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夺望着狼狈不堪的苏向晚,差点没忍住笑。
“这不是水池,是游泳池。”杨夺说。
“游泳池?”
“这是我小时候自己挖的。”
苏向晚转身看着池塘,池塘的边缘并不整齐,甚至有些地方像是被狗啃过。她刚刚在池塘里,踩到了满腿的淤泥,也不知有没有碰到池塘底,但这个池塘明显很深。
“你又骗人。”苏向晚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是真的。因为姐姐想去游泳,但附近并没有合适的地方,所以我用了一整个春天,挖了池塘出来。”
“挖在这里?”
“这里离厨房最近,而且平时也没有人到后院去。”
“你家里人难道平时都不到后院去散步或者乘凉?”
杨夺眼里有忧色一闪而过,苏向晚无意间的问话分明触痛了他某些不愿再提起的记忆,而这件事,也分明激起了他心里对于某些事、某些人的怒火。
苏向晚见了杨夺的表情,轻叹一声没有再问。
通过这么多些天的接触,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对于过去,有很深的阴影,有很重的伤痕。
“游泳池的效果如何?”苏向晚转换了话题。
杨夺一愣,紧接着眼睛里渐渐有了暖意,“效果很好,因为阳光直射的缘故,夏天就不用说了,就连秋天,午后的时间段也可以放心游泳。”
仲夏的夜晚,听着远处似有如无的蛙声,望着天穹上亮闪闪有如钻石的星辰,将自己泡在一汪清凉的水中,无疑是极为惬意的享受。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杨夺忽然又问道。
“过来看看嘛。”苏向晚说。
“把自己看到池子里去?”
“一不留神没注意。”苏向晚没听出杨夺的讽刺之意,小声嘟囔道。
杨夺伸手从苏向晚头上摘下一片树叶,叶子在水中不知泡了多久,已经隐隐沉淀出褐紫色。
“我去烧水,你快再去洗个澡。之前感冒还没好,若是再加重病情的话,或许之后十天半月的时间,你都要在病床上度过了。”杨夺说。
苏向晚点点头,不知是否是因为杨夺的话提醒了已经潜伏在苏向晚身上感冒因子,苏向晚忽然鼻间一痒,迸发出一个响亮的喷嚏。
“卧室柜子里有毛毯,快去。”杨夺命令道。
苏向晚确实是被之前的感冒弄得有些怕了,她难得乖乖点点头,向着楼上跑去。
杨夺把水壶放在灶台上,此时他所站立的角度,正对着后门。闲适的光线照射在水面上,又投射进厨房,在杨夺身边的墙壁上映出一晕七色的光彩。
虽然游泳池是给姐姐挖的。
但自己游泳的时间和次数却比姐姐多得多。
经常在姐姐打算游泳时,自己因为已经在水里泡得时间过长,而一脸乌青、颤着牙齿跳进厨房,而姐姐便会温柔地笑着,穿着比基尼去给自己烧开水。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恍然觉悟此前原本以为平凡简单的生活,实际上有多么幸福美好。
水壶的开水阀发出刺耳的响鸣声,但杨夺充耳不闻,望着门外,想着姐姐,陷入对往事的甜蜜回忆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