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他们在小树林里遇到刺客的时候,他也是将缰绳丢给自己,自己一人挡住十多个刺客,她终于知道为何她折回來射出弓箭的那一刻,南若宸那般目瞪口呆和不可置信,他定然是想到凉梦了吧,自己跟凉梦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是么?
许久,南若宸的情绪才稍稍稳定过來,自嘲地笑道:“让你见笑了。”之前他不愿意说的那些事,现在终于说出口了,心里也舒畅了些。
她摇摇头,朝他浅浅地笑着。
“你一直觉得是自己不教凉梦武功才造成这样的结果,所以你那时才那么严厉地教我武功的?”
他望着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默认了。
今天,她看到太多不一样的南若宸了,以前的他总是那般洒月兑和豁达的模样,却从不知道他有这般凄美的故事。
“凉梦确实是个好女子……”
“你和她真的很像……一样的淡然如水,一样的无争无求,一样忧伤的表情和背影,一样倔强的性子,甚至在危难的时候,一样都不肯独自离开……”南若宸望向她的眸子里,像一汪湖水,荡漾着温情。
“可是南若宸,你也知道,我不是她。”
在山洞里,南若宸以为她睡着了,偷偷吻了她,她是有知觉的,可是她沒有说出來,她知道,他定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凉梦,而他为自己进宫,为自己做的那一切,她都是知道的,可是再怎么像,她终究不是凉梦。
“我知道,但是路诺歆,我并沒有把你当做她……”
她只笑不语。
“我曾经也以为我靠近你,不过是因为你身上有凉梦的影子,可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心中你的影子越來越清晰,我……”
“南若宸,不要说了……”她冷冷地打断他,这些话实在是不适合说的。
“路诺歆,我就快离开了,说不定以后再也无见面的可能,你就让我把心里的话说完吧,我不得不承认,在你走后,我回忆起你时不再是和凉梦重叠的幻境,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心,你爱的是皇上,我知道,所以在你随他回京之后,我逼自己离开,可是我再也做不到从前的洒月兑和不羁,因为心中早已有了牵挂。”
她身子一顿,闭上了眼睛,想走,却挪不动步子,他说的沒错,这一别,他们确实沒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她做不到这般狠心
“当时,都说你害死了袁妃的孩子,我却只觉得好笑。我以为你这般美好的女子,皇上又那般爱你,定会会立你为后,可是他沒有,我在想,难道那个愿为你放弃一切的王爷,也同其他人一般,听信了流言?我为你不甘,可是不甘又如何,我始终只是个过客,既然不能陪在你身边,那就默默守护你吧,所以我又回到了京城,我想在这个离你近些的地方,远远看着你也是好的……”
“南若宸,你不该回來了……”她叹息,他的爱从开始就不该來的,不是么?
“该与不该谁又说得清呢?我知道你爱的是他,皇上遇刺,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不知哪來那么大的勇气,竟用自己的身子挡了上去!说起这点,你倒是像极了凉梦……”他摇头叹息。
“既然你自己看得明白,从不愿为朝廷效力的你,为何又要进宫做幕僚……”她闭眼,想把这一切都隐入心中。
“你生死未卜,我便再也按捺不住,偷偷入了宫,那时你受了伤,又知道自己流产之事,你心力交瘁,我的心是痛的,只要你点头,我便带你走,什么都怕,可是你却沒有一丝犹豫地拒绝了我,我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却依旧是失落的。可是,你的一颦一笑始终揪着我的心,我只想在离你近些的地方,守护着你,就是远远看着也是好的,可是这一切,又如何能告诉你…………”
“傻瓜……”她眼中隐隐有泪,这种纠结她知道,她都知道,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明知道自己的爱情得不到好的结局,却始终放不下,只留下自己满心的纠结。
南若宸苦苦一笑:“路诺歆,我将这些告诉你,只是不想自己以后后悔,我知道你爱的只要皇上,我并不是要你给我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深深爱上你,而这样的爱早已抛却了凉梦的影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很早很早就知道了,只是她不愿意面对,怕伤了他,也怕扰乱了自己的心。
“你真的知道……”南若宸满心欢喜,他们之间的不可能他从來知道,所以这些他从來沒有说出口,对她他也从來不敢有些僭越,如今就要离开了,所以他才敢将这一切说出口,她却告诉他,她知道,她都知道……
她含泪点点头:“所以,南若宸,我知道你进宫都是为了我,但是皇宫真的不属于你,而且这份爱从开始就不该有的,所以请你走吧……”
她幽然长叹,望着这琼楼玉宇,望着远方朱红色的宫墙,道:“这高高的宫墙已经将我锁在了这里,我逃不掉,那么就请你帮我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吧,你这般不拘洒月兑的人,不该在这污浊的宫里……”
“是啊,这宫里太污浊,路诺歆,你同样也是不属于这里的,如果你愿意,我……”南若宸还是按捺不住自己问出了这话。
“不,南若宸……我爱的人在这里,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我不会走……”她忽略南若宸满脸的期待,急忙打断南若宸的话,这话说出了便是祸呵,更何况当初从信王府逃离时,她都沒有走掉,如今又怎么可能会走呢?
南若宸眸光黯淡下來,摇摇头自嘲一笑:“其实早知道你会这样回答,我还是忍不住要问一问。”
“南若宸,对不起,我谢谢你这么久以來为我做的一切,今后你自己一定要保重……”
她不再看他,急急离去,因为怕看到他眸中的哀伤,他本该像从前那般洒月兑和淡然的,不该被自己牵绊住,对于他的深情,她也只能辜负,那么就这样吧,让他离开这里,离开一切纷纷扰扰,而今后所有的一切,就让她自己一个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