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赵墨然泪落碎花,赵墨嫣只是不语,赵墨舞只是不言,赵墨舞尚且还有一丝笑意,或者欣慰,或是玩味,淡淡的,看不真切,望不透彻,似有还无,稍纵便已难觅。
赵墨嫣,眼看二妹寻醉三年,终日强颜欢笑,或是默默不语,抚弦却不奏,提笔竟不书,执卷但不阅,似是整个人在,但又是整颗心都不在。想想三年看着赵墨然的一切,喝着茶,是无语泪流。一行泪,洗去的是三年来的心疼,洗去的,是三年来的守候。
天,渐渐地阴了下来,渐渐,有细雨飘,有暖风拂。柔柔缓缓,并不是雨疏风骤,只是若有似无,有了一丝柔情,一点清凉,却不让人觉得寒冷,恰到好处,或许,上天此时也是恩赐吧,这段姻缘,这份恋情。
林皓轩看着赵墨然,心想,这赵墨舞是不是也在呢?
不动,仍然坐着,甚至连嘴唇都没有动,如此这般去打扰他们,真真是煞了风景,然而,林皓轩的声音却灌入赵墨然的耳中,似在耳边语:“二姐,墨舞可与你同行?”
赵墨然先是一愣,见四下没人说话,但自己是没有听错的,然而却又找不到声音的源头,一时间有些茫然。
林皓轩暗自好笑,竟然忘记了,这赵墨然是不谙武艺的,如此问着,怕是没有用处了。
于是,林安耳边又响起了林皓轩之声:“问问赵墨然,赵墨舞可在。”
见林安与怀中的赵墨然一阵耳语,然后,顺着他眼神看去,忽然明白了,自己和赵墨舞在两个角落,所以才会不见,如此之巧,似是上天安排,让他和她,每一次都因着巧合而见面,每次巧合都是一缕红丝,红丝成线,缕缕纷纷,真希望,能缠绕不散。
这样想着,悄悄地走着,稍施轻功,所以没有脚步声,没有动静地走到赵墨舞身后。
看着赵墨舞优雅地喝着茶,吃着桂花糕,觉得,眼前女子,让自己如此清新,似乎这女子不如她之前所经历的女子,纠缠不清,真的是让自己头疼;赵墨舞不一样,对待何事都是冷静的,即便是动心了,也动心的不着痕迹,那么有趣的女子,真是上天的厚爱,让自己能够浪子回头,曾以为自己或许会孤老终身,或许,会依父母之言,随意找一陌生女子,行传宗之命,没有爱,没有情,没有意,转眼便是一世。
“墨舞。”温柔,全是怜爱的意味,暖暖的气息在赵墨舞耳畔吹过,弄得赵墨舞心头一丝丝痒。
赵墨舞心头一惊,杯中的茶撒了些许,一回头,看见了林皓轩那对迷死人的桃花眼,几乎就在自己眼前,又吓了一跳。
“林皓轩,不要这样吓我啊,人吓人,是会吓出问题来的,真的把我吓出个好歹,就不让你追我了,如何?”有一份撒娇,有一份嗔怪,然而看不出是生气了。
“花喜欢吗?”。
“恩,真的是很喜欢。皓轩,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就如此当真,真的让我很感动,那花上还有露水,怕是你一大早就起来了吧?现在是不是很累?”
哎,这丫头,真的是贴心,让自己觉得,这一晚没睡的疲惫突然烟消云散。
“还行,昨晚睡得还不错,睡得虽少,但是精神很好。”将脸凑近赵墨舞的脸,鼻息撒在赵墨舞的脸上:“尤其见到你,更加是不觉得累了。”
脸上浮现一丝红晕,不害羞,根本不可能,这林皓轩,太直接,让赵墨舞心中有一丝好笑,有一丝羞意,但是动作上没有些许扭捏,依然是大方地,躲开林皓轩那张凑在自己面前的脸,嗔责着说:“林皓轩,可不可以,别……别凑我那么近,有些不习惯。”
“好,那我就把脸挪开一些。”
在赵墨舞身边坐下,林皓轩叫道:“小二,再拿两幅碗筷,两只杯子来,还有,去将那边的林浩然公子过来,把那边的桌子收了。”
“好嘞!客官您稍等。”
看着对面有点愕然的赵墨嫣,林皓轩一点头,有点小小的顽皮,然而语气上却是非常正经地说:“见过大嫂,也见过大姐。”
听着林皓轩如此,赵墨舞一开始有些莫名:“林皓轩,我大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大姐了?”然而细心想想,竟是明白了过来,又被林皓轩弄得满面通红,“林皓轩,你,你,我大姐何时成了你大姐了,你,我……我还没有说要嫁给你呢,虽说这花我很喜欢,也很感动,可是,你还没有意用够心呢,你,你,你还是要用心追我,我才嫁。”
此时,耳畔传来林浩然的声音:“墨舞啊,你就别捉弄皓轩啦,你这样说,他虽然还是满面堆笑,但心中怕是落寞几许啦!”
在赵墨嫣身边坐下,伸手揽赵墨嫣入怀。
赵墨嫣心中甜蜜,嘴上却是有些不饶人,可能是受到赵墨舞的启发,也想捉弄捉弄林浩然:“那,我也还没过门,现在,我是要叫你林大哥还是叫你夫君呢?是不是也要像墨舞那样,要你用点心,本来啊,都说好了要嫁,现在想想,你根本你没有好好追过我嘛,是不是得考虑一下,要你好好追我,我才嫁呢?真的是让我为难了,浩然,你说怎么办?”
“哈哈!大哥,原来看你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够泰然处之,遇上有着墨舞这样妹妹的女子,怕你也是招架不来了!”
“笑什么,我至少和墨嫣婚事定了,我可以在她过门以后好好补上过去的不用心,你呢,你的婚事还没有定,况且,我的妻子是墨嫣,性格温婉,为人良淑,心中可没有那么多鬼灵精怪,等到你娶了墨舞过门,我看啊,你这浪子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杯子来了,倒酒入杯,徐徐饮下,林皓轩说:“怎么会,娶了赵墨舞,我的好日子才要开始了,只是,我们得催一下我们的爹咯,赶紧想办法,让二姐嫁给林安,这样子,我的婚事就很妥定了。”
有了前一次,这下赵墨舞反应得很快了:“林皓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还没有嫁你,你不能叫我姐姐作二姐,想叫我二姐作二姐,你~还是好好加油吧。”其实心中幸福得很,这林皓轩,竟是如此想娶自己,但是,就是要好好玩弄玩弄你,都说了,要给时间等自己爱你,不能让你觉得我赵墨舞是如此好“欺负”的一个人,不然以后你觉得我无趣了,寻了新欢,我要怎么办呢~既然你要娶我,此时我就于你是珍宝,此时我是珍宝,那便要一世是你的珍宝。
想到这些,赵墨舞由不得笑笑,忍不住心中笑意。
“墨舞,不要这样啊,你这样,不是摆明了在大哥面前给我好看吗?”。
“那,那,你是不是想办法讨好我一下,不然,你只能继续被林大哥取消咯~”
林皓轩心思一动:“那,一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啊?”
眼珠转转,赵墨舞有时候,真的是鬼灵精怪得厉害:“不许拐卖我,不许把我带走了扔在那边,还有,不许,做奇怪的事情!听到没有。”
忍不住地将赵墨舞拉入怀中,这女子,真的是有趣得很,让自己不得不爱。
赵墨舞假装着挣扎几下,最后偎在林皓轩怀中。
温暖,厚实,赵墨舞忽然觉得好安全,似乎,在林皓轩怀中,一切就都是安然的。似乎,有这个男人在,阳光就是明媚的。不是自己曾说过,天下男人,几乎都是无趣,为什么见林皓轩的第一面,自己就在心中留下了痕迹?
想想,世间有些东西真的让人感叹,自己会不会一辈子和皓轩如此,每天,偶尔拌拌嘴,然后能够一起执笔,能够一起作画,能够一起抚琴,然后有自己的孩子,若是时间对自己和皓轩宽容一点,是否容颜能稍微常驻;若是命运能够对自己和皓轩宽容一些,是否感情能够一如初遇。
“想什么呢?”林皓轩好奇地问
“在想,你会不会始乱终弃。”有点调皮,然而心中却不是毫无担忧。
“墨舞,能不能,不要那么怀疑我啊,我真的,有那么糟糕吗?”。林皓轩如此说着,语气中全是无奈,又全是落寞,想不到,赵墨舞还是如此看自己。
坐起身来,笑着,凝视林皓轩的眼睛,似是在探寻什么,似是在阅读什么,然后又懒懒地偎回去:“恩,可以不怀疑你,但是,不能不怀疑你的眼睛,你的桃花眼,那么迷人,谁知道,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的魂不会被你勾住呢,若是迷住了别的女人,你是准备给我添几个妹妹?”忽然,意识到什么,捂上了嘴,不再说话。
“墨舞,你说什么,你说谁的魂被我勾住了啊?”
“我,我……我什么都没说,林皓轩,你,你别那么不正经好不好。”
林浩然看着,真是觉得,眼前这一对男女真的是天生的一对,虽是吵嘴,然而,在他看来,却是浓情蜜意,如胶似漆。
赵墨嫣也是满心的疼爱和好笑,终于忍不住开口:“墨舞,皓轩,你们要这般,能不能换个地方啊,如此甜蜜,真的是让我和你们大哥自愧不如啊!浩然,你何曾对我如此,是不是,我也要像墨舞一般,好好捉弄捉弄你啊?”
“大姐,你说什么啊,什么叫我们的大哥,你,你,林皓轩给了你什么好处了?让你如此帮他?”
“墨舞,你看看,大姐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再说什么不嫁给我的话了好不好?”
“林皓轩,你故意的是不是”从林皓轩怀中挣出来,赵墨舞说,“我可没有说不嫁给你,我是说要你用点心追我,既然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要考虑不嫁了?”
林皓轩彻底被弄得没话说了,一脸的无辜,好像是谁欺负了他一般。见林皓轩这样,赵墨舞起初还是不理不睬,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但是过了一会儿,见林皓轩还是如此,心中真的有些不忍起来。
“皓轩?皓轩?”
“恩?”
“我是逗你玩儿的,不生气好不好?”
林浩然和赵墨嫣已经悄然离开,这般,他们在这,已是碍事,都是二人世界,他们不如离去。
“恩,我想想看,不生气可以,除非惩罚你些什么。”
心中一怔,赵墨舞心中暗叫不好,怕是这林皓轩心中又有什么鬼点子了。
“你要惩罚我什么?”
就看着林皓轩满眼的不安分,整张脸都是一副坏坏的笑,让赵墨舞有些不安。
“罚你啊?罚你亲我一下如何?”
“啊?”
“一点诚意都没有,算了算了,我还是继续生气吧。”说着倒出一杯酒,有些郁闷地喝下,林皓轩,背对赵墨舞,却偷偷地笑。
咬着嘴唇,心中真是羞涩不堪,这林皓轩,真是,真是会捉弄自己,但是,与他绊嘴,竟然是如此心情好,算啦算啦,反正,迟早是要嫁的,早一时,晚一时,应该都无所谓。
“那,你转过来,闭上眼睛。”
林皓轩转过来,满眼都是惊讶,这赵墨舞,胆子竟然会那么大?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看着林皓轩略显小孩子气的脸,看着他闭着眼睛一心期待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林皓轩,在别人眼中或许是潇洒月兑俗,风流不羁的,然而,在自己面前,却像是一个孩子一般,怕自己一句话说错,怕自己一件事做错,弄得自己不开心,还想着法子讨自己欢喜,想到这些,满心都是感动,也是闭上眼睛,头向前探。
林皓轩脸上被轻轻一点,些许暖意,些许凉意,然后就听到耳边转来赵墨舞的笑语:“皓轩,惩罚过我了,能不能不生气了?”
睁眼看,面前的女子,明媚的笑容仿佛有春风拂面,头上一根玉簪通透,青丝轻挽,没有一丝累赘,没有一点装饰,素面朝天,然而,真是,清丽。
林皓轩不说话,已经是看呆了,不是没有见过赵墨舞,是没有那么近距离地看过她,这般看来,真是雅丽若仙,美得那么低调,美得那么收敛,一瞬间,心底有些醉意,醉的是心,不是人。
“怎么啦,还是不开心吗?”。赵墨舞靠近林皓轩,偎进林皓轩的怀中,撒娇着说:“那这样,你还生气吗?不生气了好不好?”
轻轻环住赵墨舞的肩,满心柔情。
突然,林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二公子,我和墨然先走一步,先去一趟赵府,然后,回林府,府中恭候公子归来。”
心中叹一声,林皓轩只是声音平静:“去吧,切记,不要冲动行事。”
“是。”
这些声音,赵墨舞是听不到的,她偎在林皓轩怀中,有些许倦意,就那么慢慢睡去,安详,满面都是幸福的笑容。清风掠过,扬起几率青丝,带出淡淡的香味,若有若无,如真如幻。
赵府,林安已经站在府前,带着赵墨然,下人见这架势,何人敢上前阻拦,只得是悄悄去通知了赵哲渊,这下,怕真是要出些波折了。
前厅,刚刚走进,便听得面前赵哲渊说:“贤婿,今日来是为何啊,难道又是墨然任性调皮了?”
一头雾水,三年来这赵哲渊都不允许自己靠近赵墨然半步,如今竟然称自己为贤婿,其中莫非有诈?于是伫立不语,说是不语,更加不如说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林安只是站着不说话,赵哲渊心想这林安怕是还不知道吧,于是对他说:“林安,你回一次林府便知晓一切,你带着墨然去吧,她应该去看一下自己未来的公公。”
这下林安更加是疑惑了,自己自小父母双亡,幸得林家收留,哪来的父亲,真是奇怪。
赵哲渊知道,林安心中还是有猜忌,于是敞开了心扉,说道:“林安,三年来,我不允许你与墨然见面,是怕你受不了她的脾气,最终离她而去,或者是对她不好;又怕这女儿从小娇惯,跟了你怕是吃不了苦,心疼她,但是见她三年为你如此,真是觉得自己是害了她,还是真的为她好,如今,我将墨然交给了你,千万,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千万别辜负了墨然的一片心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