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听得雀鸣声起,醒来,已是巳时一丝慵懒,一丝明媚,一丝柔若无骨,赵墨舞醒来,问得花香听得鸟语,这一觉,睡得着实惬意。
“小莲。”
推门进来,小莲脸上也似乎带着满园的阳光,让赵墨舞心情不由得地好起来。
“小姐,有何吩咐?”
“替我准备洗脸的水,我爹起来了吗?”。
“是的,老爷起来有一阵子了,正在前厅等你的,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宝贝三女儿,老爷应该是怪想念的吧。小姐早上想吃点什么吗?”。
“恩,我想想,粥,还有我爱吃的桂花糕,不算是太麻烦你们吧?”
“小姐,你这是哪里的话,那么简单的东西当然不麻烦,只是若是老爷知道啊,非得责怪我们这些做丫头仆人的,怪我们对小姐照顾不周啦!”
“可我偏偏是习惯粗茶淡饭,吃不惯油腻,奢华的食物,我起居饮食如何,别人不了解,小莲你还不了解吗?”。
“是,我家小姐最好伺候了,那我先去准备一下。”
“若是见到我爹,跟我爹说一声,梳洗完毕,用完早饭,我就去前厅向他老人家请安。”
“好嘞”
前厅,一位老者坐着,手持茶杯,嗅一嗅茶香,慢慢品着,从头到脚透出一种淡泊,然后拿起一卷书,饶有兴趣地看着。
“爹,舞儿见过爹。”
眼前,自己的女儿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裙,头上青丝轻挽,只有一根通透的玉簪钗着,雅丽清新,温婉可亲,赵哲渊眉眼间不由得地生出笑意来,自己的小女儿就是可人些。
“舞儿啊,昨天回来得晚了,那时爹都睡下了,没有第一时间见到你,出门在外月余,倒真是怪想你的。”
“昨日回余杭之时,遇上急雨,耽搁了一会儿,幸得两位公子借伞,不然,怕是要到戌时才得回来呢。”
“哦?那两位公子何处人士啊?若有机会定当要感谢。”“那两位公子都是余杭人士,且都姓林。”
“姓林?”
赵哲渊眉头微蹙,似乎在想什么,但是稍纵即逝,“对了,你林伯伯最近也是刚刚回来,你今天有何打算啊,若是没事,和你大姐一起去林家一次,一来,你去看看林伯伯,晚辈去拜访下长辈,礼仪所至;二来,让你大姐去他未来的婆家看看,顺便拜访下准公公。”
赵墨舞一挑眉,这下,两家人竟是要成亲家了。本来林、赵两家的关系便不错,算得上是世交,到了父亲这一辈,林伯伯和父亲又一起做生意,一起历经了许多,成为了挚友,到了儿女辈,竟是要结为夫妻了,如此想来,倒是不错。林家两位老人,对自己家三姐妹倒是真的很好,如同亲女儿一般,这林夫人总说自己遗憾没有女儿,正好赵家大女儿温婉,二女儿精灵,三女儿清丽,算是补上了自己心中的一点缺憾吧。“什么时候的事情?舞儿怎么不知?”
“是你娘,写信给我说林家夫人看着林大公子和你家大姐都到了婚嫁年龄,而且二人相貌极是般配,这要是结成了亲家,一来郎才女貌,二人天作之合,二来以两家的关系,结成亲家,那真真是大大的喜事啊。而且林夫人向来视你们三姐妹如亲生女儿,这不等于是林家多了个真女儿,赵家多了个真儿子吗?那真是大大的喜事啊。”
“那我去找大姐,准备准备,便去林家拜访。”
“本来要是真的可以,倒真的想把你们三个全嫁到林家去,只是若是你们三人共事一夫,你和你大姐倒是好说,以你二姐的性格,怕是要与你二人争风吃醋上一段日子。林家大公子林浩然倒是真的不用多说,人相貌堂堂,学识渊博,为人厚道,精明而仗义,嫁给他只怕是你大姐的福气,只是这林皓轩,算啦,不说啦。见到林伯伯,记得替我向他问好啊,为父刚刚回来,这两天实在是有些倦怠,就不出门了。”
“放心吧爹,舞儿何曾失礼?”这赵墨舞,懂礼节,通书画,善琴棋,赵哲渊在这三个女儿之中,怕是最最偏向这小女儿咯。
日近午时,只觉得一觉睡足,懒懒地睁开眼睛,伸一个懒腰,竟满是阳光,多了几许温暖之意。下床,再是轻,也弄出了一点动静。敲门声响起:“二公子,您醒过来了吗?若是醒了,奴婢这就是帮您准备洗漱的水。”
“好的。”
林皓轩说着,想起昨天沉沉睡去之前,那个名字,那个他喃喃念出的名字,由不得微微一笑,眼神中,竟全部透着暖意。就在林皓轩发呆之时,秋芸已经端着水进来了,看到自己家二公子这样子,秋芸不由得一怔,自己家二公子从来都是风流,但却无情,何时有过这般神情,眼眸之中,竟全是神往之意,是谁,能让自己家二公子动心呢?
“二公子。二公子?二公子!”
“啊?”林皓轩下意识地应着,倒算是被小小吓了一跳,但瞬间就恢复了镇定。
“何事?”
秋荷不由得笑了,这二公子林皓轩,从来都是洒月兑的,何时,竟有了那么一点点局促之意。
“二公子快快洗脸更衣吧,现在已是午时了,您昨晚喝了点酒,虽说不多,可也有整一壶,所以睡得有些沉,估计一会儿,赵家的二位小姐就要过来了。”
赵家?赵家?林皓轩想着,那叫小莲的丫头称那赵墨舞为小姐,那必定是余杭中的大家,会不会,就是自己赵世伯的女儿呢?如此想来,林皓轩问道:“秋荷,你可知赵家小姐中,有没有一人名为墨舞的?”
秋荷忍不住笑了出来,难道这二公子竟是为了赵家三小姐赵墨舞如此?不过这般想来,竟不奇怪,那赵墨舞本就是出子,从来没有小姐的架子,从来没有小姐的脾气,从来不会浓妆艳抹,从来都是那么淡淡的,饶是自己是林家丫鬟,却也对这个赵家的小姐十分喜欢。
“二公子,那赵墨舞就是赵家的三小姐,您长年游玩在外,自小又不在林府长大,不知道却也不足为奇吧。”
赵墨舞是赵家三小姐?赵墨舞竟是自己世伯之女,虽说自己与赵哲渊并不相熟,然而父亲和赵哲渊的关系毕竟摆在那边。如此想来,竟是觉得阳光明媚了些许,鸟语动听,微微一笑,那清丽女子的音容又浮现在自己的心头,如此想来,竟是满脸的幸福,那笑容里竟有些许让人温暖的意味在里头。洗脸,更衣,从房间出来之时,林皓轩已是再无倦意,今日穿了件锦服,腰间一条镶鱼的腰带,竟是英气勃发,虽说是富贵人家,却一点也不觉得俗气,一丝丝月兑尘的味道,让人不由自主地赞叹。
前厅,坐下,取茶,慢品,人生第一次,林皓轩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然而问问自己,真的是喜欢上赵墨舞了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这世间,有爱吗?如此想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做多想。
“姐姐。”一袭水红的长裙,眉眼间和赵墨舞有些许想象,或者说很像,但是多了一丝沉静,多了一次温婉,少了几分雅丽和清灵,头上的坠饰也多了不少,无论如何,也是个美丽的女子。
“舞儿。”赵墨嫣眉眼间全是疼爱,这个妹妹,是招人喜欢的。“都听父亲说了?”
“是的,这下要嫁给林大哥了,算是,怎么说,圆了你一直以来的一个梦想?”
赵墨嫣面上一红,显出几许羞涩:“舞儿,别取笑你大姐了好吗,虽然是我一直一来的梦想,然后,说实话,其实我倒是羡慕你二姐,敢爱敢恨,敢做自己。”
赵墨舞想起自己的二姐来,由不得生出了几丝无奈。
“现在,我们不说二姐,我只想去见见我未来的姐夫。”
“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吧。”
林家前厅,这林以寒见自己二儿子在前厅品茶,倒是十分意外,若是照着自己对着儿子的听闻,只怕是现在已经出门,不知在何处风流,如何会如此有定力,竟然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轩儿,怎么如此有闲情?”
“爹,听说你和大哥一会儿有贵客要来,儿自幼放荡不羁,现在收了性子,陪着父亲和大哥会客,岂不好?”
真倒是一丝意外,又有着一丝欣慰,这孩子,竟是能够收敛起自己性子来,不过也是,无论如何,究竟是自己的儿子,任世人如何评论,这皓轩于他人如何,跟自己有何关系,这儿子在自己眼中,也是同样出色的。
“你如何得知今日家中要来人?”
“秋芸说的,我这不是起来了立马洗漱更衣,免得丢了父亲的脸吗?”。
忍不住地笑出声来,虽说大儿子更加成熟稳重,然而对比起来,实在是这二儿子更有意思,但仅限于他不如外界传闻的时候。
“是啊,一会儿你倒是要见到你的大嫂了。”
“我大嫂?我大哥何时娶妻?我怎么不知,就算是我长年漂泊在外,但如此大事,大哥都不告知的话,倒反而是有点不怕我当兄弟了。”
“轩儿啊,瞧你说的,不是你大哥不告诉你,你大哥尚未婚娶,你那大嫂,也是未来的大嫂。赵家大小姐啊。”
“爹,自小不在家中,有何注意,提醒孩儿,孩儿自当谨记。”这时候,林浩然也来到前厅,准备等着自己未来的妻子。
“见过大哥。”“爹早,二弟早。”
“然儿,怎么了,已经等不及了?急着要见到你未来的媳妇儿了?”
“是挺想墨嫣的。”林浩然如此说着,倒是觉得自己的弟弟那么早来到前厅,有些奇怪,然而具体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总觉得,这弟弟,怕是有事虽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然后有一点可以肯定,是有趣的事,而且,相当有趣。
作为兄弟,若说林皓轩是那种有点坏坏的帅,有着一双桃花眼,那么林浩然便是一个有着一身的才华,有着丰厚的学识,外表同样出色,可以说这对兄弟十分相像,只是林浩然少了一丝邪气。
“老爷,赵家两位小姐来了。”秋芸从厅外进来。
“两位?我本以为是只有墨嫣一人来,又或者是赵家三姐妹都来,然而如今却来了两位。除却墨嫣,另外一人是谁?”
“是赵家三小姐赵墨舞。”
“也好,若是墨然来了,怕是太平不得。”林皓轩没有说话,一来,他对赵墨嫣,赵墨然不是很了解,甚至可以说不认识,而且不感兴趣,不评论,也不发问,二来,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赵墨舞三个字上,仿佛听见这三个字,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但毕竟父亲和哥哥再次,饶是自己的心中再有涟漪,心中再是欣喜,脸上依然是淡淡地没有痕迹,虽然,有隐约的笑意,虽然,满眼的欢喜,然而,林以寒和林浩然却全然不曾察觉。
“墨嫣见过林伯伯,林大哥。”
“墨舞见过林伯伯,见过林大哥。”
“墨嫣,墨舞来啦,秋荷,拿上好的新茶来。墨嫣,墨舞,快快坐下,我们坐下说。”稍一施礼,赵家姐妹大方地坐下,不带一丝扭捏与不自然,大家之气浑然天成,这赵墨嫣,赵墨舞是如此出色,林浩然虽也见过不少出色的女子,然而,见到与自己青梅竹马的赵墨嫣,依然是满眼的欢喜,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一抬眼,赵墨舞看见了坐在对面的林皓轩,一挑眉,世间竟是如此之小,说是日后相见要还伞,如此这般,没有想到会在林府遇见林皓轩,自然伞也不曾随身带,现在,如何还伞呢?一想到上次亭中初遇,和这次林府巧遇,赵墨舞嫣然一笑,笑得林皓轩怔怔出了神,怕是这般美丽的女子,世间真是少有,虽说在外花花草草见了多了,然而像赵墨舞这般能如此吸引自己的,怕还是第一个。
林以寒随着赵墨舞的目光,反应了过来,这墨嫣墨舞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然而这皓轩却从小不在府中,倒是自己疏忽。“墨嫣,墨舞,这是伯伯的次子,名皓轩,自小不在府中长大,怕是你们也从未谋面。”
赵墨嫣,赵墨舞看着林皓轩,一点头,算是施礼:“见过林家二公子。”
“皓轩,皓轩!”被自己父亲从出神中唤了回来,倒是觉得有些失态了。
“见过赵家二位小姐。不过,父亲,儿与赵家大小姐未曾谋面,与这赵家三小姐倒是已经见过面了,儿还曾经借过伞给她呢。”“是吗?世间竟有如此凑巧之事。”
“说起亭中借伞之事,墨舞那晚回到家中,作了一幅画,林伯伯向来喜欢字画,我就带了来,请林伯伯过目。”下人呈上,打开画卷,是一幅雨中亭台的景象,向来说起赵家三小姐的画以清灵出奇,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笔触细腻,渲染恰到好处,然而透着清灵之气,毫无一点点让人觉得腻的地方。“本来林伯伯刚刚回来,应该是带些东西来的,然而若是匆忙准备,竟是没有诚意了,这画虽是墨舞随意所做,然而却是真心实意,而且墨舞深知林伯伯喜欢字画,就带了来,希望林伯伯喜欢。”赵墨嫣也缓缓启齿:“林伯伯,一段时间不见,倒是怪想您的,伯伯您可好,伯母,可好。父亲昨日也是刚回来,实在是劳累,且受了些风寒,今日就没有出来,但是父亲让我们代他问伯父伯母还有林大哥好。”
林以寒满心欢喜,这赵家的几个女儿,自己从小看着长大,与自己的夫人视如己出,言语间处处都透着礼貌和大家之气,真是可心,眉间有了笑意,唇畔也有了笑容。
“喜欢喜欢,墨舞这画,可是越来越画得清灵了,恩,日后必成大家啊!墨嫣啊,伯伯很好,你伯母前些日子回娘家了,正好是她母亲忌日,回去祭拜,而我经商,正好在外,竟不得相陪,若是你伯母看见你们二人,肯定是乐得合不拢嘴了啊。”
赵墨嫣,赵墨舞稍一品茶,悄悄对语,这茶的确是上好的,且是新茶,淡淡的茶香,却是满嘴的清香,有些回甜,那清淡的香气沁人心脾,虽然好茶两人也品过不少,然而像这般好的,却不多。“伯伯,这茶可是好得很,应该是七天之内的新茶吧?”
“这墨舞的舌头真是挑剔得很,这样都被你品出来了?这的确是七天内的新茶,秋荷,给赵家二位小姐准备些茶叶,一会儿让下人送了去。”
林家两位公子默然无声,让林以寒甚是疑惑,一看,这林浩然满眼里只是赵墨嫣自然不必多说,这林皓轩,竟然对着赵墨舞发呆。如此想来,林以寒想着,若是赵家两位女儿同时嫁入林家,可是极好的,定是大喜啊。
“好啦,伯伯刚刚回来,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浩然皓轩,你们二人请赵家小姐在外吃饭,然后出去转转吧,这春色盎然,可去城郊走走,若是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坐着,就浪费了这大好时光啦,哈哈~让伯伯再休息休息,过几天,我去拜访你们爹,再去看看你们和墨然,可好?”
“虽说陪着林伯伯真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林伯伯刚刚归来,那我们便不打扰了,林伯伯您好好休息,我和姐姐告辞了。”
“林伯伯,告辞”施礼,然后和林家二位公子向府外走去。前面,赵墨嫣和林浩然并排走着,几乎是林浩然护着赵墨嫣,两人是不是耳语,满满的甜蜜,满满的情深意浓。
走在后面,赵墨舞和林皓轩就有了些距离,毕竟不是恋人,若是像赵墨嫣那样,真真是失了礼节。林以寒看着两队人,眉眼间全是欣喜和疼爱,若是这二儿子能和墨舞也能成亲,真是大大的喜事啊。如此想着,向自己房间走去,想要休息休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