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班的时候,顾涵浩才把办公室的门敞开,招招手叫袁峻、柳凡、郑渤和凌澜进去开会。
“刚刚施法医来了电话,崔宏和佟佳丽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他们俩没有任何关系。”看顾涵浩的样子,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他失望,反而是意料之中一样。
袁峻叹了口气,“唉,我还以为这个崔宏会是佟佳丽的亲戚呢,这样的话,彭泽他们三个对崔宏如此煞费苦心也就有了解释,是为了赎罪。”
“的确是为了赎罪,除了赎罪,我想不出别的理由,”顾涵浩坐在转椅上,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柳凡和凌澜,还有自己搬椅子进来坐的郑渤和袁峻,“他们三个的这种行为应该是自愿的,商量好的。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彭泽也不必假装被崔宏威胁,多生出这么多事端来,直接把钱给崔宏不就可以啦。以彭泽能够自掏腰包的作风来看,如果能不麻烦那些女孩的话,他是不会把她们牵扯进去的。”
袁峻补充,“看来彭泽是不得已的,如果他不答应崔宏拍写真勒索的这个要求,而是直接提出再拿一笔钱给崔宏,一来崔宏会有所怀疑,很可能他早就有所怀疑了:为什么彭泽会对他如此慷慨?彭泽自然是不能让他更加怀疑。二来,就算彭泽再多给崔宏钱,崔宏也是不会放弃这个念头的,他不但对彭泽的钱势在必得,还要得到额外的女孩们的那一份,他怎么会嫌钱多呢?而且他本来就是个色鬼,拍人体写真也可以满足他的,一举两得。彭泽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又为了让崔宏不要怀疑他,所以才联合栾舒晗演了一场戏,假装自己有把柄落在崔宏手里。”
凌澜早就认定了这个说法,她总结,“没想到彭泽为了赎罪,就这样供养了崔宏三年多。我想,到最后他一定是受不了了,有可能是他实在支撑不下去了,不想再去填这个无底洞;也有可能是知道崔宏自己去勒索杨思琦后对杨思琦怀有愧疚,知道这种状态必须结束,否则崔宏会去骚扰之前的那些女孩;还有可能,彭泽终于认识到,他供养崔宏的行为已经不是在赎罪,而是起到了反作用,反而是害了崔宏,让他变成了一个好吃懒做,不思进取的废物,而他,根本就没有能力拯救这个堕落的青年,他想退出,把当初得到的那三万本金和利息全都还给崔宏,从此和他划清界限。”
“没错,当初他们三个就已经商量好,这笔钱,他们谁也不会动用,早晚要还给佟佳丽的什么人,作为他们三个的救赎金。而且三年前他们就约定好,用《肖申克的救赎》作为暗号,收到这部电影之后,就会在当初约定好的地方见面,当然,见面时,他们要带着当初那三万还有由那三万产生的利息,那利息,也不属于他们,他们要分毫不差地把这笔罪恶的钱还回去。”顾涵浩看着展板上彭泽的名字,叹了口气,“我想提出把钱还给崔宏的建议的人就是彭泽,寄出三套电影光盘的也是他,因为这三年来他负担着主要的赎罪任务,其余两人只是在他有需要的时候出来配合。他们三个人之中,彭泽占有主导地位,当初的约定也一定是他提出的。”
郑渤看顾涵浩暂停下来,忙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彭泽是占有主导地位的那个呢?”
“我想,”顾涵浩看了凌澜一眼,发现她正在全神贯注地聆听,她也一定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但是他想到的答案并不怎么讨喜,“我想,一来是因为彭泽最具有号召力,其余两个人认同彭泽的想法,愿意去服从他;二来,因为彭泽主动承担下来用金钱赎罪的任务;三来,我猜想,也许三年前的案件中,彭泽承担的责任要比栾舒晗和吕琛更大一些,也就是说,杀人的主谋是那第四个人,但是彭泽是第二从犯,栾舒晗和吕琛可能只是起到更小的作用。也就是说,如果真相大白,彭泽将会受到的刑罚要大于他们俩。”
柳凡深深叹气,“我想,当初他们三个大概是都受了那个主犯的胁迫吧,或者是落入了主犯给他们设下的陷阱,到最后骑虎难下,不得已才成为帮凶的。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心存愧疚,真正的那个主犯不会有愧疚感,反而是享受罪恶带来的变态的快乐。”
“没错,你们的说法正是我所想的,但是这其中有个问题,崔宏到底和佟佳丽有什么关系?彭泽又是怎么知道他俩有关系的?”顾涵浩看郑渤在一边已经按捺不住了,于是便对郑渤点点头,“有关这一点,郑渤,你把你调查到的结果跟大家说说。”
郑渤清了清嗓子,“之前也说过,佟佳丽父母早逝,唯一的近亲就是姐姐,但是也已经嫁到国外去。我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佟佳丽国外的姐姐打了个电话,结果她姐姐告诉我,佟佳丽18岁那年曾经产下一名男婴,当时那孩子的父亲,也就是佟佳丽的男友偏巧因为车祸成了残疾,正在佟佳丽犹豫还要不要嫁给男友的时候,她后来的丈夫出现了,她丈夫比残疾的男友优秀太多,唉,然后佟佳丽便把孩子托付给了残疾男友,自己以大姑娘的身份投入了另一段感情之中。也就是说,佟佳丽并不是无子女,她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儿子。最重要的是,佟佳丽的姐姐说,三年前有个自称是私家侦探的男人也给她打过电话询问此事。”
听到最后,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先不说这个打电话给佟佳丽姐姐的自称私家侦探的男人是谁,这个人为什么会想到去问这件事呢?显然,对于佟佳丽有儿子这件事,他是有所耳闻的,可是他又是从哪里听到的?”顾涵浩一边发问,一边看向凌澜画的那块展板。
凌澜看顾涵浩的表情,他根本就是已经有了想法,但是他不说,他像是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偏要启发这些“学生”自己找到答案。如果答案在展板上的话,那么最熟悉这块展板的人莫过于凌澜,因为上面的关系图就是她画的。
凌澜不自觉举起了手,居然把自己当成了要回答问题的学生,随即她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把手放下,“知心朋友,他是从知心朋友那里听到有关佟佳丽有儿子的事情的。根据栾舒晗母亲的说法,有一段时间栾舒晗和佟佳丽走得很近,栾舒晗把佟佳丽当成了知心大姐,有什么心里话都会和佟佳丽去说。那么也很有可能,佟佳丽有什么心事,或者是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会和栾舒晗分享。我想,儿子的事,应该是佟佳丽告诉给栾舒晗的,佟佳丽死后,栾舒晗不想让她余愿未了、死不瞑目,于是把这个秘密与彭泽和吕琛分享。他们想帮佟佳丽寻找到儿子,觉得佟佳丽的这个儿子可以成为他们赎罪的对象。”
顾涵浩果真像个欣慰的老师,对着凌澜绽放出师长般的微笑,“假设如此,那这三个人又是怎么样确定崔宏就是佟佳丽的儿子的呢?”
郑渤摇摇头,“不对啊,崔宏根本就不是佟佳丽的儿子,DNA测试结果说他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
“显然,彭泽他们不知道这一点,他们认定了崔宏就是佟佳丽的儿子,不然彭泽怎么会甘愿供养他三年多。”袁峻望着顾涵浩,希望他能给出个合理解释。
顾涵浩又去看那块展板,“事情也就是在这里,出了差错。这三个一心想要赎罪的人,却找错了对象,到底是什么,或者是谁,让他们错把崔宏当成了佟佳丽的儿子呢?”
凌澜冷笑一声,“还能有谁,那个给佟佳丽姐姐打过电话的私家侦探呗,很有可能他们三个雇了一个私家侦探,替他们找人。”注意到顾涵浩还在看着展板,凌澜心里抖了一下,难道说,那个私家侦探就在这个展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