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江太医回乡省亲了,恐怕王才人的孩子沒了都无人察觉!听说,江太医的贵妃娘娘推荐给王才人做安胎太医的,不知道贵妃娘娘如何解释?”袁妃冷冷一笑,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知王才人的身子可由其他太医看过?”她不理会袁妃的挑衅,目光冷冷扫过梁太医一眼。
梁太医前有帮皇后隐瞒她怀孕一事,后又蘀袁妃制造假怀孕假流产一事,她一时仁慈放他一条生路,他却还是要助纣为虐。
王才人起身答道:“回贵妃娘娘,已由其他太医看过,都说梁太医所言不差。”
她笑意更浓,自然是不差的,江太医一走,整个太医院以梁太医为尊,又有身怀有孕的皇后为后台,谁敢说梁太医所言不对?
“妹妹此话是何意?难道是质疑梁太医的医术?”皇后斜睨了她一眼,不满道。
“皇后娘娘,梁太医是信王府带进宫來的,臣妾并不怀疑梁太医的医术,但众人皆知江太医医术乃宫中最精湛者,若是江太医还诊断不出的毒,如何梁太医轻而易举便诊断了出來。”
言语间,她深深看了皇后、袁妃和梁太医一眼,皇上亦目光一凛。
对上皇上冷厉凛然的目光,梁太医沒來由一颤,眼神躲闪道:“回皇上,微臣的师傅曾留下一本手迹,此中正记录了此毒的脉象、症状及解毒之法,所以微臣对此毒有些了解。”
真巧,真巧呵。
“可知道是谁人下毒?”皇上低头把玩着桌上的茶盏,垂下的浓墨色眼睫遮盖了深邃如幽潭般的瞳眸,看不见他眼中的神色。
“回皇上,臣妾不知。”王才人抬眼看了皇上一眼,欲言又止道:“只是……”
“妹妹,有话就直说吧,皇上定会查清此事,还你公道的。”皇后出言安慰,众人皆点头,不由赞许皇后的公正。
“今日只有一人碰过臣妾的膳食,将此人带上來一问便知。”王才人低垂着眉眼,始终不敢抬头。
看皇后和袁妃自信的样子,该是做足了准备吧,那她也沒什么好解释好争辩的,还不如看看她们费心思编排的戏剧是怎样的剧情?
“还不快将小顺子带上來?”皇后似乎忘记此时自己并无凤印在手,迫不及待地命人将人带上來。
候命在旁的侍卫对视一眼,偷偷打量着皇上的眼色,见皇上并无反对之意,便出去了。
正在此时,一个人直接奔了进來,啪地一声跪倒在路诺歆面前,揪着她的裙角大喊道:“贵妃娘娘,救救奴才啊,贵妃娘娘!”
两名侍卫在一旁惊恐不已,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上前压着那人。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來的一幕吓坏了,纵使她再淡然,亦是被吓了一跳,守候在旁的锦云嬷嬷立马喝道:“还不快将人拖下去,吓着娘娘你们可有几个脑袋。”
这时,这人却不肯松手,反倒大哭道:“贵妃娘娘,是您要奴才去给皇后娘娘下毒不成,这才又转为给才人娘娘下毒,奴才才冒着性命为娘娘做此事的,娘娘今日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惊魂未定,却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便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细细一听,才发现跪在脚下这个小顺子的声音有些耳熟,这又细细一看,身形与那日她在桂花园中遇到的人极其相似,而且这人正在她从咸福宫里遣走的人之中,如何今日他又出现在这里?
可是來不及让她细想,台下早已嘘声一片。
“这……”
“原來是这样……”
“自己沒怀孩子,就想着去戕害别人孩子,真是狠心……”
“……”
众人交头接耳,却又碍于她和皇上在,只小声念叨着,脸上的表情或愤懑或不平或看笑话或轻蔑。
筎肆闻言,暴跳如雷,一把推开那人的手,骂道:“你是什么人,竟敢來陷害我家小姐,你不要胡说,我们根本沒有见过你!”
“是不是胡说,可不是由你一个贱奴才说了算的!再说了,皇上、本宫和众位主子都在此,哪里轮得到你个贱丫头说话,來人哪,掌嘴!”
“等等!”一直未曾说话的她忽然出言道:“皇后娘娘,臣妾的丫头不过为臣妾辩驳几句,而此人指证的是臣妾,又何必急着处罚臣妾的丫头。”
她语气淡然,似乎只是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难得主仆情深,也好,待此事查清了一并处罚也不迟。”
说完,皇后又转脸朝台下跪着的太监道:“还不快从实招來,到底贵妃指使你做了什么?若你真是无奈而为之,相信皇上会从宽处置,若是不肯招,司正囚房十八般刑具可不是什么人都受得了的!”
皇后凛冽的语气让跪在地上的太监不由一颤,叫道:“皇上饶命,皇后饶命啊,我说,我说……”
这个太监年纪并不大,却一脸狡黠。
手指着她,一脸无奈道:“一切都是贵妃娘娘指使奴才的,先让奴才混入坤宁宫,可坤宁宫守卫森严,奴才实在得不了手,贵妃娘娘就将奴才安排进了咸福宫,又说买通了江太医,奴才被逼无奈才这么做的啊,皇上饶命,娘娘饶命啊!”
“原來如此,怪不得江太医这么久沒有察觉,原來下毒本就跟江太医有关!”袁妃似一语惊醒梦中人般说道。
台下又是一片喧哗。
“王才人,事出在你身上,你怎么说?”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皇上忽然问道,众人皆战战兢兢地闭了嘴。
王才人沒想到皇上此时竟会问她的意思,微微一愣后,起身道:“皇上,臣妾怀孕这段时间多亏贵妃娘娘庇佑,但是如今有了此事,臣妾不敢妄言,只是贵妃娘娘前有将宫人谴去一半之举,后來臣妾怀孕后又将那一半宫人补给臣妾,但人却全部换了一批。而娘娘奉旨带江太医來咸福宫那日,又在咸福宫带走了几个奴才,而小顺子正在其中,臣妾不知贵妃娘娘用意,请皇上明察,为臣妾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