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离开五天后回到富春。
苏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点迫不及待想去见他。
苏晴说过,莫问是个危险的男人。他知道看着你的眼睛,轻轻扬起嘴角,笑意在眼角晕开。那种风华,丝丝入扣,千回百转,没有女子可以抵挡,苏晴叹息。
“你回来了。”苏晴看见莫问端坐在竹椅上,手持书卷,他总是那么不知疲倦。苏晴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讲得这么简单,讲得这么自然!
莫问晃了晃神,不知为何,最近苏晴似乎更加信任自己,这短短四个字,让莫问异常觉得温馨。这女子,总是有种力量,让他忍不住去探究,甚至,保护。这是危险的信号吧。莫问在心里叹息。
“是。去紫烟山大明寺拜访一位僧者。顺道为富春祈愿。”莫问的话,一半一半。拜访没错,祈愿未必。苏晴并不知这些。
“哦?勤力如你,聪明如你,也会信佛?”苏晴讶异。
“这是一种信仰。与勤力聪慧无关。”莫问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如此,受教。”苏晴忍不住低头,信仰?自己可曾有过信仰?莫名其妙来到异时空,亏得有苏氏二老体贴照顾,不然不知道要怎么在异世生存。自己虽然信誓旦旦要为苏清儿好好活一生,可时间久了,午夜梦回,发现梦里不知身是客,怅然若失。“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如芙蓉浦。”苏晴轻轻吟出,抬头看到莫问正在盯着自己看,苏晴又喜又惊,喜的是莫问眼里明显流露出怜惜,应该对自己是有好感的吧,惊的是自己何时这么在乎他的感受了呢?苏晴微微一笑,别过脸去。
莫问看到苏晴低头蹙眉,有种想为她轻轻抚平的冲动。她的笑,像是洞察了无限辛酸,知道她曾经被李宇宥所负,倒也难为她了。可是眼角流露出对自己的情愫,竟让自己内心甜蜜温暖。这位女子,跟一般女子般,喜欢打扮,性情慵懒,不过表现得不明显。可又和其他女子不一般,喜欢在事业上大施拳脚,占一席之位。说她精明,却又少不了一般女子的傻气,那人的儿子来富春添乱,她竟然还用“娘不理你”这样的傻话来安慰;说她傻吧,她又懂得药膳医理,知道如何将富春的药膳推而广之。就是这样的她,才让自己动心的吧。她就像是天边一束耀眼阳光闯入自己生命中来,让自己不知所措。
“咳咳,那个,莫问,你不要老是这样少年老成好吧。”苏晴打破冲荡在彼此之间的寂静的暧昧。
“呵,少年老成的可不是我,是你。我比你大近十岁。事情自然多一些。可是你……”莫问恢复过来,苏晴知道他省略什么了,自己策划宣传的时候,莫问就很是纳罕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多,苏晴打算自动化忽略后面不想回答的话。
“哦?那你为什么悄悄离开,把富春的事情都留给我?富春的事情就不是事啦?”苏晴略掉莫问的省略号,心中愤然,尤其想起小丝巾的事,更是愤懑不已。莫问见到苏晴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便知她指什么事情了。这件事莫问自己也想不明白。他派人调查过,那人确实外出不在帝都,就算想对富春不利,那也不至于打发他三岁儿子过来,这只狐狸!莫问牵牵嘴角,哼了一声,表示鄙视。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你可以做好。”莫问静静地说,静静地看着苏晴,轻轻地朝她走来。
苏晴看着莫问,一身儒雅青衫衬得风光绝代,腰束白玉带更显身材魁梧,虽是悠然一站,静若沉渊,气似华岳,感觉到莫问一步步靠近,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连同阳刚之气让苏晴到底有些局促,自己低下头,双手捣弄着衣角,轻轻嘀咕:“该死的诱惑!”越是要掩饰自己的局促不安,则欲盖弥彰,苏晴大大感慨自己道行不够。可是,莫问说相信自己可以做好,让苏晴听了十分舒服。好话谁不爱听?何况莫问说得也不夸张,苏晴照单全收。
莫问看到对面的女子局促不安的样子,低头还在嘀嘀咕咕的样子,这个女子的每一个小小动作,在他眼里,都胜却人间无数。忍不住想走过去模模她的头发,一伸手,苏晴巧妙闪过身,说:“我看上去很老吗?为什么会有小孩子认我做娘呢?”
莫问见苏晴避而言其他,便也从她,笑了笑,说道:“恩,少年老成,苏晴之谓也。”说完,仰天长笑出门去。好久都没有这么开怀畅笑了。
苏晴拍拍脑门,绕了一圈,自己又被绕进去,冠了一个少年老成的美名!
晚上,苏晴慵懒地侧躺在美人榻上,映的身体曲线柔美玲珑,而镂空的红木朱漆雕窗开敞着,一轮明月高悬,洒下万顷玉华,好一幅月华美人图!苏晴想,月亮照尽人间事,照亮人世亿万年,仍然皎洁透亮,而苏晴,早已不是苏清儿,只有明月清辉如旧,恐明月笑我今非昨。而思考整理这与莫问相处的一个多月里,苏晴发现他可以带给自己久违的安全感。况且,此人很有担当,创办富春的时候,此人处事气度恢弘,不罹难,不怕险,与这样的人一起合作,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更多,适应更多。自己能相信他么?可以的吧,他双眸里的深情款款,他话语里的体贴信任,他应该也是相信自己的吧。
月光如洗,清辉灼灼,一夜的寂静安谧,一室的温馨欣喜,他们不仅仅是合作朋友了呢。
苏晴不知道,同一个夜晚,同一轮明月之下,有个人也在同样剖析自己最近的心路历程。他是莫问,双手束在后面,深深思考这个让他越来越担忧的问题。站在稍后的贴身随从莫余心里也纳罕,主子自从遇见苏晴姑娘之后,愈发爱笑,并且这些笑容不似之前那些退了颜色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真实的笑。这样说来,苏晴姑娘对于主子的意义是不一样的吧。
莫问担忧什么呢?是怕自己心里放不下她吧。聪明如她,终有一日她会知道自己的目的,虽有苦衷,万一她不会原谅自己,自己的心终究还是会难过的吧。这一次,自己到底该如何选择?这一夜,注定无眠,一切只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