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王府的告示又一次震惊了整个北疆。一个小小的铁匠,发明了一点小东西,就得到了如此的奖赏!银子不多,十两,普通一家人足够生活两年!官职不大,一个掌管,一个教头,都是无数人削尖了脑袋也钻不来的!政王爷做主成亲,这是多大的面子!十几年来,政王爷从来没有给人的婚姻做主过!羡慕的人无数,嫉妒的人也不少。每天一有空休息时就动脑筋搞发明的人也海了去。不过人的思维定了,发明都是碰巧出来的,不是想发明就发明的。
杨建池已经把婚期确定了,冬月二十八,就在上次何惜生升官后的半个月,两对同一天成亲。梁铁匠属于填房,老人都没有了,只需证婚就行,不用拜天地。水仙是寡妇,也不用迎新人的过程。按照风俗,不论是嫁娶还是招赘,婚前是不应该住在一起的。刘智升就在武库令找了一个地方给何惜生暂住。梁铁匠不在此例,还是住军营。军营那边还要由杨建池安排人布置新房。
何惜生这几天忙得很,每天早上在武库令安排好滑雪板和雪橇的制作,取制作好的滑雪板和雪橇到军营训练。制作好在工匠们都学会了,只需要安排就行。取货也每天都有新兵跟着。身兼两职,无论哪个身份都有权申请指派士兵。就是训练让人头痛。新兵连基本的队列都不懂,对口令、手势更是茫然。练习滑雪时有的快,有的慢,就容易撞上。为了训练好,并对战争有用,就不能光是会滑雪、赶雪橇就行了。要有纪律,能够协调配合。军营的场地有限,几十人训练没问题,不过几十人怎么应对战争?只能分批训练。战争迫在眉睫,何惜生请示了刘智升,练习滑雪的尽量使用老兵,上午自由训练,下午组队训练,何惜生指导怎样加速,怎样减速,怎样进行队列变换;猎狗的主人重点训练雪橇,上午由何惜生指导,统一命令口令,传递信号,下午由其他老兵训练队列,拼杀等技巧;其他的按常规训练。刘智升答应了,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还派出了一半的侍卫参与滑雪训练。
训练了三天,刘智升来检查训练的进度和效果,觉得非常满意,然后用试探的语气对何惜生说:“何教头,你说这场地有限,训练不易,可是物资我们必须尽快运到前面去;而且前面的战士也需要尽快学会滑雪,才能随时应对蒙匈人的侵袭。你说该怎么办好?”其实他已私下问过参与训练侍卫了,侍卫说都是那样训练的,可是要具体讲出来,总是讲不清楚。
何惜生当然听明白了刘智升的意思,想到距婚期还有十来天,这里到前线才一百多里,滑雪只要半天,快的话不到两个时辰,滑雪毕竟比走路快得多。何惜生就说:“雪橇队已基本上能独立行动了。他们主要是运送物资,可以在路上进行训练。到了后选出好的留在前线,听从指挥,其他的回来继续运送物资。滑雪队也基本能独立滑雪,协调配合要在更多的地形训练。我们可以尽快出发,到前线去训练更多的士兵。这几天,滑雪板除了我们训练的还有一千多副。以后制作好的就送到前线去,就在前线训练。”
“你是说你要去?你的婚期不是快要到了吗?”
“没关系。有国才有家。要是敌人来了,我们可能就没办法成亲了。我想明天就去,十天时间在前线应该训练很多能滑雪的士兵。我赶在婚期前回来就成。”何惜生回答说。
“好!今天做好准备,明天出发!明天早上我来送你们!”刘智升高兴极了,心中说:“你自己说去,倒还免得我难做人了。”
“就不要送了吧!我是个小人物,这次去的人又不多,劳动你这个都督,我怕折寿!”
“好小子!这是我们的一支新军啊,我怎么能不送啊?好了,你回去,给你师父他们说一声。”
训练结束,何惜生对受训士兵做了安排,要求都回去跟家人打个招呼,并做好明日出征的准备,然后在火头军那里支了酒肉,到了水仙他们住的地方。梁铁匠也收工回来了。水仙看何惜生来了,脸一红,就进房间去了,不再出来。何惜生装着没看见,给梁铁匠和梁氏打了招呼,放下东西,就在桌边坐下了。梁铁匠和梁氏知道何惜生来肯定有事,就坐过来。
“师父,大娘,我今天过来是有事给你们说说。”何惜生说,“这前方的事情说不清,这几天没听说有敌人,说不定哪天敌人就来了。军队需要我到前方帮着训练滑雪,明天我就走。”
“你要去打仗?”梁铁匠急了。
何惜生听见里屋的呼吸声也粗了,说:“不会的。我现在是教头,只是去训练滑雪,不打仗的。”
“你一个人去?”
“不是的。这次训练了的滑雪队和雪橇队都一起去。”
“那什么时候能回来?”问的是梁氏。
“我只是去训练,用不了多久。今天十五,快的话五天,最迟二十七我就回来,不误事的!”
梁氏和梁铁匠“哦”了一声,放心了。
“你们慢慢吃吧,我走了,还要去盘点库房。”何惜生说完,站起来。
“好吧!你去吧!路上小心点。”梁铁匠说。
走了没几步,何惜生听见后面有急促的脚步声,就停下来转过身。水仙追上来,把一双毛毡鞋塞到何惜生手里,头却低下了:“我缝了两层。你要小心!”何惜生握住水仙的手,深情地说:“水仙,你辛苦了!你放心!我会很快回来的!”说完弯了腰,低头把水仙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水仙模了模何惜生的脸:“我,我等你!”然后用力挣月兑,转身跑回去了。
大华平康十一年十一月十六早上,太平关城门外。何惜生的雪地兵第一次出现在普通人的视野里。
左边,一百架雪橇,排成一线,雪橇上的物资捆绑得紧紧的。里面有粮食,兵器,以及两千副滑雪板。右边,五百个士兵站成方队,每个士兵都是脚上绑好滑雪板,左手持枪,右手是滑雪杖,腰挎腰刀,背上还背着背包。背包和滑雪杖也是何惜生教武库令的工匠做的。政王爷和刘智升知道了,认为对战争的用处不明显,也没说要奖赏。何惜生也不放在心上。本来也是,滑雪杖本来就是和滑雪板配套的,背包只是使人更方便些,不值得去邀功。他只是为了一家人生活得好一些,现在已经不错了。在这战争随时来临的时候,也没法想其他的。
周围围满了人,就连城楼上也站满了人。听说过几天了,大华军队新创了军种,出现了雪地教头,出现了能轻松在雪地行走的雪地兵。以前的每个军种都是传承了上千年了,一个新的军种的出现,就是一个大新闻。不过大家都没见过,今天总算见到了。
不一会儿,刘智升出现了。他一到,他的侍卫中一队也赶忙穿戴好滑雪的装备。何惜生奇怪了。
“何教头,你是个人才,现在你去训练我们的士兵,这十个人就专门保护你的安全。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对他们说。”刘智升说。
何惜生刚想说什么。刘智升摆摆手,又对穿戴好滑雪装备的侍卫说:“吴强,你们十个人,在回到这里前,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何教头的安全,听从他的命令。在你们死完前,何教头不能出一点事!”
然后,刘智升对着准备出征的士兵大声说:“勇士们,今天是我们雪地兵出征的第一天。你们是我们大华第一批雪地兵,我期待你们凯旋归来。出发!”
何惜生感动了,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军令已发,他一挥手,首先出发的是雪橇队。雪橇队走完,他一回头,看见刘智升希望的目光。再往后看,他看到了相互搀扶着的梁氏和水仙,看到了水仙露出的依依不舍之情。何惜生举起手,向所有的人一挥,他带队,滑雪队踏上了征程。
雪地兵已经远去,渐渐地看不到了。刘智升也回头进城。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刘智升看见了梁氏和水仙,心说:“都是有情有义的人啊!”走上去说:“回吧!何惜生不会有事的。”说完就回城了。
何惜生等人一边赶路,一边训练,中午吃了点干粮,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大连山前沿的军营。大连山前沿的军营坐落在关外府以外二十里。军营的负责人叫王勇,已经是五十多岁,近六十岁了,曾跟随文定国元帅扫荡蒙匈,统帅一个混成旅,是旅帅,并封中郎将。可是他这个混成旅的兵力也不足。本来混成旅五个团的步兵该五千人,五个团的骑兵该二千五百人,总共作战兵力七千五百人。可是除了老弱,总的不到五千人,还其中有些是临时从西门军营调换的!现在百胜省表面上有一万五千人,其实有一万多是最近征召的新兵,不但没有训练,连武器都不足,毫无作战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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