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升转述了何伯爵说要想发财就五天之内去一趟的想法。政王爷又详细问了经过。听到何伯爵和周兰山的恩怨,特别是何伯爵遇刺跟周兰山有瓜葛,大家都大吃一惊。何伯爵遇刺,政王爷后来也想到了不对,但是不好追查,唯一的线索是皇子,没想到还跟周兰山有关。何伯爵说了,没有证据,当然就不必追问。就是没有这件事,何伯爵要对付周兰山,也是可以的,当然不要违背有关律法。何伯爵让刘智升去一趟,摆明了就是要借刘智升的手出招。
当然要是刘智升不去,或者去了不帮他,何伯爵也会另外想办法出招。他已经准备了八万两银子作为启动,那是决定出手了。何伯爵说得很清楚:恩怨分明,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若是无意倒还可谅,若是有意欺我,虽睚眦之怨,必报以剥皮抽筋!想到这里,众人都有点毛骨悚然!自己和何伯爵有何恩怨?何伯爵受辱遇刺一事,政王爷和刘智升是有责任的,总的说来,恩大于怨,何伯爵应该不会对付他们,不然就不会当着小勇他们说出来。那两个皇子就要小心了。还好,皇子远在京都,何伯爵不能轻易离开北疆,不容易再跟皇子发生纠纷。何伯爵即使派杀手,也不容易得手。皇子的侍卫不是吃素的。话说回来,何伯爵借刘智升之手出招,必然要在律法上站得住脚,不然刘智升不可能帮忙。
何伯爵会怎么出招呢?大家都在想。当然,政王爷跟周兰山没有交情。周兰山来奉承过很多次,政王爷都没有理他。周兰山的父亲与山贼勾搭的疑点还留在几人心里。周兰山对付了何伯爵,何伯爵报复,合情合理。这几个人当然不会去提醒周兰山。
政王爷最后表示,刘智升在第四天的时候去,只要何伯爵不违背律法,刘智升能够帮忙,就帮一把。何伯爵说了,要想发财就去,摆明了是送钱给刘智升。怕什么,清清白白的钱送上来都不要,那不是傻瓜吗?一定要明确,犯法的事情不能做。
落马坑何伯爵的府邸里面早就修好了,可以住人了,就连后面的围墙也修好了,只剩下前面大门方向后来增加的设计太多了还没有完工。梁氏怀孕已经八个月,再拖下去就不好移动了,将来在府衙生产不太好。这是一种封建习俗,何伯爵也要尊重。这几个月,梁铁匠每天往返,虽说有马车,也够累的。可是没办法,除了打铁,他其它不能做什么,呆在家里闲得慌。水仙也怀孕五个月,九月开始就不宜再去上课了,以后就留在落马坑待产。
八月十五,何伯爵早早地赶到了落马坑的府邸。查看了一下,孙阳的准备很周到,该备齐的都备齐了。孙阳来向他汇报了工作进展,无非就是以前的各项生产有序等。何伯爵打断了他的汇报,说:“孙阳,以后这些事情就不要告诉我了。一般情况我不需要了解。只有情况发生了什么变化,有什么变动,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才告诉我。对了,你既然来了,工人放假和工钱的问题你准备得怎样了?”
孙阳说这些都安排好了,他孙家来了十几个人,帮着管理,这些都是小问题。留守的都做好了登记。离家近的,回家吃午饭;离家远的,吃过饭再回家。都已经统计了,免得做饭不好安排。不过还真有点事情还是要何伯爵拿主意。就是这高粱再过几天该收割了,很多工人都想请假回去收割,又害怕影响了工厂的生产。要说现在做工,那些粮食早就可以买几倍了。可是这已经到手的粮食不收割,太可惜了,会天打雷劈的。家里的老人和妇孺也忙不过来,体力也跟不上。
何伯爵说,这是实情,到时尽量轮流放假,实在轮流不过来,要停的就停工,前后也不过几天十天的。他把蒙匈人也组织上,军队的士兵也组织上,帮着工人收割。距家远的,通知运输队,马车接送,也不花钱。要马帮忙运粮的都说一声,凡是工人家里用马,都不算租金,不过要负责马的草料。当然这太好了。另外学校放旬休的时候,也多放一天,下个月补上就行。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学生也能回家帮着做一些。
孙阳疑惑地说:“何伯爵,这不是有点亏吗?”何伯爵语重心长地回答说:“工人都是有良心的,以后干活认真点,加劲点,每天多干一泡尿的时间,什么都回来了。这次秋收过后,又要准备大量接收外地的人,你们也要做好准备。”孙阳应下了。
何伯爵还补充说,即使做工有钱了,土地也不能丢。大家都不种庄稼,粮食就会涨价,甚至拿到钱也没有地方买到粮食。无粮不稳啊!这北疆粮食产量低,不能让其他地方卡脖子。孙阳知道何伯爵是在为未来打算,沉重地点点头。
中午,饭开得晚了点。因为要等学校放午学,水仙、金珠把蒙匈的孩子以及照顾那些孩子的侍女都带过来一起吃饭。金珠的侍女在幼儿园,就在落马坑,回来用不了多久。蒙匈不怎么看重中秋,再说太远,不可能完全送回家过节。他们还是人质,不能确保在蒙匈的商人、老师的安全情况下,是不会被轻易放回去的。
蒙匈孩子见了何伯爵,知道这就是让他们的长辈闻风丧胆的人物,也是让他们无奈告别无拘无束的草原生活到大华来学习的人,心里都惴惴不安。何伯爵看他们畏手畏脚的样子,告诉他们,只要不调皮,不惹事,饭后可以随便玩,他不会随便处罚人的。小孩们才稍微放开了一点。
午饭时间紧,准备也不多,吃过饭,小孩都去玩耍了,水仙他们就开始安排布置房间。其实也没有多少活,孙阳早就让人布置得差不多了。何惜生闲来没事,就到处去转了一转。现在要长住这里了,有些事情要做出规划。呆在家里,有些规划就不切实际。
何伯爵信步漫行,无意中居然到了梁铁匠的老家。新修的伯爵府距此也不过里多。严格意义上说,何惜生是第一次到这里。自从何惜生占据了何大柱的身体,就一直没有到这里来过。何惜生一直都是匆匆地来,匆匆地离开,几次从下面大路经过到虎跳峡去,也没有想到来看看;到新的府邸和工厂也走了几趟,也没有来过。或许是冥冥中何大柱的灵魂在召唤,何惜生今天来到了这里。
这里的房屋早就让给外地来讨生活的人了。何惜生看着,依稀从记忆深处翻查与以往没什么不同。一个小院,两三间房子,院外的歪脖子枣树上的枣子还没完全熟透。唯一的差别,就是比以前干净些,可以看出新住户对这里也是很爱惜的。过去十几步远,就是梁虎的家,院子要大得多。有五六间房子,院子中的坝子也要宽大一倍。
何伯爵找来竹竿,打了十几个枣子。何伯爵吃着枣子,感慨良多。这时有附近的村民听见声音过来看看情况。开玩笑,这里是何伯爵的老家。本来是不打算让给别人住的,可是何伯爵说空着没意思,征求梁铁匠的意见让了出去。住在这里的人也回去过节了,附近的人当然要帮忙照看着。何伯爵亲切地和他们打招呼。一会儿,人就越聚越多。何伯爵没有不好停留了,告辞离开。离开时,何伯爵捏紧拳头,猛地挥手甩开,心中给何大柱做最后的告别。
今天过节,除了少数在外无法回家之人,都不会在外呆着。关外府寻梦茶楼也放假了,酒楼、客栈只留下了两三个人,以前在太平关伯爵府的人除了贾谊一家,基本上都在下午相继到了落马坑。
晚上,开饭前,要祭祖。祖宗牌位没有立。孙阳不知道何伯爵打算怎么立,就像那府邸,不说“何府”,何伯爵肩负两个家族的传宗接代的责任,不可能一个府邸供两家的牌位吧?而且,何伯爵是孤儿,他的祖宗还不好考证。也就没有给他准备相应的东西。何伯爵自己才清楚,自己对这牌位没什么感觉。一般来说,祖宗牌位前面要有“天地君亲师”,何伯爵不敬天地,不信鬼神,秉承忠于大义,孝以仁慈,对君上根本不放在眼里,还希望以后建立新的社会,何必自找罪受呢?
没有祖宗牌位也要祭祖。何伯爵在堂前摆一张小桌,放上供品,倒上一碗酒,再点燃了香烛,焚烧了纸钱,黙立片刻,将水酒浇淋于纸钱上。一众人站在后面,看着,也不追究他的程序是否正确,礼节是否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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