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路,一刻钟左右,何惜生他们赶到了,然后他们看到了难以想象的场面。上百匹空马跑离了雪崩范围,也累得不行了,有的甚至倒在了积雪里,即使还站着的,也都呼呼地喘着气。还有几匹马上有人,其中一匹好马上骑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大汉,穿着蒙匈贵族的服装,一看就知道是个大人物。后面的雪地里还有十几个人。可是他们现在都跟傻子没有多大区别,呆呆地,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周围的情况。再往后,是厚重的雪堆,看不到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何惜生一挥手,士兵们冲上去,活捉了这十几个敌人,而这些敌人完全不知道反抗!
王勇赶到的时候,何惜生他们不光是押着敌人,还收集了所有的马匹。点火的士兵也回来了十七个,有一组不知道消息,有一个的同伴说是雪崩时没站稳,滑下去了,他想尽办法也找不到人,还是后面的人来了,劝他才回来的。经过统计,活捉敌人二十三人,其中一个大人物;缴获马匹一百四十八匹。不过遗憾的是,虽然敌人多数头脑基本清醒,可是你无论问什么,说什么都好像听不见似的,弄不清俘虏的身份。何惜生知道是巨响太近造成的暂时性失聪,说先押回去。
回到临时军营,王勇先写了飞鸽传书,叫人先送到后面军营尽快发出,然后命令拆军营。战争在这个冬天,还没开打就结束了,这个军营也不需要了。
王勇做好安排,对何惜生说:“何教头,我要赶快回去,写好详细的战报,把胜利的消息迅速传回太平关,让王爷他们高兴高兴。你是跟着我先回去,还是再等着跟随大军一起?”何惜生回答:“我再等一会儿吧!我还要看那三个人能不能回来。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那好吧!你也早点回去。”
下午申时末,找人的士兵陆续回来了,只找到了两个人,看样子另外一个真的是永远回不来了。找到的两个人是在最外沿点火的那一组。他们说是雪崩太大,回来的路也不能走了,只好另外找路,所以耽误了时间。他们还带回一些消息:他们点火时,敌人基本全部进入虎跳峡,远远看见有几十人没有过来,估计是一个大人物;他们找路的时候,注意到进入虎跳峡的人没有一个人逃出去;虎跳峡确实已经封锁,积雪和山石在峡谷里至少五六丈厚,而且至少有三四里长都是这样,雪没化之前是不可能通行了;他们最早看到敌人来,也看到了最后进入虎跳峡的敌人,总数绝对不低于一万人。这时,临时军营也拆完了。大家就一起往回走。再不走,天黑前就回不到后面的军营了。
大军回到后方军营,受到了留守人员的热烈欢迎。高兴啊!极小的代价,换来了极大的胜利!这样巨大的差距,是从古至今从来没有过的!本来出关迎战,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就是回去也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可是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个冬天敌人不可能再来,大家都可以回去了!家里的亲人啊,很快就能见到了!只是,充满笑容的脸上,都带着强烈的嫉妒。能不嫉妒吗?这样轻松的战斗,自己没有参加!这样巨大的功劳,自己没有份!对了,还是去找相熟的战友,打听一下详细的情况,回家后也可以讲给大伙听!
王勇见到何惜生,首先把五两银子给了。何惜生接过银子:“王将军,你真是说话算话!我以后有空的时候,就给他们说,王将军是条汉子,愿赌服输,说话算话,不赖帐!”王勇想哭的心都有了:“何教头,你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确实输得心服口服。五两银子,买来至少三个月的平安生活,买来家人团聚,值!”
“报告!黄铁牛回来了!”这时忽然有士兵来报告。
“谁啊?黄铁牛是谁啊?”王勇很疑惑。士兵还没说话,何惜生就说了:“好!回来就好!在哪儿?我看看。”又对王勇说:“就是那个点火失踪的。现在回来了,太好了!这次可以回去报告我们是零伤亡取得了这样的战果啊!”
“报告!俘虏开口了,那个人是熊臂部可汗迪拜克!”又有人来报告。
“可汗?”这惊喜太大了!何惜生说:“王将军,你的战报交了没有?没有的话赶快改吧!这下可有料了!”王勇也被这忽然的惊喜震撼了:“还没送走,就是送走了,也得派人追回来!”王勇去看俘虏的审问,何惜生去看回来的黄铁牛。两人分开了。
何惜生见到了黄铁牛。这小子大难不死,后福暂时说不上,他说幸好是雪崩结束后滑下去的,落在面上。可是雪太多太厚,又是刚滑下来,陷得深,只留下头在外面。好久才爬出来,滑雪杖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本来是猎人,前几天训练的主要是雪橇,滑雪还不太熟练。几个原因凑在一起,所以回来就晚了。
王府议事厅,政王爷、刘智升都在。附近两个省的都督也赶来了。同为北疆三省,同属政王爷节制,大军虽然一时不能完全到达,领导总得先带一部分人来应急吧。大军也不是不能来,可是积雪太厚,行走太困难了。还有,大军未动,粮草先行。本来太平关就在说粮食吃紧,而粮草的运输比行军更困难。大军来了喝西北风吗?带来的部队也不能马上到前线去。敌情未明啊,赶到前线又要增添困难!这敌人到底来不来,什么时候来?头痛啊!
“报——前线飞鸽传书!”传令兵很远就在高声呼叫。又是什么事?敌人来了?要东西?要求增援?大家的脑门都是一大串问号。
政王爷接过传书,只看了一眼,脸上的忧郁不快全都不见了。他把传书递给刘智升:“念!”
刘智升接过,大声念起来:“喜报:我军在虎跳峡埋火药引发雪崩,消灭敌人一万,活捉敌人二十三人;缴获马匹一百四十八匹。虎跳峡已被封锁,今冬不可能通过。我军失踪三人,其余无任何伤亡。详细战报明日即到。”刘智升念完,自己也惊呆了:消灭敌人一万,我军基本无损伤!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惊呆了!
“快!传回朝廷!”王爷下令。
太平关。各个街道都张贴了新告示。这告示不同于以往,首先在标题上,“告示”前面加了“安民”两个字。旁边同以往一样,站着敲着锣宣传告示内容的士兵。告示的内容大家也很快就知道了。虎跳峡大捷!我军消灭敌人一万,还活捉了蒙匈熊臂部可汗迪拜克,我军仅仅失踪三人!虎跳峡已经暂时封锁!家在太平关以外,虎跳峡以内的人都可以放心回家了!后天,政王爷将亲自出关迎接凯旋的勇士!
战争胜利了?!我们都不必惊慌了。我们的当兵的亲人也安全回来了。大家可以团聚了,再也不用为他们担心了!征召的士兵应该可以退役了吧?征召的工匠也可以回家了吧?我们很快就能回到以前安定的生活了!
很快,全城都沸腾起来。然后,就掀起了新一轮狂潮!
许多人自发地走上街头,打扫街上的积雪。我们的子弟兵回来了,他们辛苦了。我们赶快打扫干净,不要让他们回家还走路不方便!
米价早上还是高高的,已经是战争前的十倍。现在一直下降,已经恢复到了战争前的水平!可是买米的人还是不多!战争结束了,贩米的回来了,军队的粮草运到了,而援兵不需要了,他们没来的就不会来了,来了的也很快就会回去!现在太平关不愁没粮食了!
酒肉的价钱忽然猛涨,而且一边卖一边涨。没办法,大家都想庆祝。酒的储备虽然还有,前段时间粮食涨价,酿酒就暂时停止了,这酒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酿出来的。前方勇士还没回来,回来了更不得了!肉每天的准备只有那么多,谁知道今天会大家都买?
鞭炮也卖到了天价!前几天刘都督忽然收购火药,把所有的火药都都收购了。老板说留下一些,当即就被清了仓。士兵转达刘都督的命令说了,谁要是有所保留,就是囤积战略物资,意图谋反!谋反?谁敢啊?你要就拿去吧,不要说我谋反了!现在大家要买鞭炮了,只有那么多,再做连原料都没有!只能涨价啊!
两天后,京城养心殿。皇上问文定国:“文大元帅,你说,援军什么时候能够到达太平关?”文定国三十年前扫荡蒙匈归来后就被封为全国兵马大元帅,三等卫国公,近年又兼任兵部尚书。大元帅其实是一个虚职,只有国家危难之际皇上下旨才有实权。但皇上一般还是称呼他为大元帅。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粮食已征集了十万担,正在运输途中。已运到一万担。只是今年雪太大,运输实在困难,越往北方走,就越是困难。”文定国说。
“我不知道我的四弟怎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挺住啊!”皇上显得忧心忡忡。皇上已经五十岁了,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可是也已经老了。几个儿子,明明都是二三十岁了,目前都像是还没长大,整天寻欢作乐。皇上甚至不知道将来把江山交给谁。几个兄弟里,除了四弟华思政外,其他的都有点不对劲,表面上对皇上恭恭敬敬,暗自里引诱怂恿皇子,其心显而易见。还好他们都没有任何权力,皇上还不担心他们会作出点什么。四弟的正直、忠诚,四弟对自己的恩情,自己永不能忘。现在的四弟遇上了麻烦,可是作为皇上,好像是帮不上忙。
“皇上,没事的。不说北疆的霜林、白果两省会很快支援,说不定已经赶到了太平关,就是太平关的刘智升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政王爷不会让他做都督。王勇曾是我的兵,虽说头脑差点,大字识不了几个,写战报都是由幕僚代笔,但是打仗是没问题的。上次战报说他已在关外府驻扎,至少能挡住蒙匈人一段时间。”
“可是,今年的雪太大了,军队行军,军备运输都太困难啊!”
“皇上,臣想到太平关去看看。”文定国很坚定。
“爱卿,我是不想你离开京城的。不过,好吧,你去一趟,至少能给他们增强信心。你动身,各地兵马自然会加快行动。”
李公公走进来:“皇上,太平关飞鸽传书到了。”
“念!”
“喜报:我军在虎跳峡埋火药引发雪崩,消灭敌人一万,活捉敌人二十三人,缴获马匹一百四十八匹。虎跳峡已被封锁,今冬不可能通过。我军失踪三人,其余无任何伤亡。详细战报十日内即到。”
“什么?”皇上和文定国都大吃一惊。“我看看。嗯,真是的。好哇!太好了!”皇上高兴极了。
过了一会儿,文定国首先回过神来:“皇上,火药用在军事上,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前线驻扎的是王勇。臣不相信他有这样的头脑。臣不怀疑胜利的真实性,他没有那个胆量虚报军功!臣只是怀疑有高人帮忙。臣还是想去看看。一方面三十年了,不去看看,可能这辈子都再也去不成了;另一方面,臣要看看是什么高人。这种人才,必须控制在手中。”
“这天寒地冻的,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明年开春了再去吧。到时,你把我的几个孽子都带去,让他们见识见识、磨炼磨炼。”
蒙匈。
狼行部。“什么?一万兵马全军覆没?虎跳峡被雪崩封住,无法通行?”耶律光傻了,“怎么可能?迪拜克可汗呢?赤松可汗呢?”“迪拜克可汗可能没了,赤松可汗随后就回来。”传令的卫士小声回答。“唉!通知各部可汗,齐聚虎吼部汗王那里。”
虎吼部。“我早就说过,大华人是不好惹的。”在大家都震惊好一会儿之后,旦鲁说话了,“这下好了,一万人全军覆没,连大华人的面都没见着。”
“你们还好,这一万人中就是我们三部的人最多,一部两千。你们五部一共才四千。”耶律光牙咬得紧紧的。
“你们还不是想多抢点东西!”旦鲁说。
“老子不管!老子还要报仇!”
“报仇?你怎样报仇?虎跳峡已经被封住了!你飞过去?”
“算了,都不要说了。”汗王发话了,“现在说那些都没用了!我说,没出征的人各回原处。大家节约使用物资。熊臂部迪拜克可汗没有了,我们尽快帮着推选新的可汗。至于将来怎么做,明年雪化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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