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凌澜回到自己的桌前,收拾好个人物品,走到曲晴面前,“待会顾涵浩出来了,你就告诉他我先走了,学校有点活动,大概10点钟就可以结束,到时候我会打车回去。叫他不用担心,如果,他,会担心的话。”凌澜越说声越小,最后自顾自地点点头,就转身离去了。
曲晴愣在原地,望着凌澜逃跑一样的背影,她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凌澜出了公安分局的大院,一眼便看见了停在街边的银色凯美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她会忍不住会心一笑,不过,她倒是挺佩服这个女白领的,新时代女性就是要敢爱敢追不是吗?自己在这一点上,可差得远了。
上了回T大的公交车,凌澜把头发披散下来,坐在窗边的位置,任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看着渐暗的城市在视野里慢慢倒退,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是要回学校参加彭泽和万玲的追思会的。校学生会主席是个很有人情味的大三学弟,他亲自求校长允许,又亲力亲为地去组织筹划,找到了一间阶梯教室作为追思会的现场。
从前凌澜也和彭泽一起乘公交车在这个城市里转来转去,他们也曾坐过车窗边的位置,一起欣赏亮闪闪的城市夜色,指着那些耸立着的高层幻想着将来会有一盏灯光属于他俩。那时候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独自一个人搭公车回学校参加彭泽的追思会。
不得不承认,校学生会主席的口才一流,煽情功夫一流,或者,不是他刻意煽情,只是凌澜太过于投入吧,她哭得稀里哗啦,被几个关系不错的女同学搀扶着离开了那间阶梯教室。就连之前已经和主席约定好的,她会上台说几句的环节也错过了。
女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凌澜,尽管这种时候任何言辞都那么微不足道。最后,有个女生突然出了一个馊主意,去喝酒。
没有谁反对,凌澜也就稀里糊涂地跟着三个女生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酒吧。
四个女生也没有多少钱,点了四杯廉价的洋酒,刚开始还是一口一口地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桌子上全是东倒西歪的啤酒瓶。
凌澜揉了揉迷离的眼,她知道自己一定是产生了错觉,要不然吧台里面调酒的那个帅哥怎么会变成了彭泽的模样呢?
正在凌澜盯着调酒的小哥看个不停的时候,身边的三个女生却找到了她们的共同目标,那就是坐在不远处卡座里的一个帅气男人。她们发现那个男人竟然没有喝酒,而是在喝冰茶,时不时,还把目光投向她们这边。
男人好几次抬头看向吧台那里,发现自己被三个女生酒醉后灼人的目光烧得坐立不安,他看了看表,然后干脆站起身朝吧台这里走过来。
一只大手握住了凌澜的手腕,阻止她想要给自己灌酒的手,“很晚了,跟我回去。”
三个女生捂着嘴发出惊叹声,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帅气男人竟然会选中醉得一副邋遢相的凌澜,而且上来就提出这么露骨的要求,跟他回去!
凌澜眯着眼看面前的男人,这张脸,很熟悉,这阵子这张脸总是在她眼前晃。凌澜努力睁大眼,发现面前的男人似乎是生气了,他的怒容让她刹那间清醒了不少,“回去,这就回去,你先把账结了吧。”
男人掏钱的空档,凌澜才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她抓住男人的手摇晃着,“不是,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男人一边回答一边搀扶起凌澜,“我在你的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
“啊?”凌澜瘫软的身体完全使不上力量,完全依靠在男人身上,“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三个女生跟在他们后面七嘴八舌地问着,“他谁啊,你们要去哪?”
凌澜嘴巴里含糊不清地介绍着,“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我实习单位的领导,我的顶头上司,可惜他马上就要把我开除啦。”
顾涵浩发现这样拉着凌澜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走出酒吧,干脆拦腰一抱,把凌澜给抱了起来,此举引来其他三个女生一阵尖叫。
顾涵浩把凌澜放进副驾驶的位置,打开后车门,招呼那三个女生上车,“我先送你们回学校,不过事先声明啊,不许吐在我车里。”
顾涵浩的话音刚落,凌澜“哇”的一声,毁了顾涵浩的副驾驶。
回到家已经是快12点,顾涵浩把凌澜放在床上,去洗手间简单洗了洗身上凌澜留下的秽物,转回身又觉得让凌澜穿着这么一身恶心的衣服睡觉不太合适,可是更加不合适的是由他来帮凌澜换衣服。
没办法,顾涵浩推了推凌澜,“喂,起来换衣服啦,你把整间屋子弄得臭气熏天。”
凌澜迷迷糊糊闭着眼反问,“怎么?开除我还不算,房子也不让我住啦?”
顾涵浩无奈地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想到了一个办法,既可以让凌澜清醒,又可以尽最大可能的保持住卧室不会再臭下去。他去洗手间放了热水在浴缸里,然后再次屏住呼吸把凌澜拦腰抱起,把她整个人连人带衣服,放进了浴缸。
然而他却忽略了这么做还会有一个后果,那就是在热水的浸泡下,凌澜身上的衣服全部紧贴着身体,她的身段曲线被顾涵浩看了个一清二楚。
周身的温暖通过酸痛的肌肉和干涩的皮肤渗透进骨头,凌澜感觉舒服不少,呢喃着,“水,水。”
顾涵浩也有过喝醉酒的经历,酒精挥发,一定会口渴,他刚刚竟然忘记了这一点,忙回去客厅给凌澜倒水。
把水送去洗手间之后顾涵浩想到这个凌澜也许根本就没有吃晚饭,他打开凌澜的冰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能给凌澜热一热,结果,却一眼看到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那是一块被压实的巧克力色点心,凌澜居然一直留着。
再次回到洗手间的时候,凌澜冲他挥挥手,“回去吧,我自己行的。”
“洗干净就出来吧,泡时间长了会月兑水的。”顾涵浩嘱咐完后转身,却又不放心,“别在浴缸里睡着了,待会我会打电话提醒你。”
凌澜的酒醒了一半,“放心吧,不用提醒,临睡前我会定闹钟,明天准时和你去上班,我不能错过最关键的审讯。”
顾涵浩叹了口气,往门口走的时候路过了冰箱,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取走了那块已经过期变质的点心。
回到自己家关上门,顾涵浩看着那块点心出神,是他多心了吗?凌澜只是忘记了把它丢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