见过小女?”
其实本身我也很是惊讶,心想难道他道行极高,能看穿皮相,看进魂魄里去?还识得我便是当初以泥为体的小鬼么?惊讶之后又突然想起一事,他这句话在我听来也极是耳熟,当初身为木堇时便听他这般说过,莫非这小子看似白衣行世,不惹凡尘,骨子里却是个风流浪子,处处搭讪留情?但瞧他目光清澈,以方才种种动作姿态看来,虽是细心,却也能看出是头一遭与女子同行,又不似那样的人……
“木木?”亦尘摇头道:“不曾见过。”复又说道:“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我听罢,捏起袖角挡住嘴,低头展颜一笑,尽显小女儿姿态。“看来小女与公子还极有缘分呢!不知将来可会发生什么特别的故事……”说话间眼睑微抬,频频瞥向他背上那长条形的白布包袱。
方才俯在他背上之时,我便很是兴奋,那桃木剑与我仅是一布之隔。重生之后的我似乎并不再惧怕与它,却知此刻万万动不得,时机未成熟,没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便不能轻举妄动。
亦尘不知我话中真意,脸上略有窘色,“我,我不是公子,唤我,亦尘。”
“亦尘。”我斜卧于枯草之上,一手托住额头,喃喃重复道,仿似在琢磨听到的这两个字,其实是在心底暗暗发笑,我当然知道你叫亦尘,故意唤你“公子”,是为提升我小家碧玉的气质。
他点点头,认识完毕,便又坐直了身,恢复先前淡然的表情,“你是何人,那两只妖孽,因何要吃你?”
“我,我也不知为何,先是那只猫妖抓了我,说什么吃了我的元神便不再惧怕道士!然而另一只妖怪出来将我抢了去,猫妖便说要吃了我们俩个,然后就打起来了。那只妖怪被猫妖打得好惨,却是护着我,没让我……”
亦尘抬手止住我的话,我本还想说下去,却见他两眼紧盯着我喃喃自语道:“猫妖吃的,元神……你的元神……”似乎在细细思考,我也不好再说下去打扰他的思绪。
我还是想再等机会将事情原委对他道清,让他看清楚夙千颜其实是只好妖,他能明白自然是好的。偷剑只是下下之策,毕竟那木剑已经认了主,就算我偷了去,只怕也是一身的麻烦。
只是他没有给我继续说的机会,独自想了一通之后,却又问道:“你来自何处?”
这便开始盘问我了,只怕是答了一个又有下一个,一个个问题圈起来,算算我得撒好大一个谎才能圆过去,于是只好干脆耍赖往那一躺,嚎叫起来:“哎哟——我的背……好痛……不知是不是撞断了骨头……哎哟……”
亦尘立马过来为我检查伤势,原以为表面看看也就罢了,谁知他是个有心的,一把抓住我翻了个身,扒开我外面两层衣裳,只剩下亵衣以及罩在外面的一件白棉布贴身衣。他一手揭着衣裳,一手隔衣按在我背上,顺着脊梁一节一节模下去。
我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呼着痛,实则已被他吓住,直怕这傻小子当真不懂得男女之间的区别,做了逾越礼数的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