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大张和小陈便押解着王建华回到刑警队的审讯室。他们果然轻易就在王建华任职的工厂那里堵到了去上班的王建华。到现在,王建华已经坐到了审讯室里,他还是一副呆呆傻傻,恍如做梦一样的神色。
“我没做什么啊,为什么抓我来?”王建华唯唯诺诺,是那种典型的胆小鬼形象。
袁峻把笔记本电脑往他面前一转,给他播放他在银行柜台那里汇款的画面。
视频播放完后,袁峻并不说话,他等着王建华自己坦白。
王建华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这事肯定不简单!”抬眼畏畏缩缩观察了袁峻两秒钟,他又接着解释,“其实那天是这样的,我本来是去江边那个银行提款机取钱的,当时我就看见有个人鬼鬼祟祟在提款机旁边转悠,我以为他是坏人呢,取了钱我就急忙离开,毕竟提款机那里只有我一个人。可是那个人却跟了上来,拍拍我的肩膀,掏出五百块钱给我。我正在想这是不是什么骗术,他就提出了要求,让我帮他汇一笔钱。”
“你的意思是说,这钱是你帮别人汇出去的?”袁峻的口气显然是不信任。
王建华用力点头,很无辜地回答,“可不就是嘛,警察同志,你看我的银行卡记录就知道,我每月工资才多少,存取记录最大的一笔也就两千块。这九万多当然不是我的,我要是这么有钱,还会给别人?”
“那个让你帮着汇钱的人有没有说他这样做的理由?”
“当时我也问了,为什么不自己去汇款,他就又掏出了五百给我,说他就是不想让对方知道钱是他汇的,让我不要问那么多,只管去帮忙汇钱,但是有一个要求让我必须做到,那就是汇款金额必须是九万九千一百四十八元八角,不能多也不能少。”王建华诚惶诚恐的样子,“就是这样的,我知道的都说了,能放我回去上班了吗?早上我连假都没来得及请,算旷工啊!”
袁峻摆出彭泽、栾舒晗和吕琛的照片,“你看看,当时让你汇钱的人在不在他们其中。”
王建华低头只看了五秒,便马上认定,用手指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虽然当时他戴了个鸭舌帽,还压得低低的,但是我还记得,他长得还挺帅,瘦瘦高高,就是这个人没错。”
答案和袁峻想的一样,正是彭泽。袁峻站起身,打开门招呼大张和小陈带王建华离开,临走时嘱咐,“你把住址和手机号码留下,要保证随叫随到,知道吗?”。
王建华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没问题。”
另一个审讯室中,柳凡正把佟佳丽的照片摆在崔宏面前。
崔宏看到照片上的佟佳丽,反而问对面的柳凡,“这照片上的美女是谁啊?”
“你不认识她?”柳凡一直注意着崔宏的神态,但她并没有在崔宏的脸上找到什么不同之处。
崔宏又凑近了一些,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不认识,我说过,要是我拍过的女孩我会记得的,这个女的,老了点,我肯定没拍过。”
施柔推门进来,把手中的小工具箱放在桌子上,取出一根棉签,看也不看崔宏地说:“张开嘴。”
顾涵浩等在审讯室外面,施柔一出来,他便上前问道,“今天能出结果吧?”
施柔冲顾涵浩友好地点点头,“没问题,你忘了,你这边的任务,在我那是可以优先的。对了,尸检的报告我刚刚放你办公桌上了,有一些发现,应该对你们很有用处。”
顾涵浩赔笑似的道谢,送走了施柔。接下来就是等了,等着看佟佳丽和崔宏到底是不是亲属关系。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顾涵浩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凌澜有好几次想进去问问他关于案情有什么想法,施柔的报告有什么新发现,但是都忍住了。她感觉她和顾涵浩的关系已经变了,她总是觉得自己被顾涵浩给驱逐了,再面对他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自然。
午餐的时候,顾涵浩也没有出来,只是让曲晴帮他从餐厅带盒饭回来。这让凌澜更加觉得她和顾涵浩的关系发生了质变,带盒饭这种事,顾涵浩居然不交给她做。
几个人午餐回来的时候,发现那画着人物关系图的展板已经不见,估计是午休时间被顾涵浩拉进了办公室。凌澜望着顾涵浩办公室紧闭着的门,忍不住生气,顾涵浩好像很着急破了这个案子,竟然与外界隔绝,闭关修炼了大半天。看来他是迫不及待要和她撇清关系呢。
这个下午,凌澜和柳凡一起整理了四个受害人的个人资料,这才想起来,栾舒晗的母亲来过了,彭泽和万玲的家长也来过警局了,只有吕琛,资料上说他的父母在松江北面的土山村,虽然这边曲晴已经打电话通知他们了,可是他们并没有来。
真的是很奇怪,儿子死了,难道他们不想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甚至连尸体也不认领回去?
“土山村?”凌澜对这个村子有点印象,“三年前的男死者穆全也是土山村的吧?”
柳凡点点头,“是啊,你一说我才想起来,土山村就那么几户人家,说不定,吕琛和穆全还认识呢。”
凌澜走到曲晴那里,请求她再次给吕琛的父母打电话,催促他们来认领尸体,顺便问问吕琛和穆全的关系。
曲晴找到了土山村村委会的电话,“土山村挺落后的,吕琛家里没有通电话,他父亲的手机也停机好久了,只能打村委会电话。”
凌澜想了想,村委会更好,也许能问出一些吕琛父母不愿意说的情况呢。
果然,五分钟后,曲晴挂上了电话,把得到的消息告诉给凌澜。原来吕琛和他父母的关系并不好,吕琛还有一个哥哥,父母更喜欢哥哥,觉得吕琛的到来加重了他们的经济负担,于是早早就打发吕琛去城里打工。而吕琛的确是认识穆全的,他小的时候经常被穆全欺负,每次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穆全在当地就是个无赖,连吕琛的父母也拿穆全没办法,更何况,他父母根本就知道吕琛被穆全欺负,却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吕琛想要报复,却不敢明着找穆全,于是就暗地里砸了穆全的渔船,结果被穆全发现,更是把吕琛一顿暴打。
曲晴歪着头,“奇怪了,最后村长还说,中午的时候有个警察也打电话过来问这些的。”
凌澜用手指指了指顾涵浩的办公室,“肯定是你们的顾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