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儿垂下头,继续前行,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她不可能一直走下去。(神座)耳边响起者云风冰冷的声音“你不应该留下来的,现在你若想走,还来得及。”薇儿没有看到者云风眼中掠过的一丝失落。她停下了脚步,者云风也停下了脚步。
薇儿轻咬樱唇,紧紧抓着白色的衣角,道:“这是我的选择,你管不着。”者云风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薇儿看着者云风摇摇欲坠的背影,心里泛起一股酸酸的感觉,一跺脚跟了过去……
西山上唯一的茅草屋就在眼前,屋外除了几只小鸡在追逐打闹外,还有一个少女。那少女一身翠衣,手舞长剑,竟是在练剑。时不时传来一阵清脆的娇叱声。
者云风不觉间停下了脚步,耳边响起清脆的鸡鸣,暖阳辉映在茅草屋上,这一切是那样的静谧与安宁。一股酸酸的感觉自者云风的心中生出,屋内的主人是否会欢迎他这个武林公敌呢?
屋内传来做饭的声音,者云风几乎可以闻到米饭的香味,而这种香味几乎是每个饥饿的人无法抗拒的。薇儿这一天来食不知味,此刻闻得饭香,竟不觉间说道:“好香呀!”她闭上了双眼,似乎光是闻闻饭香就可以吃饱一样。
屋外那练剑的少女似乎练得出神,并没有注意到者云风和薇儿,她衣袂飘动,长剑舞得犹如一只百灵鸟,她的人更像一只刚刚出笼的小鸟一般,雀跃不已。
这少女正是三个月前,随风行送来养伤的李雪琪。
李雪琪长剑轻挑,挽出一朵闪动的剑花,一招‘白鹤亮翅’冲天而起,宛如一只失了家的白鹤,身子晃了晃竟落了下来。李雪琪好像很不服气,身子一个回旋,剑尖疾点,一招‘天女散花’使得尘土飞扬,却又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者云风眼睛发出了光,只见李雪琪又站起来,狠狠一跺脚,口中怒道:“怎么这都练不好!”说罢又提剑斜斜刺出,却是‘仙人指路’,但这‘仙人’却似喝醉了酒一般,脚尖一滑,整个身子竟跌倒在地。
薇儿一见,急忙走过去扶起李雪琪,道:“没事吧。|我|搜小|说网”李雪琪拍了拍身上的粉尘,看了看扶她的少女,展颜一笑道:“嗯,没事。谢谢。”她又望了望者云风,见者云风全身衣服破烂不堪,一脸的疲惫之色,而面前的少女却是衣服白净,美若天仙,当真弄不清楚他们之前的关系。
薇儿把长剑递给李雪琪,李雪琪接过长剑又将练习方才那招‘仙人指路’,耳边却听到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暂时练不好的。”者云风面无表情。
李雪琪好像对什么都不服气,挺胸急忙问道:“你怎么知道?”者云风眼睛几乎都累得睁不开,有气无力道:“你使的‘白鹤亮翅’腰部不稳,应该是腰部有伤。”薇儿看着者云风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李雪琪不禁模了模腰部,只听者云风又接着道:“第二招‘天女散花’身形偏向左侧,你的左腰应该有伤,而第三招‘仙人指路’,右手指向左下,则是因为左腰的第二到四根肋骨受伤的缘故,不知在下说得对不对?”
者云风这番说出来,着实令李雪琪吃惊不已,这全身破旧的少年竟能从她招式中的不足看出她受伤的部位!李雪琪知道自己左腰上的伤虽然静养了三个月,但上次的伤实在太重,以至于现在都还没有痊愈,当下把头一甩,道:“你说得对,我要回去了,不练就是。”她倔强的性子一直没有改变。
薇儿见李雪琪竟真的走了,看了一眼者云风,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肚子饿这种事谁都不会好意思开口的。者云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他没有转身离开,他好像知道那少女一定会叫他们的。
他猜得果然没错,李雪琪已经转过身,眼睛含笑看着薇儿和者云风,道:“看样子,你们一定饿了吧,进屋吃饭吧。”这次她真的走进了屋。
这虽然是一间茅草屋,但屋内必要的东西一应俱全,而且搭配得还真的很好,者云风只觉得这里十分的舒服,仿佛回到家一样,虽然这种怀念的感觉已经有十年没有尝到了。
饭香弥漫,者云风不得不承认若是他有一万两黄金,他也愿意用这笔金子来换饭桌上的饭的,但他没有动筷,因为这间屋子的主人并没有就座。薇儿望向厨房,轻声道:“里边是令堂还是?”
李雪琪摇摇头,笑道:“不是,我是在这里养伤的。里边的是救我的前辈。”薇儿抿了抿樱唇,道:“不知那位前辈尊姓大名?”者云风一直仔细听着。李雪琪眉头微皱,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来这里治病的人都称呼他老人家‘西山老人’。”
“哦,原来这样。”薇儿笑道:“那你的大名呢?”她已将这一身翠衣的少女当成了自己的朋友。李雪琪甚是活泼,道:“我姓李,名雪琪,你叫我雪琪就行了。你呢?”薇儿笑道:“我叫薇儿。”她看着者云风道:“他是我的哥哥,叫薇风”者云风点头示总。
李雪琪转动着大大圆圆的眼珠,喃喃着:“薇儿,薇儿,这是你的名字么?怎么如此奇怪?竟没有姓?”薇儿浅浅一笑道:“薇不就是姓么?”
厨房里的老者听到这句话时,脸上泛起了一阵奇异的变化,不管怎么说,江湖上这个姓氏可谓绝无仅有。
李雪琪好像听过这个姓,疑道:“你难道是‘薇氏’双侠的?”薇儿点了点头。李雪琪的眼睛突然亮了许多,雀跃地道:“我真幸运,竟然能遇到‘薇氏’双侠的后代。”她还想再说,厨房里却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咳嗽。
李雪琪大声道:“西山爷爷,饭都要凉了,快过来吃饭了。”者云风和薇儿目不转睛地望向厨房,只见从里面缓缓走出一个老人,这老人衣服穿得极是考究,腿一瘸一拐,面容苍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谁都可以看出,这老者已是活不长了。
又是几声沉重的咳嗽声响起,西山老人佝偻着身子,缓缓走向饭桌,似乎这短短的距离,他却要花费极大的气力才能走完。者云风的眼里没有一丝无礼,他突然发现这老者虽然十分苍老,但他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的亲切,在他面前,者云风就像一个小孩子。
饭很香,菜很可口。
想不到这西山老人的不仅医术高明,还能烧出一桌好菜,者云风从来不会对自己的肚子客气,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一连吃了三大碗,他实在是太饿了。李雪琪瞪着她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碗中的饭再也吃不下一口,薇儿只能苦笑着。西山老人似乎非常开心,也许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来人,因为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看疑难杂症的。
李雪琪动了动筷子,眼里尽是不信,到现在为止,者云风已经吃了五碗,她动了动嘴唇道:“你这人……”西山老人咳了咳,笑道:“尽管吃,不要噎着。”者云风没有抬头,他刚刚吃完最后一口,然后喝了一口水,道:“若是前辈不弃,晚辈想在此借宿一晚。”
西山老人喘了喘气,笑道:“你尽管住下,反正这里也不是什么好房子。”者云风突然许下水杯,目光有些异样,道:“前辈医术高超,怎么还会咳嗽?”若是别人说出这句话,一定会令人怀疑,但这句话从者云风口中说出,竟不会觉得丝毫异样,反而充满关切。
李雪琪解释道:“这三个月来,西山爷爷一直这样咳嗽,好像是陈年老病了。”西山老人点了点头,道:“有些病是不能治好的,就连‘医仙’华扁珍只怕也治不好,既然治不好,老夫又何必去设法治?”
者云风不能回答,‘医仙’华扁珍的名字他是听过的,据说只要病人还有一丝气息,他就能使其痊愈,无论那病人病得有多重,者云风还记得小时候关中瘟疫肆虐,十人中死了八个,据说就是这位‘医仙’亲身试病才试出了瘟疫的药方。此刻虽然只是听到‘医仙’名字,者云风心里仍是感觉敬佩不已。
薇儿有些不明白,问道:“前辈认得‘医仙’么?”‘医仙’家居福建,离此甚远,她有些一问倒也合乎常理。西山老人摇了摇了头,没有再说。者云风知道西山老人一定有什么苦衷。
黄昏,远山萦绕的雾气更浓了。
者云风坐在些许枯黄的草上,任凭清凉的风吹拂着他的黑发。望着天边的一抹火红的晚霞,他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与鬼开一同营救东廓剑的情形,转眼脑海里又浮现出兄离弟散的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愤怒,“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晚风不仅吹拂着他的衣袂,还吹动着天边的云彩。
者云风眼角有些湿湿的,那一抹随风飘荡的云彩不正是像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