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楠平常出差时间不多,却也不少。
生日过后一周就去了b市出差,童音平时空闲的时间多了,就拉小雨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
电影才看一半,小雨看到电话上显示名称是仲一,忙往外跑。
童音等了半天也不见她进来,给她打电话,无人接听。
她跑出去找,大厅,没有,小卖部,没有。
洗手间,也没有。
她一直跑到电影院外面,才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小雨。
她走近,就听到小雨在哭。
她把小雨带到电影院外面的小公园里,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位置,把她安置在一把长椅上,才开口:“说吧,怎么了。”
小雨抱着她,只是哭,一直哭。
哭的累了,才断断续续开口:“他骗我,他,他在n市,有别的女人。”
“刚才,就是那个女的打电话给我的,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童音的手指,顺着小雨的头发,心里悲凉。
铃声响起,又是仲一。
小雨看着手机,泪水啪啪打在屏幕上。她没法接,又舍不得挂掉。
铃声不停响起,又断掉。到第四次的时候,童音开口:“接吧,判人死刑前,总得确认罪行。”
小雨接了电话,没有说话,只是掉眼泪。
仲一清冷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明天我来h市,所有事情我会当面跟你说清楚。”
怕小雨一个人有什么状况,童音没回家。
几年没见,仲一没有什么变化,一付边框眼镜,一派斯文。
童音在楼下,等他们谈好。
七点半到九点,童音看着仲一下楼,他神色平静,经过她身边,一句话没有便擦身而过。
童音上了楼,才发现小雨坐在地板上,她没有哭,却满目苍凉。
她看到童音,喃喃道:“音音,你信不信因果。当初我那么决绝的离开他,如今,他竟然是来报复我的。”
“你知道吗,他早就有女朋友了,那个女人为他流过产。那个女的为他流过产,他怎么还忍心背叛她呢?”
“还有我,我对他这么好,为什么到最后换来的却是他永远不会原谅我。”
“他来h市就是为了看我如今这副样子。”
“我当初离开他,是因为被初芯误导,我以为他不爱我才走的那样决绝。可是我解释了,他接受了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他现在却说他恨我。”
“我这么爱他,他怎么能恨我。”
童音的视线模糊,她伸手擦掉脸颊的泪水,蹲把喃喃自语的小雨拥在怀里。
小雨却突然推开她,光着脚就往楼下跑。
童音没设防,头砰的一声撞上床头柜,她顾不上去揉,连忙起身去追小雨。
童音追了五分钟,看到前方小雨抓着仲一的手焦急的挽留。
“你原谅我好不好?”
“仲一,我不怪你的报复不怪你的背叛不怪你对我冷淡,你不要走好不好?”
仲一冷眼看着,却一分心疼或怜惜的神色都没有,他伸手拉下小雨的手,“别再纠缠我”语气冷列如冰。
说完转身就走,不曾回头。
童音上前扶住瘫软的小雨,她却只是看着前方那个决绝的背影。她突然问:“音音,如果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他会不会回头?”
小雨突然起身要往旁边的运河上去,她竟然想用死来留住一个男人。
童音怒极,抓住她就打了一个巴掌。
这下,童音打的很重,手掌还在发麻何况小雨的脸。
童音再止不住眼泪,她对着眼前的小雨哭喊:“你要死我不拦你,死之前想想你爸妈,你妈身体本来就不好,你死了让他们怎么活?你是想让他们为了你这段爱情陪葬吗?”。
“你问我你跳下去那个男人会不会回头,我告诉你,他不会,他甚至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你拿死能威胁的人,除了你家里人和朋友,除了那些爱你的人,你以为你能威胁谁?”
“他不爱你,陈仲一根本不爱你,你送上门给他践踏他都不稀罕,他的冷血绝情,你看不到吗?你瞎了吗?”。
“你对着伤害你的人恋恋不舍,对着爱你的人要死要活,你不是要死,你是要逼我们死。金小雨,我童音看错了你了,你去死吧,死远一点,永远别让我看到你。滚,你给我滚”
骂道最后,童音歇斯底里,她抱着膝盖痛哭失声。
那之后第二天肖楠就出差回来,童音说小雨失恋需要人陪,估计有好几天不回家。
挂断电话,进了门,看到小雨诺诺看着她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童音心里又心疼又气愤。
她还没试过那么丢人,在大街上泼妇骂街。还好那会半夜,几乎没有人。
小雨拿过手边的苹果,递给她,略带讨好的说:“音音,我给你洗苹果好不好?”
童音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的苹果放在茶几上。看着小雨,她认真开口:“小雨,我这辈子最看不起拿自杀说事儿的人。昨晚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还有第二次,我们绝交。”
小雨立马摇头:“再不会了,昨晚我真的失去理智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仲一。”她说到仲一就红了眼眶,再说不下去。
童音抚了抚她的头发,轻轻说:“我当年对唐伽的感情不会比你对仲一少,你一路看我们走过来,应该明白当时我们有多难。”
“可是小雨,我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从来从来不会想到自杀。你可以说我自私,我只会选择对我来说最好的活法,当初我和唐伽已经无路可走,所以我放弃他。”
“幸福的定义,各人各不同。起码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是我需要的。你看,现在我要亲情,有爸妈。要友情,有你们。要爱情,有肖楠。只有你善待自己了,生活才能善待你。”
小雨问童音:“音音,你有没有后悔过放弃唐伽?”
童音忆起那个呆看天空由黑变白的夜晚,淡淡道:“要后悔也是他后悔。”
随后又正色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跟你保证。”
小雨抬头,:“哪一点?”
童音道:“放弃昨晚那个人渣,你绝对不会后悔。”
小雨沉默。
童音拉了小雨一把说:“走吧,姐姐带你去happy。”
事实证明失恋若是不想太伤心,只能去伤身。
为了让小雨摆月兑失恋带来的阴影,童音觉得自己又恢复到十八九岁那会儿的精力,两个人天天睡到自然醒,玩到累的动不了再回家。
这天,俩人白天疯魔够了,小雨说要去大排档吃宵夜喝扎啤。童音考虑几秒就依了她,这几天只要小雨的要求不过分,她都应允,谁让失恋的人最大。
小雨这个疯子,喝扎啤跟喝水一样,童音拦都拦不住,只能哄她多吃点东西。
这顿宵夜吃完已经快十一点,童音拉着半醉不醉的小雨去打车,她死活不依。拉着童音的手晃啊晃,嘴里还直嚷嚷:“音音,我要散步,散步,吃了就睡,肚子会长肉的。”童音仰头望天,这十一点钟了,她姑女乃女乃散她女乃女乃的步啊,万一碰到什么抢劫啊,色魔狂啊,她不敢想象。不过跟这种半醉不醉的说话是最累的。
童音缓和了语气,哄她:“小雨乖啊,咱们到楼下散步好不好啊,楼下月光又好看,风景又好。你想散到什么时候就散到什么时候。”
小雨点点头,不到一会又挣月兑了她的手就往前走,童音在她身后拎着两只包包追她,简直惨不忍睹。
童音好不容易拉住她的手,小雨就咯咯的笑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去买饮料,好渴,你喝什么”
童音哦了声,说:“我去吧,你要喝什么?”
小雨拍掉她的手,说:“我没醉,我可以去买。”
童音无语,忙回:“我知道你没醉,可是你钱在我这里,还是我去买吧。”
小雨伸手找钱包,身子晃悠悠差点摔跤。童音伸手扶住她左边手臂,却见在此同时她的右手臂被人扶住。
童音抬头,印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熟悉到让人窒息的脸。
唐伽倒没看她,看小雨站稳就松了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童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条街,他当初经常过来,但是人海茫茫,碰到,也要一定的机率。不过童音发现,每次遇到唐伽也好,严易昕也好,她的形象总是狼狈不堪的。
小雨嘟嘟囔囔道:“音音,刚才那个是不是唐伽啊。”
童音扶着她往前走说:“你看错了。”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语调嘲讽:“童小姐就这样误导我小学妹?”
童音身子一僵,小雨转身,开心道:“学长,真是你啊。”
唐伽长腿长脚,几步就到了跟前。把袋子里的椰汁递给小雨,笑道:“不是我是谁,女孩子酗酒会吓跑追求者哦。”
他本是打趣的说法,却让小雨红了眼眶,小雨晃荡着手中的椰汁没说话,童音回身瞪了他一眼,唐伽才发现不对头。
他伸手扶着小雨,转移话题道:“那么久没见面,小雨怎么见着我就愁眉苦脸的,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小雨破涕为笑,道:“学长,你后头的小妹妹一打一打的,哪里差人待见。”
唐伽苦笑:“一打一打没见着,眼前两个,就没一个待见我的。”
童音只作未闻,余光却看到了那只棕色男表,她眼睛一热,移开了目光。
小雨笑着打他:“少来这套。”
唐伽笑:“发酒疯打人了。不过这大半夜了打车不容易,我先送你们回家吧,上车。”
上了车,两个都坐了后座,唐伽顺手把饮料放到后座。
本来大排档就不远,很快就到了楼下。
童音和小雨下车,唐伽也下了车,:“这么晚了,我送你们上去吧?”
话是对小雨说的,目光却盯着童音。
童音暗暗掐了小雨一下,小雨马上道:“啊,不用不用,我就住二楼,上去就到。”
童音也淡淡客套道:“谢谢学长送我们回来。”
唐伽没接话,脸上没什么表情,随后语气清浅说:“不用客气,那我先走了,再见。”
唐伽上车,点火,黑色车身急调了个头,急驰而去。
童音掏出钥匙开铁门,小雨却叫道:“肖楠?!”
童音回头,只见肖楠缓步走过来,小雨抢过童音手中的钥匙,说:“音音,我先去睡觉了,你们慢慢聊。”然后摇摇晃晃扶着墙壁上去了。
童音看着肖楠,肖楠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分明。
她柔声问:"怎么没打电话给我?等很久了吗?"
肖楠伸手牵着她的手,语气温和:“打了,你没接。这几天还好吗?”。
童音抽出手机看了才发现两个未接电话,一看时间,八点不到,现在已经凌晨,她急忙解释:“晚上在ktv声音太吵没听到,后来小雨饿了,就去吃夜宵了,肖楠,我真的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肖楠安抚的模模她的脸颊:“以后少喝点酒就原谅你。”
童音点头,肖楠欲言又止,童音问:“怎么了?”
肖楠说没事,吻了吻她额头,浅浅道:“不早了,去睡吧,改天再来看你。”
童音点头,嘱咐:“开车小心,到了给我发短信,晚安。”
肖楠答应,童音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吻了一下,才上楼。
看着四楼窗户上的灯光亮起,肖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出差时他归心似箭,到家却发现空无一人。给她打电话,得到的答覆却是不知道哪天回家。
他耐心等她处理完小雨的事情,思念却一日胜似一日。
打她电话没人接,再忍不住驱车到她楼下。却看到四楼窗户根本没有灯光,他一直坐在车里等,从八点等到十二点,也是这时候才发觉等待的时间这么难熬。
可原来,难熬的还在后面,她扶着醉醺醺的小雨从另一个男人车上下来。
那个男人看她的目光,这样肆无忌惮。
肖楠看着他伸手扶小雨,那腕上的棕色手表毫无遮掩的暴露在他眼前。
多眼熟的款式。
肖楠的目光移到自己手腕上,突然觉得那白色的表盘刺的眼睛生疼。他近乎粗暴的解下手表扔在一边。
他觉得胸膛里燃烧着一把火,可是刚才看着她对自己浅笑盈然的样子,又什么都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