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云风吃惊不小,他本以为就算别人会误认为他是者云风的儿子,也不会知道他是者云风,想不到竟被这样一个少女识破,他突然叹息一声,迟疑了半晌,才道:“我不是者云风。[虫不知小说网]”这句话真是把草丛里的战东来搞糊涂了,战东来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他到底是不是者云风?”
薇儿一点都不惊讶,反而道:“我知道。”她的话更是让战东来模不着头脑,刚才薇儿明明指明他就是者云风,怎么又承认对方不是者云风了呢?战东来真是模不着边际了。
者云风愣了一下,疑道:“你真的知道?”薇儿冷道:“嗯。”她又接着道:“你究竟是谁?与死去的者云风到底有什么关系?”者云风看着闪烁的火光,火光辉映着他眼中的泪水,显得异常晶莹剔透。
战东来仔细地听着他们的谈话,他现在也有些明白了,原来真正的者云风早就去世了,他们看到了者云风实际是这个年轻人假扮,难怪那日在树林里,他的武功那么弱,而这个年轻真正的身份就是他现在所关心的问题。者云风没有直接回答薇儿的话,而是道:“者云风欠下的债,我会替他偿还。你若想为你的父母报仇,我不会拒绝,但是……”
薇儿听着,者云风接着道:“但是,不是现在。”薇儿仿佛很明白者云风的意思,父母的仇不共戴天,两年前,者云风不仅抢走了她父母的秘笈《先天罡气》,而且还残忍的杀害了他们,这个仇她永远不会原谅,但者云风已经死了,她又怎能要别人来偿还呢?
薇儿深呼了一口气,语声冰冷道:“者云风是怎么死的?”
战东来提高了注意力,他也十分关心这个问题。者云风闭上了眼,他的思绪似乎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令人悲伤的夜晚……
那个晚上,他的父亲者云风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已经身受重伤,经脉几乎被震断了三条,也只有《先天罡气》能有此能力。那年他只有十八岁,看着父亲满身是血,他的眼里片刻淌满了泪水,者云风忍着疼痛,勉强挤出笑容说着“不要哭,男孩有泪不轻弹。”
他使劲的拭掉眼中的泪水,却怎么也擦不掉,似乎眼中的泪水永远流不完。[虫不知小说网]者云风知道自己快死了,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张古旧的羊皮纸,说着让他再学学他走路的姿势,说话的声音,还有那种惯有的眼神。
他照父亲的话做了,不管是说话的声音还是走路的姿势,他都学得十分神似,但惟独那种冰冷的眼神他做不出,他的父亲都快死了,怎么能要求他做出那样的眼神呢?
他的眼里只有泪水,永远流不完的泪水。
者云风把他的手掌摊开,将羊皮纸放在他的手中,口中道:“好好学,不要偷懒。”他使劲的点点头。者云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时间已不多。者云风艰难道:“以后的事情不要忘了,只要三年,你就可以离开东廓龙。”他已咳出了不少的鲜血。
他紧紧抓着父亲的手,哀嚎着“你会没事的,会好的……”者云风没有听他的话,他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原谅你母亲,珍惜你娘的吊坠。”不管他怎样呼喊,者云风永远闭上了双眼,至少他死得瞑目。
风有点疾,火光映照着者云风苍白的脸,显得有些昏暗。仿佛它也不愿见到他那么悲伤的样子。
薇儿背对着者云风,她静静地等待着者云风的回答。战东来扒在草丛里虽然很不舒服,但这个问题他非常关心,因为这关系到者云风和薇儿的仇恨。
者云风的思绪仍是沉浸着父亲和母亲的悲剧中,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母亲,他刚出生不久,他的母亲就抛弃了他,据说她已经在海外过上了神仙般快乐的日子。这些他都不关心,为什么母亲会抛弃父亲?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原谅父亲?为什么她那么心狠?
为什么?者云风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总是袒护着母亲,他没有见过母亲,而且她也没有尽到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凭什么要他原谅这样无情的人!他不甘心,若是上天有眼,让他找到他的母亲,他一定会替父亲拿回所有应得的东西!包括她的后悔和歉疚!
微风轻拂着他的黑发,者云风感到有些凉意。他伸出手,放在胸前,他的指间抓着一块东西,那是一块水晶吊坠,是母亲抛弃他时给他留下的东西。她只给他留了一件东西。
者云风捏紧了拳头,几乎连骨头都捏碎了。他放下了手,轻轻呼了一口气,道:“抢走秘笈之后,他就重伤去世了。”他闭上了双眼,他不想让任何看到他眼中的泪水。
薇儿身子在颤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心里在愤怒,为什么会这样?她突然转过身,对着者云风大吼道:“为什么他还要去抢秘笈?明知那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去?”草丛里的战东来眉宇上的英气已尽数敛去,他的眼中竟含有忧伤,是不是他也觉得这本就是一桩悲剧。
者云风摇着头,口中喃喃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只有权势,只有阴谋,只有义气……只有那些所谓的种种虚无的东西才能造就这样的悲剧!
薇儿缓缓平静下来,火光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染红了她的脸庞。她仍然很愤怒,大声吼道:“那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为什么又弑兄?为什么又要截走我,不跟随前辈他们解释清楚?为什么?”她的胸口急剧的起伏,这些话都不能发泄她心中的怒气。
战东来愣住了,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怪怪的感觉,酸酸的,他觉得这样的薇儿有点奇怪。者云风身子在微微的颤抖,几乎所有的问题他都不能回答,每个答案都会让他痛苦。他睁开了眼,看着跳动的火光,轻声道:“对不起,欠你的,我会还的。哪怕是我的命。”
薇儿突然站起身,伸手疾挥,“啪!”的一声,竟然打在了者云风的脸上。她胸口在起伏,微风吹拂着她漆黑的秀发,者云风听到了她激动又气愤的声音“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在树林也是,在这里也是!难道你就那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你有没有想过活着的意义?!”薇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她的手几乎拿不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种非常气愤的感觉。
战东来紧咬着牙,看到薇儿如此奇怪的举动,他的心里突然有种吃醋的感觉。
者云风轻轻模着被打的脸,疼痛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但真正的疼不在脸上,而在心里,“我从来没有真正的活过,从来就没有!”从小被母亲抛弃,在荒芜人烟,不见天日的地方住了十年,学父亲的声音和步伐八年,最后两年却是以父亲的身份活在人们的视野中……
“我没有活过,没有,我还活着……”者云风没有再想下去。他已看到有一个人一跛一拐的人缓缓朝这里走来。“无谓先生!他果然还是来了。”他心里暗叫苦“还是难逃一死。”
无谓先生见薇儿有气无力,知道者云风已经点了薇儿的气穴,便走近薇儿,闪电般出手,揪住了薇儿的衣领,薇儿虽然有气无力,但仍是对无谓先生拳打脚踢,口中大声道:“放开我,你这个禽兽!”无谓先生轻哼道:“这小娘们还挺辣。”“啪!”的一声,出手就是一个耳光。
战东来见薇儿被凌辱,真恨不得冲出去,跟他拼了,但玄虚子说过要他保重,况且无谓先生身边还有七名劲装大汉,自己出去只怕只会更糟,想到这里,艰难地将胸中的怒火压了下来,只望那假的者云风不要冷眼旁观。
者云风没有说话,在这里,他根本没有任何力量。战东来看着直咬牙。
无谓先生冷哼一声,伸出干枯的老手抓了薇儿粉女敕的脸颊一把,浅笑道:“这么好看的姑娘,你不享用,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罢又欲撕开薇儿胸前的衣服。七名大汉双手叉着腰,看着者云风笑,眼中充满着轻蔑。
草丛里的战东来几乎把自己的手掌都抓破了,心里直骂者云风该千刀万剐,该下地狱,直到他听到了者云风愤怒的声音。者云风突然大喝道:“你敢!”他的身影突然一闪,欺近无谓先生,双掌齐出,架开了无谓先生的一双枯手,挡在薇儿的身前,他本可解开薇儿的气穴,一起突围,但他仍是担心薇儿不相信他,二是担心若是随风行他们找到他,他只有死路一条。
战东来松了一口气,他这里突然觉得这假的者云风倒也不是无情冷漠的人。薇儿躲在者云风的身后,她已可感觉到者云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心里很奇怪,“无谓先生不是称他为少主么?此刻为何又会?”
七名劲装大汉目露凶光,方待冲向者云风,却被无谓先生轻叱道:“你们敢放肆?”七名大汉哪敢说话,俱都垂下了头。元清先生笑道:“白天给你点面子,你真以为你是少主。哼!在这里是我说得算,你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者云风冷冷地瞪着无谓先生,他的确赞成他的话,但他若是凌辱薇儿,他哪怕是付出生命也要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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