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顺德是老经商的了,马上顺着说:“哎呀!小人事多,昨日下午才过来。听说有人存银十万两,高兴地不得了。你们放在这里,就是对敝行的信任。你们怎么不多存几天?也多点利息。”
龚德胜哈哈一笑:“掌柜的,你是想没赚到我的一文钱,还倒贴点利息心疼吧?我走南闯北几十年还没看到你们这样做生意的。不过我可不能再放了,我的生意谈成,必须要付款。下次,下次来,我一定多放几日。”
姚顺德说:“不知这位老板是要白银呢?还是要银票?或者一样一些?”
龚德胜回头说:“周东家,现在银子是你的了。你看怎么提?”
周兰山盘算了一下:“就一样一半吧。”本来他是想完全提白银的,这时间已晚,以后随时来换白银都行。很多材料就在本地买,本地很多商家都愿意收银票,携带也方便。
姚顺德立刻打开保险柜,让店员帮着搬出五万两白银,交给周兰山的人验收;然后亲自开具五张一万两的银票,交给周兰山;另外把十万两一天的活期利息算给龚德胜。演戏要演全套,一天的活期利息不多,事情就更真实了。
到此时,合约正式生效。周兰山要请刘智升和龚德胜喝酒。龚德胜说:“不了。人老了,赶了一天的路,我想早点休息。明天我还要回去,敝东家还在等候我的消息呢!”
既然这样,刘智升也要回去,他不可能把“表叔”扔在家,自己去吃喝玩乐吧。回到军营,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当晚,刘智升飞鸽传书给何伯爵,告诉了结果,特别是时间是四十天。次日,龚德胜被刘智升亲自送出太平关,往关内府方向去了。
何伯爵没有过多的关注太平关的事。这件事他已经准备得非常充分,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因为旬休,并农忙加放一天,蒙匈孩子不可能两天都呆在学校里无所事事,就被金珠带到落马坑。有两个年岁较大的孩子,已经和其他同学交上了朋友,表示要到同学家去,学着收割高粱。金珠不敢做主,请示何伯爵。何伯爵了解到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远,就同意了。其实再远何伯爵都不会在意,何伯爵只是担心给农民带来麻烦。
水仙他们知道了沼气的事。水仙很惊奇。金珠起初也觉得奇怪,很快就不以为然了。她说,天下奇怪的事多着呢,可以燃烧的东西多得很。在蒙匈,有个地方,有一个一丈方圆的小池。池里不是水,是一种黑乎乎的粘稠的油状物,有难闻的味道。小池周围几丈远都寸草不生。有一年不知是谁在那里用火,那油状物居然燃烧起来,火苗窜起好几丈高,冒出浓浓的黑烟,散发恶心的味道。周围没有水,附近的草也不好,放牧的人很少在那里去,就没有管它。火一直烧了一个多月,直到后来下了几天的大雪,才熄了。那里也怪,油状物好像既不增多,也不减少。烧了一个多月,后来还是那个样子。大家都把那种油叫魔油,把那里叫做魔鬼塘。
晚上,水仙当做稀奇事讲给何伯爵听。何伯爵听了,非常激动。那是石油哇!还是露天油井!何伯爵抱着水仙乱啃。水仙翻身上来骑大马,可是体力不支,很快就败下阵来。又要照顾水仙的体力,又害怕压着胎儿,何伯爵只好下床,站在床边做老汉推车。天气渐冷,又还没到用火盆、烧地龙的时候。何伯爵身体强壮,每天还坚持锻炼,还没什么。水仙当时只顾着舒服了,也没觉得冷,第二天早上才发现感冒了。若是水仙没怀孕,梁氏还打算随便叫人扯点草药。为稳妥起见,还是派人去请赵青山。
这个当儿,何伯爵又找金珠,追问是不是真的。金珠白了他一眼,说她从来没有骗过人,不像何伯爵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何伯爵又问那个地方在哪里?属于哪个部落。金珠说,属于虎吼部,至于地点,何伯爵没去过蒙匈,说了也白说。只要是虎吼部的人,就是半大的孩子也知道那里。
何伯爵说:“金珠啊,你不是说你父亲现在很穷吗?以后你们虎吼部就会发财了!”
金珠很奇怪:“那有什么用?不就是可以烧火吗?你们这里还缺柴禾?那么远运来烧火,草料钱比肉价都贵。还有哇,虎吼部的人都知道,那用来烤肉都不行,烤出来的肉都是臭的。”
“有没有用我知道,就算告诉你你也不懂。可以说,当今天下,还没有人比我更懂。”
“那你打算做什么?”
“很简单啊!让你父亲组织人收取魔油送来,我出钱买。”
“你会出钱?你一向是一毛不拔的。”
“你可是冤枉我了!学校的事你清楚,我出的钱还少吗?我赚过一文钱吗?”
“那是对大华百姓。对我们蒙匈,你从来就是敲骨吸髓。”
“那还不是你们蒙匈先侵略我们。我看在你们是为了生计,只是用的方法不太好,我才格外施恩。否则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当然是蒙匈亡族灭种!金珠知道自己说不过何伯爵,就说:“你想怎么做你就做吧!我是不会回去的,相信你也不会放我回去。”
“你又说错了。我曾经让你回去,你不回去,还白白地让你父亲损失了千两黄金。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我有的是人手。只是我还要做些准备,暂时不会让人去的。”
何伯爵回到客厅,一边等待赵青山,一边琢磨开了。远距离运输石油,又是陆路,现在的水平,还只能用马车。装石油的容器用木桶或铁桶,最好是铁桶,密封性更好。要保证每天都要运到,即使每天只有一辆马车,也要三十辆左右。蒙匈经常会遇到狼群,随行就不能太少,最好十辆以上同时出发。那就要三百辆马车。我的乖乖,要多少马啊,草料需要多少,蒙匈现在正在准备草料,是为了过冬的,不一定会大量让出来。蒙匈树木很少,工匠也少,做马车还得我们自己做。不过到时石油运回来做什么呢?再好的东西,不能使用连狗屎都不如。狗屎还能做肥料,让庄稼好一些。不能派上用场,还得花费大力去运输,运回来还要占据大量地盘。要是现在就开发内燃机,也消耗不了多少石油,现在用作畜力的马就得完全淘汰。现在的车床等精度达不到要求,根本做不出内燃机。而且没有橡胶,不能生产传动皮带,内燃机的用处还是太小。马皮和牛皮的耐磨性太差,也容易拉长,做传动皮带是不适宜的。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暂时运回一些,待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之后再做进一步打算。那也就不必专门派人去,第二批回乡探亲的俘虏还没回来,等第三批俘虏回去的时候让他们带一些回来就行了。
赵青山很快就来了,诊断之后开了药方,顺带也给梁氏检查了一下,说回去叫人把药送来,另外再送一些安胎保胎的药物。何伯爵表示非常感谢。
这几天,何伯爵都在思考高粱月兑粒机的事。高粱月兑粒跟玉米有点相仿,收割时雨季已经结束,可以挂起来以后风干后月兑粒,优点是月兑粒速度快,不需要晒的时间,也节约了晒的场地;缺点是缺粮的家庭等不及,上交租子等不及,老鼠祸害的也更多一些,悬挂还要在屋檐下搭架子,房屋少的人挂不了那么多。一般人都是挂一些,打一些。何伯爵要尽量多收粮食,还要让百姓减少劳作的时间,当然就要把高粱月兑粒机造出来。图纸已经画得差不多了,一些地方已经不用画了。比如畜力带动的部分,各种机器都一样,小勇两兄弟都能画得像模像样,工匠根本不用图纸就能制作。另外,何伯爵还设计了铁皮粮仓,可以有效地防止老鼠偷吃粮食。俘虏以前开采的铁矿还没用到一半,现在采矿的人虽然少了,南岭和东土都会运来。何伯爵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炼铁的矿渣太多,何伯爵计划修路的时候用上。修路已经动工,真正全面动工还得等到高粱收割之后。
赵青山走后,何伯爵就赶到加工厂。关内府的庄稼要比关外府早熟两天,关内府现在正是农忙顶峰,关外府才刚开动。所以加工厂还没有正式放农忙假,只有部分人请假回去了。那两个瓷器工匠也回去了,带回了几匹马帮着运粮,说是五天后就来。何伯爵暂时还不需要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何伯爵要求暂停其他铁件的加工,抽调了一些人,讲清加工铁皮桶、铁皮粮仓的方法和要求,要求他们自行生产。这两样的加工太简单了,根本不需要图纸。何伯爵又抽调了一些技术熟练的工匠,制作高粱月兑粒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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