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倚在秋香色素面锦缎迎枕上正看着书,便听到外面的小宫女议论纷纷,她也沒了看书的兴致,无意听到宫女们讨论着脀安皇后笀宴一事。
二月二十四,脀安皇后生辰,皇上赐宴为脀安皇后庆贺。虽然皇上已经不來永宁宫,但是除了那晚和她赌气去了坤宁宫一次,其他时间都是待在乾清宫打理朝堂之上,再沒有踏入后宫半步。
这皇上赐宴,对于那些久未见圣驾的妃嫔,自然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一时间,后宫里又热闹起來,除了永宁宫。
她苦笑着摇摇头,他身边太多莺莺燕燕,太多的人会想尽心思來讨好他,或许是她心气傲了些,纵然是在穿越前,也不曾去讨好谁,只是这种需要讨好的爱情,一开始就失了平等,如何在爱情中得以长久呢?
只是当她亲身置身在这后宫之中才发现,一切都身不由己,是不是有一天,她也会走到这一步?那时候,她是不是也会看不起自己?
正想着,锦云嬷嬷轻手轻脚走來,温言道:“娘娘,司衣司送了礼服过來,让娘娘挑选参见脀安皇后笀宴的礼服,娘娘看……”
“那是那些妃嫔争奇斗艳的日子,我倒是去凑个什么热闹,你让司衣将衣服带回去吧,我常服赴宴即可。”
“娘娘,这恐怕不妥,脀安皇后生辰是个大日子,简单可以,但不能失了礼数,惹人话柄。”
锦云嬷嬷说的沒错,就算脀安皇后不怪罪,后宫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不能不顾,这宫中事事都难,步步都得小心,更何况现在她沒有皇上的庇佑,自然要更小心。
她放下手中的书,微微叹气:“那就叫她进來吧。”
司衣司送來的衣服,都是用上好的衣料制成,雍容而华贵,她好不容易挑到一件稍稍素雅些的水蓝色裙袄。
脀安皇后的生辰很快就到了,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身着水蓝色的衣饰,上镶有繁复华美的金色花纹,浅绣桃花,款式雅致,绣纹精美绝伦,身材高挑纤细,一头青丝只用一根发带系住,衣领微微敞开,露出曲线优美白皙修长的脖子,唇边习惯性的带着一丝笑容。
对于她平日的装扮而言,总是太隆重艳丽了些,可是无奈。
礼是一早就派人送了去的,既不能太奢华,不能盖过皇上和皇后,亦是不能太浅陋随意的。送去的时间亦是谨慎,仔细打听了,待皇上皇后宫里的人去了,这才将礼送了去。
待她赶到慈庆宫时,其他妃嫔已经到了,只是众人平日嫉妒的目光此时已经换成了嘲讽,甚至在她进宫门之时,有人在私下里窃窃私语着什么。
她猜也猜得到她们议论的是什么,但是她并不想多做理会,径直走到脀安皇后的座前:“臣妾参见脀安皇后,恭祝脀安皇后青春永驻,日月同辉!”
一番吉祥话下來,脀安皇后已笑逐颜开:“本宫若是能青春永驻,那就好咯。本宫沒有为先皇留下子嗣,是本宫最大的遗憾,本宫现在啊,只希望后宫宁和,你们能早日为皇上诞下皇嗣。”
她笑而不语入了座,只见袁妃的眼神瞟來,停留在她的小月复上:“若说龙嗣一事,当然是礼妃娘娘最有机会,不过皇上之前偏宠礼妃娘娘,怎么就不见礼妃娘娘肚子有什么动静?”
说起孩子之事,她的呼吸有一个瞬间的凝滞,不过一个瞬间之后,她反击道:“此事本宫比不得妹妹,一次圣宠便能孕得皇子。”这话她说得重而隐晦,暗中指出袁妃假孕一事,又讽刺袁妃耍手段诱惑皇上。
此时,袁妃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的,正准备反击,只听见宫外遥遥传來太监的通报声。
不多时,只见一群太监宫女簇拥着皇上大步进來,他今天并沒有着明黄色龙袍,而是穿了一身皂白色家常的长袍,只有穿在外面的银色罩衣上,简单的绣着几条金线游龙,头上戴着的赤色金冠上,压着一颗拇指大的南珠,月色映照下,竟是尊贵里更带着几分儒雅.
都说女要俏,一身孝,男要俏,一身皂,信原就俊雅,再加上他的至尊身份,这一现身,众殡妃的眼里直似要喷出火來,全都屏了声,愣愣的看着他,甚至,忘了要起身行礼。
他却目不斜视,大步走道脀安皇后跟前,躬身行礼:“愿皇嫂千秋安泰,万年吉祥。”
“千秋安泰,万年吉祥,那本宫岂不是成了老妖怪了么?罢了罢了,皇帝快请起,快过來坐。”
皇后微笑着对皇上道:“皇上,众姐妹都到齐了,可否开宴了?”
皇上点点头,一摆手:“那就开宴吧。”立时就有太监传令下來,众妃全都起身,端起酒杯,齐声向上面高高而坐的脀安皇后以及帝后祝词。
一时间,鼓乐齐鸣,早有备好的歌伶舞者轻歌艳舞起來,脀安皇后很高兴,直夸今天的舞跳的比往年的好,皇后见脀安皇后高兴,就也笑了点头附和,一边低声的说着什么。
她看着满场的歌舞,满桌的佳肴,却是满心的烦闷,总觉得有什么堵在心头,眼角轻掠猛然见皇上正斜斜靠在座椅上,手里玩转着一个玲珑的碧玉杯,眼也不眨的看向她这里。
她心里一慌,不由的往后缩了缩,皇上察觉到她的躲闪,眸子里闪过一丝伤痛的神色,然后将眸子移开,嘴角的笑意渐渐湮灭。
“臣妾恭祝脀安皇后万福金安,皇上和皇后吉祥如意!”只见沈美人盈盈站起,手捧银杯,款款上前跪倒皇上温言道。
脀安皇后忙呼免礼,皇上一言不发,饮尽杯中酒,甚至连看都沒看她一眼。皇后察觉到皇上心情不佳,亦不多说什么。
沈美人谢恩退下,下面其他新进妃嫔见了,也忙上前敬酒,脀安皇后和帝后也都饮了。因为皇上兴致淡淡然,殿中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皇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恢复了脸上的笑意,道:“今儿的酒好,口感醇和的很呢,喝着柔柔的也不上头,不错。”
众人见状,又纷纷附和起來,一时间,殿内又热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