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雷跟着吴少伟离开了吴家。|我|搜小|说网吴少伟是开着一辆俗称“翻帮皮鞋”的吉普车回来的。那时候,一个派出所长,能有这么一辆吉普车,已经是非常拉风的了。
他来接楚雷,是因为他的顶头上司常年被偏头痛折磨着。《三国演义》里的曹操也有偏头痛,还因此将一代医圣华陀杀掉了。这偏头痛,不发作时,与常人无异,头不痛不痒,但一旦发作,痛起来就如头要炸掉一样,血管痉挛扩张,挤压着神经元,三叉神经如绳子一样扭曲纠结……有些人的偏头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几分钟或半个小时就好了,有些人却要几天十几天才能好,这样痛上十几天,实在是生不如死。
吴少伟的顶头上司,荷塘的公安局长马识途就是那种发作起来就痛上十多天的那种病人。每次发作,他就觉得自己进了地狱……但他是个意志力非常强大的老兵——一个在老山战斗中,获得过军功的老战士。
吴少伟也是当兵转业干上公安的,因此,他对这位上级极为敬重。更重要的是,他面临着一个机会——一个升官的机会。荷塘公安局,副局长有了个空缺,要从他们这些派出所长中诞生出来。
马识途,不但是公安局长,还是区委常委,区政法委书记。这个公安局长的产生,他是有很大话语权的。马大局长是赏识他吴少伟的,但是,马大局长还赏识另一个人——他的主要竞争对手,和平里派出所的陈当归。
他常常骂陈当归是陈乌龟。这个陈乌龟不但有马识途的赏识,还另有后台,比他的法码重多了。他只有抓住了马识途这个后台,才有可能赢得这场升迁。
恰巧,马识途的偏头痛又犯了。而又恰巧,他认识了楚雷这位小“神医”。要是楚雷能治好马识途的偏头痛,那么这位马大局长是不是会把法码再在他的身上加一加?
他是荷塘公安局里的能人之一,声名很不错。[虫不知小说网]他能干、肯干,正直、纪律强、党性好。虽然他弟弟给他的脸上常抹些黑,但吴少杰也最多打打架,并没有太大的劣迹,没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的手里。
虽然他觉得自己比较强,可是陈当归也很优秀。
因此,他必须将宝押在马识途身上,只要马识途将法码稍微往他这边偏一偏,他就能将陈当归踢下去,自己上去。
“楚雷,你真的能不能治偏头痛?”
一边开车,他一边慎重地问。
“吴大哥,你要不相信我,就放我下去。”楚雷皱起眉头,“我不是神医,虽然以前看过偏头痛,但也没有必定能治好的把握。”
“呵呵……我只是说说,你不要生气,要知道这事儿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吴少伟笑了起来,“我知道你的能耐,要是不信你,我哪会来找你?”
楚雷微微笑了笑。吴少伟虽然没有说明他为什么要请楚雷给马识途看病,但楚雷早就洞察了他的心理,而且,他从吴少伟的命相早察觉到了他到了一个人生的一个很关键的时期,如果这回遂了愿,以后在仕途上就能一帆风顺。
他也有求于吴少伟。那座凶宅可是吴少伟家的,而且吴少伟才是能做主决定卖与不卖的人。因此,他必须与吴少伟搞好关系。而且,他早就仔细观察了吴少伟的命相,这是个值得交的人,不止是他身有福泽,更是他不是凉薄之人,更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人。
所以他愿意帮吴少伟一帮。帮吴少伟,说不定也是帮了自己。
“吴大哥放心吧,我不会将你的事搞砸的。”
“我的事?”吴少伟回头瞟了眼。
“难道不是你的事吗?”楚雷笑道,“吴大哥,你别说你请我去治你们局长的病,是没有目的吧?”
“呃……你这小子鬼头鬼脑的鬼精灵的。我当然是有目的了,我的目的就是让你治好局长的病,让他能解月兑病魔的纠缠,莫非还有别的目的?”
“这只是目的之一吧?当然,两个目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楚雷转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珠,笑容可掬,“吴大哥说实话的话,说不定我能帮你达到目的噢。”
“你能帮我?”吴少伟愕然,然后又笑了,“只要你能治好我们局长的病,那就是帮我了。”
“你不说实话就算了。”楚雷诡秘地笑了笑之后,将身体往后仰了仰,靠得更舒服些,“看大哥你的脸相,你正是官运旺盛之时,应该有升官的机会。只不过,旺相中又有一丝青色,表明有很大的阻碍,要突破这些阻碍不容易,对手不弱啊!”
听了他的话,吴少伟神色变了。
“你这小鬼头,怎么有迷信思想?”
“这不是迷信,而是我国的古代最杰出的神秘哲学。”楚雷却在此时趁热打铁,“吴大哥,我也有事求你。”
“哦,有事求我?什么事,说说看。”
“我家在九嶷山上,那里非常贫穷,因此想在这里生根落脚。”
“想把户口迁到城里来?”吴少伟反应非常快,“这可不容易。你们那里是农村户口,这里是城镇户口,想要迁过来非常难。”
八七年,城镇户口还非常有吸引力。那时,如果有了城镇户口,就等于端上了铁饭碗,吃了国家的粮。那时的粮食还是供给制,有了城镇户口就能凭着购粮本去粮站卖口粮。
想想那些年代,农村人没有哪年的粮食是够吃的,特别是灾年,就得勒紧了裤带子。而城镇户口不同,按月供应,旱涝无忧。
“哦,用不着将户口迁来。”
“那……你求我做什么呢?”
“我想在这里买个屋。”
“买屋?”
“嗯。”楚雷老实地点着头,“我手里头有些钱,想买个屋,以后将我女乃女乃与父母也接来住,让他们也过几天城里人的日子。”
“你有多少钱?”吴少伟回头看了看这个少年,摇了摇头,“买屋可不是开玩笑的,不是一百两百能成的,少说也要上万块。”
“嗯……我手里差不多有一万块了。”
“你手里有一万块?”
吴少伟有些吃惊,他是派出所所长,手里还没有过一万块呢,而楚雷在他眼里虽然是个能治病的人,但也只是个小孩子。十四五岁的少年手里就有万块钱,如何叫他不吃惊。
“所长放心,我不偷不抢,这是我为人治病得来的。”
“呵呵……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很能赚钱。这么小就有了这么多钱,只不过,屋也不好买,我还没有见过闲着的房屋呢。”
“大哥,你家在平塘不就有闲着的屋吗?”
“你说的那凶宅?”
吴少伟诧异地回头望了楚雷一眼。
“吴大哥你也迷信嘛。”
“我这哪是迷信?”吴少伟禁不住老脸有些不自在,“那屋住人确实有些不吉利,唉,好不容易有人租住,住进去没多久就出事了。说真的,这房屋我们一直没有住过,空在那里十七年了,早就想出手了,但卖给别人又怕害了别人,我娘是个心肠软的人,不准我们卖呢……你想买?”
“嗯。”
楚雷点了点头。
“我不敢卖给你,就算我同意,也要我娘同意才行……这事以后再说吧,要是你能治好我们局长的偏头痛,我就帮你做我娘的思想工作。”
吴所长狡黠地笑了笑,在一幢小楼前面停下了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