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下雪,已经过了十天,也仅仅十天。[]上次的雪还没化完,这几天又都是阴云密布。天乌黑乌黑的,北风呼呼地刮。紧接着,又是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北方。好大的雪啊!算是百年不遇的大雪!这一场雪足足下了三天!太平关内平地都堆起了一尺多近两尺厚!可以想象大连山可能更厚,蒙匈族的灾难也相当大。才刚进十一月啊!今年冬天,难过!
此时百姓眼中的好王爷,正焦头烂额。大连山前线报急,已赶到的军队传回消息,没碰见大队敌人,但是前方的几个村子都被扫荡一空。蒙匈入侵迹象明显增加,上次甚至有部分蒙匈强盗从关外府外绕道追赶劫掠百姓。这几天没有明显情况,无法排除蒙匈组织大规模入侵的可能。又逢大雪,以后的危险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得到,前线兵力不足以全面防守;北疆三省兵力不足,三十年没有大的战争,将才缺乏,普通的士兵也训练不够,虽说上报了朝廷,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就是北疆的白果省和霜林省的军队都不能很快聚齐;大雪覆盖,积雪太厚,军队行军困难,军备物资运输难度太大;而太平关年久失修,关外取石造屋后留下的摊子,再也不是当年易守难攻之地;进关人数太多,天寒地冻,无法安排,已经传来了有人畜冻死的消息——政王爷甚至想过开放部分王府安排难民居住,但遭到了所有官员的劝阻,说出了几大箩筐的理由,才打消了念头;人口忽然增加带动了粮食价格猛涨,几天就翻了一番,还有继续翻番的可能,甚至粮价再高也可能有价无市!其余还有统计、调度等问题接踵而来。原来崇尚无为而治,在太平时候确实给老百姓带来了好处,可一经战事或灾害,才发现人才缺乏,其他各种物资准备严重不足!
王府,政王爷正同几个幕僚商议。政王爷十几年来根本没有真正管理过军政大事,完全有下人各司其职,自己只是从旁监督,听说有不平现象才派人调查,严肃处理。自己只是凭着公平原则,不沾任何私心处理事务,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守成尚可,开拓难为!政王爷也有几个幕僚,而这些幕僚,平时吟诗作画不错,抚琴下棋也行,出主意就还稍微有点用,一旦去干具体事务,就多半是事倍功半,甚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商议了半天,终于,一个幕僚提出了一个高明的建议:召集所有在太平关的文武官员开一个大会,集思广益,共度难关!
大华平康十一年十一月初五,太平关第一次文武全部官员大会在王府召开。行政方面,乡村最低乡长例行会议,城区的厢吏参加了。加上府台衙门、巡抚衙门的各级各部门长官,王府议事厅挤满了人。这里很多人从来没进过王府,只是在外面看见过王府的样子,有的人以前还认为王府只是外面普通,内里豪华,现在才觉得自己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王府确实表里如一,除了面积大点,跟豪华半点沾不上边,就连一些土财主的家都不如!
王爷黑着脸,端坐在上面。这是以前没有几个人看到过的,看到过的多半是贪官之流犯错的,现在都已经不在原位了。首席幕僚杨建池主持会议,首先分析了当前的局势,然后恳请大家提出建议——这也是事先商量过的。一众官员起初不好开口,杨建池进行了开导,政王爷也发话了:事情办不好大家都不要回家了,问题不解决,大家就等着蒙匈的铁蹄踏平太平关吧!我华政与太平关共存亡!你们做下属的也不要想逃月兑!一众官员从默不作声,到纷纷发言,先是细化了各种问题,然后进行了一些分派,多少还是解决了一些实际问题。经过一天的讨论,大家连午饭都顾不上吃——王爷不开口散会,没有人敢提,最后形成了决议。决议的详细内容太多,这里就简单介绍。
一、大连山保卫战的意义:保住大华国不受蒙匈的铁蹄侵犯,保住太平关不被敌人攻陷,保住家乡的安定生活,保住家乡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每个北疆人不可推卸的义务。凡北疆人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齐心协力,共度难关!这一点不但要与会之人知晓,还要让每个北疆人清楚。
二、大量征兵:已服完义务兵或已交钱免役的除外,从即日起停止义务兵交钱免役,凡是弟兄超过一人的家庭,必须服兵役。弟兄在四人以内的,可留下一个;在五人以上的,可留下两个。超出此范围的,自愿服兵役人员,官府给家庭增加补助,在战后补贴或者抵赋税徭役。超过六十岁的,不再服兵役;低于十八岁的,不得服兵役。这是王爷力争的结果,本来有人提出凡是适龄男性全员参军的。
三、征召工匠:凡是与战备有关的工匠均在征召范围,补贴战后核算或抵赋税徭役。工匠集中在武库令,加工制作军用器具。重点包括铁匠、木匠、皮匠等。
四、预备徭役:从即日起停止以钱代役,凡今天以前没有履行徭役没有以钱代役的而且应该服徭役的人员,即日登记造册,随时准备服役,协助军队运送粮草物资。
五、招纳贤才:凡是能在抵抗侵略方面有一技之长的,包括练兵、组织、运输等,都可推荐或自荐,经过考核任职;凡是能在打击敌人方面提出良好建议的,根据情况重奖!
六、征集粮食:鼓励商人从内地贩运粮食到北疆。这类人都可持政王爷的手令,寻求收购粮食地点的官府支持,北疆范围内取消过往税。
七、扩大迁徙:凡是在内地有亲属的老弱病残,尽量向内地转移,投奔内地的亲属,降低太平关的各种压力;但青壮年严禁转向内地,若有偷逃,一经发现,杖五十,没收财产,罚苦役。
八、以上决议主要内容在北疆范围张贴公布,并派人宣传解释。毕竟老百姓基本上都不识字。
散会了,众人告退,政王爷在座位是呆坐了一会儿,走出议事厅,招过侍卫:“吩咐下去,今夜王府所有人一同进膳。就在后花园吧!”侍卫怔了一下,回答了一声就去传令了。
天还没黑,王府后花园已经打扫了积雪,点燃了几个火堆,中间摆了几张桌子。王爷到后,马上就有人吩咐传菜。政王爷静静地坐着,看菜已传完,可有些下人却不在现场,冷冷地说:“还有些人呢?”侍卫赶忙回答:“他们说下人不能上座。”“快去传!今夜必须全部到场!”侍卫赶忙去了。
政王爷看人都到齐了,站起来举起酒杯:“今夜请大家一同晚膳,我先敬大家一杯,感谢各位多年来对王府的尽心照顾!我先干了,大家随便喝。”说完仰头喝干了。众人也连忙站起来喝干了。“相信大家都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蒙匈族人很可能很快打过来,太平关人口忽然增加太多,压力很大。今天会议决定:凡有亲属在内地的老弱病残都向内地搬。我们王府也不能例外,除了伙夫,所有的妇孺和超过六十的人明天全部离开!想离开投亲的我发放路费,不想离开的回京城王府!因此你们之中该走的人饭后就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就走!”政王爷说。
“父王,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说话的是政王爷唯一的女儿未满十五岁的华樱郡主。
“不行!你留下做什么?你能上阵杀敌?你留下只会给我添乱!让人分心照顾你!”政王爷斩钉截铁地说。华樱郡主从来没见过政王爷这样对她说话,也明白了不能像以前那样撒娇了。王妃什么也不说。
“大家都坐下吧!吃饭!吃后该做什么做什么。”
王府议事厅会议内容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北疆,王爷的命令也震荡了整个北疆。
何惜生几人刚过了几天平静生活,就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了。他们都是平民,完全理解政王爷的命令。是啊,有国才有家!可是政王爷的命令完全没有想到他们的难处,给他们增添了困难。本来到了铁匠铺,凭着梁铁匠和何惜生的手艺吃饭,梁氏和水仙借住铁匠铺没有半点意见。谁都有难处是不?你来做工,我帮助你。两个女人也不是完全吃闲饭,还能帮着收拾家务,卖点铁器,甚至拉拉风箱。铁匠铺很欢迎。可是,政王爷的命令打乱了一切。铁匠铺的主人和何惜生他们都被征召了,铁匠铺的营生暂时就只能停了。征召的工匠武库令只管午饭,何惜生师徒再也不能为铁匠铺挣钱,水仙婆媳也不能帮忙了,还在这里住下老板就亏了。说收钱吧,一方面不太好说出口,别人才来几天,也不是他们的责任;另一方面也不好算:物价飞涨,价钱是说不准的,用的还好说,吃的就不好说了。老板娘这两天的脸色就开始不光彩起来。如果不是水仙早就拿出钱来买了大袋粮食交给了老板娘,老板娘早就开口撵人了。何惜生也明白,晚间收工时还去军营操场问了问,管事的人说了,你们一走就安排别人住了,逃难的人太多,还有很多安排不过来,王府这次总算安排进了许多人,可是你们来迟了。何惜生几人商量了,没有结果,只是尽量想办法解决,眉头皱到了一堆,暂时只好忍气吞声,装着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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