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长媳 认可

作者 : 苏子安然

自从秦铭来到苏家,唐惊燕发现,其实自己并不算特别自由。她不在府上的时候还好说,一般她回到府上,处理完几件要紧的事,肯定有苏夫人的人来跟进,各种各样的借口找着,让她去苏夫人那里。一婆一媳,共同陪小姑子,看小姑子学规矩。苏夫人请来的,还是宫里头有经验的老嬷嬷。每次唐惊燕看着她们教规矩学规矩,就止不住一阵阵地心虚。

她非常地不喜欢看苏善水学规矩。

但是苏夫人完全无视唐惊燕各种明示暗示,每天都把她叫过去。一开始,唐惊燕以为是婆婆觉得自己规矩不过关,就很认真地去看。其实苏家人少,唐惊燕觉得自己能完成晨昏定省就不错了;而且叶氏也从来没要求过她怎么孝敬婆婆之类的。唐惊燕看了两天,宫里头的规矩和她们并不太一样。她觉得自己和学规矩扯不上关系。所以,唐惊燕深深对苏夫人的行为疑惑了。

她先跟玉音金枝透了透气,玉音但笑不语,这次连金枝都明白了,奇怪地看唐惊燕一眼,“小姐,你一点为人妻的自觉都没有吗?你直接越过苏夫人,请温家的表亲秦公子来我们家住,还在第一天就跟着去了书房,夫人觉得你太过轻浮,也是很正常的啊。”

“这、这、这叫轻浮?!”唐惊燕结巴,泪流满面,她是真的没想到啊。她是压根把这当成自己的事处理了,没想到那一层去。唐惊燕回忆下,自己没有对秦铭表现过太激动吧?好像没有。她微微放了点儿心。

好吧,如果苏夫人觉得这样看着儿媳妇比较好,唐惊燕也不好驳叶氏的面子。毕竟是婆婆嘛。

倒是有一日,苏善水在外间屋子里学规矩,唐惊燕陪着苏夫人在里屋闲聊。外头送账本进来,唐惊燕也懒得再走回去了,就当着叶氏的面看账。看到上个月的花销,唐惊燕突然想起,“母亲,我记得我们家有位表少爷是不是?我琢磨着他只比苏卓小几岁,也是可以进京赶考的。我听苏卓说,那位表少爷比他上进些,在外头到处求学,我想博个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还有,和少爷在一起的表小姐还比善水大一岁,也到了该办亲事的年龄。苏家现在人丁稀薄,他们两个既然都是苏家子孙,我们可以找个机会,让他们搬回来住吗?两个年轻孩子在外面流浪,总归让人不放心。”

叶氏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猛然抬眸,看向唐惊燕。唐惊燕态度很端正,语言也并不轻佻,完全是站在苏家长媳的身份上,对苏家的事务加以建议。唐惊燕当然知道当年是因为自己的事,那对兄妹被赶出去的。如今她好了,也不至于让苏家两个孩子继续流落在外吧。叶氏将唐惊燕看了很久,唐惊燕努力作出一副大公无私的面容来。叶氏想着,大半年来,唐惊燕好像已经完全进入“苏家长媳”的角色扮演中。自苏家管家权下放到唐惊燕手中,唐惊燕并没有做出什么让叶氏特别讨厌的事来。

以前的唐惊燕,行为太过不庄重。她干什么,叶氏都不放心。但现在的唐惊燕,做什么都伸缩自如,有条有理。基本上没事,叶氏不会对唐惊燕的管家发表任何意见。而且大事上,唐惊燕还知道来征求她这个婆婆的同意,没有完全架空叶氏。叶氏对此很满意。如果唐惊燕先斩后奏,叶氏也只有叹气的份了。

但是,叶氏仍然不太同意让那两个孩子回来。因为以前,唐惊燕就和表少爷传过不好听的话。现在,府里头还有个秦铭在。咳咳,叶氏信得过秦铭,她不太信任唐惊燕。再等等吧,等秦铭走后,唐惊燕仍然没有出什么过错,叶氏再同意让那两个孩子回家来。把所有的利弊在脑海中转过一遍,叶氏对唐惊燕和颜悦色道,“我觉得,今年我们府上比较乱,善水要选秀,卓儿要考试,秦铭也在我们家。他们两个这就回来的话,怕你忙得月兑不开身。而且我上个月收到信,他表少爷今年赶不回来,也不会参加科考。他说明年再说。我也觉得是这个理,今年苏卓,明年他,我们苏家这两年都有人,不致太虚空。再说,表小姐的婚事是一早定好的,没什么问题,只等她回来,男女两方送过了礼,就可以过门了。现在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好,不如等来年开了春,再把他们叫回来住,一个准备读书一个准备嫁人,你觉得呢?”

唐惊燕愣了愣,望望天,婆婆你把什么都规划好了,还问我什么啊?我还能说“我不同意”么?她只好笑,“是,媳妇年少,没考虑周全。还是母亲经验多些。”叶氏把话说得那么圆滑,其实还是担心她和哪个男人不干不净。

虽然叶氏的考虑,对以前的“唐惊燕”来说很是必须。但现在的唐惊燕坐在这儿,怎么听,怎么心里不是滋味。好吧,再等等吧。来年春天就来年春天吧,她总会证明她和以前是不一样的。

一直到晚上,她们在苏夫人这里吃过晚膳,唐惊燕想起苏善水院子里的例银还没发,就让苏善水的大丫鬟跟着自己去明园取。叶氏咳嗽一声,苏善水便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过话头,“我也好久没跟嫂子独处了,不用别人,我亲跟着嫂子去取银子好了。”

唐惊燕看叶氏和苏善水眉来眼去的,心底一冷笑,这对母女又在琢磨自己了。我是洪水猛兽啊?你们天天在我跟前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有什么疑问,能不能当着我面亲自讨教啊?

叶氏看唐惊燕脸色冷寒,更加心惊胆战:我又说什么惹这位姑女乃女乃不高兴了?她直接就开始甩脸色了。啊,更需要让苏善水去问一问了,她今天这番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唐惊燕眼见叶氏母女有私房话要说,就微笑站起,让出地方,“吃了饭有些头晕,我去外面站一站。善水一会儿出来了,再叫我。”不待苏善水和叶氏再说什么,唐惊燕就出去了。

站在外面凉风里吹一会儿,唐惊燕揉着额头,看着暗下的天空,有些失神。自古婆媳问题是硬伤,叶氏已经算好了,她还能对叶氏的小动作觉得不满。那像张氏呆的温家那样,人多口杂,张氏面对的问题,恐怕远比自己复杂吧?唐惊燕有些庆幸,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个身体,并不是在那种各层关系脉络很复杂的大家族里,她才能有那么多时间做点儿自己喜欢的事。

如果真的是温家那样,她得跟张氏一样,整天埋头处理各种事。哪还有工夫和丈夫发展好关系?

苏善水出来时,见唐惊燕站在廊下,靠着朱红柱子,对玉音吩咐着什么。她说一会儿,停一会儿,脸色没刚才在屋子里时那么难看了。苏善水走过去,“嫂子这真是日理万机,用完膳都不能歇一会儿,又要忙了么?”

“这倒不是,”唐惊燕回头笑,“刚才看母亲有些憔悴,我在外头站一会儿,想起前些天有人来拜访时,送了一盒鹿茸。本来收进库房,我都忘了。看到母亲的样子,我就让玉音回去把那些取出来,给母亲平时吃一吃补补。毕竟母亲面色不好,我们这些做人儿女的,也很心疼。”

说完后,唐惊燕回头对玉音点点下巴,“拿去吧。”

“是。”玉音对苏善水点点头,便带了两个丫鬟走了。

苏善水听闻唐惊燕一席话,当真心潮激动,快步上前两步,握住唐惊燕冰凉的手,声音因情怀翻涌而微微喑哑,“嫂子对母亲真好,连我这个做女儿的,都没看出娘脸色不好。真是辛苦嫂子了。”唐惊燕话说得轻松,苏善水也管过家,她不会不知道:唐惊燕说忘记那盒鹿茸,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库房出入的所有东西都会有登记,唐惊燕收下那鹿茸,自然是那东西是别人送给她个人的,和苏家其他人没关系。唐惊燕说得轻巧,却是拿别人送给自己的东西来孝敬叶氏,而叶氏前一刻还在苏善水耳边,表达过对唐惊燕的不信任。

这让苏善水这个中间人情何以堪!

唐惊燕耸耸肩,不太在乎地笑,“东西送来自然就是吃的,做人媳妇,哪有什么辛不辛苦的道理?”她顿一顿,看苏善水感动的样子,问,“怎么善水,你出来的时候,我觉得你是有话跟我商量?”跟她说表少爷入住的事儿吧?

苏善水停顿一下,迎着唐惊燕的目光,摇头笑,“没有啊,我只是好奇嫂子和玉音说什么话罢了。对了,天冷了,嫂子快点儿给我发例银,不然我院子里头要冻死了。”唐惊燕对叶氏这样孝顺,叶氏却要苏善水在唐惊燕这里打听唐惊燕提起表少爷的企图。不管唐惊燕是真心还是作秀,都是为了叶氏好。苏善水为人圆滑,知恩图报,不会故意找唐惊燕这个不自在的。

而且唐惊燕现在和自己哥哥关系这么好,又怎么会和表少爷不对劲呢?叶氏真是多虑了。

唐惊燕挽住苏善水,一同回院子去,“行,你放心吧,我可没小气到冻着我们家的小姐。对了善水,你进宫的礼仪学得如何了?”她心中得意:看吧,不过是一盒鹿茸,就把那事搞定了。这更证实了一个真理:凡是银子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差不多吧。”知道唐惊燕其实并不喜欢这个话题,苏善水只随便答了答,不往深里引。

唐惊燕也对这个小姑子十分满意:知道轻重,能屈能伸,性格和气大方,还是个才女加美女。这样的姑娘,进宫确实是可惜了。她可得给小姑子找个差不多点的夫君,不然怎么都委屈了小姑子的才情。

某个方面说,和苏家人呆久了,唐惊燕是越来越把苏善水当自己的亲妹子看待了。她是看穿了,温静虽然和她妹妹长得一样,但毕竟不是她的妹妹;而且那丫头有别人疼,温家的事也不容唐惊燕插手。唐惊燕是对温静有好感,一直很有好感,但毕竟不是长久相处的,这好感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而苏善水,则是常日的相处,才让唐惊燕喜欢上这姑娘的。一开始,苏善水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标准的大家闺秀,不卑不亢,含蓄精明,总给人一种她会把自己照顾的很好的感觉。事实上,只要不碰上疯婆子“唐惊燕”,苏善水和每个人的关系都不错。有段时间,唐惊燕越过苏善水,对温家的温静好得不得了,每天各种礼物送过去。苏善水心里肯定不舒服,毕竟唐惊燕是自己的小姑子,却更疼惜别人家的孩子。但苏善水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来对唐惊燕的不满。

唐惊燕观察,即使在温静那里,苏善水也没有表现过嫉妒怨恨。温静和苏善水,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两种不同风格,因为性格使然,再加上出生的环境不同,身边的所有人,都更疼爱温静一些。试想下,你和你的闺蜜各种条件一样好,别人却总是对你的闺蜜更好,你不会嫉妒么,不会因此远离你的闺蜜吗?

正常人都接受不了这种不公平。但是苏善水能接受。苏善水从来没给温静穿过小鞋,和大家一样,她对温静也很好。开始唐惊燕觉得这个小姑子太虚伪太精明,但时间长了,觉得人家或许就是这性格吧。而且人家性格就是这样,你也不能非要人家表现出“羡慕嫉妒恨”你才满意啊。

唐惊燕觉得,苏善水也是值得人喜欢的人。身边的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温静是精灵型,大家是疼爱。苏善水是知心朋友型,大家是敬重加喜欢。所以现在,唐惊燕已经把苏善水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了。

咳咳,就是和苏善水的相处模式,得规规矩矩的。苏善水本性有点儿冷,看着对每个人都很好,其实和每个人都有距离感。即使她和自己多年的好友,表现出来的也是和气生财的标准待客脸。这种相处模式,虽然让唐惊燕某些方面觉得可惜,但苏善水不会当场发飙什么的,也能让人觉得放松。

一路说着走着,就到了明园。唐惊燕把例银给苏善水,又送了一些小玩意给苏善水。苏善水离开明园后,让几个丫鬟把东西先带回自己的清苑,自己呢,则是直接去了母亲那里。进了屋,看到母亲正对着那盒鹿茸发呆。看到苏善水进来,叶氏急忙问,“你没问惊燕那什么表少爷的事吧?”

见母亲如此紧张,想必是也想清楚了。苏善水笑,摇头,“没问。我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嫂子吩咐玉音给母亲送鹿茸。刚才嫂子在屋里时,脸色不好看。我还以为出去跟嫂子说话时,嫂子会拿话压我,我还琢磨着怎么开口。但我见了嫂子给娘送东西,我就立马改主意了。娘,嫂子现在跟我们关系好一些,并不是说她就成了软柿子任我们捏了。你看那个辛玉儿和林涵亚的事……我不信嫂子是无辜的。既然嫂子愿意递个台阶给我们,我们还是顺台阶下吧。有哥哥看着,嫂子总不会太过分。而且我觉得,嫂子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叶氏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女儿一进门,她就问唐惊燕的事。听闻女儿的话,叶氏沉默了半晌。她的女儿是那种知书达理型的,对什么事自有自己的一套看法。又不是温家那个体弱病虚的温静,苏善水很小就跟着叶氏管家,对这些事都很清楚。叶氏做别的事可能不太成功,但她最好的,就是无比宠爱自己的孩子,儿子被宠成京城里的草包霸王她也只叹叹气,女儿文静一点她就惊喜无比、事事听女儿的话。好在苏善水还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没有辜负叶氏的宠爱,让叶氏犯什么大错。

叶氏道,“罢了,你也觉得她不错,那估计是真的不错了。我想着她行事作风雷厉风行,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差错。看来以后,对这个家的事,我应该让她完全做主,最好不要总揪着她过去的一些小毛病不放了。”

但是苏善水提到辛玉儿和林涵亚,让叶氏皱了皱眉,看着女儿半晌,低声道,“善水,玉姨娘和那位林公子的事,已经真相大白了,你最好不要多管了。不管这件事和你大嫂、大哥的关系是什么,你都不知道最好了。这事查下去怕不能善终,既然那两个人都死了,你哥哥和嫂子又明显经过这事,死人总要给活人让道。许多事情,不知道真相,比知道真相要好得多。你以后,在外头,可千万别再提起辛玉儿和林涵亚了。你就当从来没见过这两个人好了。”

自从苏善水长大后,叶氏很少再教训女儿了。所以叶氏这样一说,苏善水也听了进去,红着脸点头,“是,我以后再不说了。”凭她十来年的阅历,她已经觉得这事不对劲了。那叶氏活了几十年,更是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本来事情和唐惊燕有关的时候,为了苏家的名声,叶氏就有点不太想查了,她把林涵亚交给唐惊燕,未尝没有让唐惊燕自己解决的意思。后来苏卓回来当夜,去过柴房一下,第二天就传出林涵亚自杀的消息。虽然状纸上白纸黑字,林涵亚对和辛玉儿的事情全招了。可苏卓出现的太巧合,没人会觉得这事跟他无关。

官府没有查下去,很大的原因是证人已死,无从立意,才侥幸放过苏卓一马的。如果苏家人自己不当心,把案子主动挑起来,或者让扬州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这可真就糟糕了。

因此,叶氏严禁苏善水在任何场合,再提起此事。她甚至恨不得给苏家所有人灌了汤药,让大家都选择性失忆好了。

和苏善水说着话,叶氏让自己跟着的嬷嬷去小金库里取了一些首饰,让给唐惊燕送过去。嬷嬷惊讶无比,半天没动,“夫人,这些都是你年轻时候……”那盒子里面的首饰,俱是一些非常珍贵的镯子吊坠之类的。过了很多年,颜色反而越来越圆润饱满。可见是世间罕有的珍品。

叶氏笑,“我一个老太婆,年纪已经大了,还戴这些做什么?去给大女乃女乃送去,就说是我出嫁时,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今天,把这些东西交给她了。她年轻,戴着也好看些。”唐惊燕容貌明艳照人,一般人没有那样的绝色姿容,压不住一些色泽鲜艳的首饰。但唐惊燕则恰恰相反,她就像玫瑰一样逼人。本来当年唐惊燕嫁过来,叶氏就应该把这些首饰传下去的。但那个时候,唐惊燕跟个悍妇似的,叶氏对儿媳妇十分不满意,儿子还无所谓的样子。叶氏咬着牙,硬是什么都没给唐惊燕。

现在,叶氏想着,唐惊燕越来越能当得起家了,她可以得到自己的信任了。

嬷嬷见叶氏坚持,立马明白了叶氏的意思。这是承认大女乃女乃是苏家的儿媳妇了!以后的苏家,一定是少夫人的了。老嬷嬷跟着叶氏一辈子,有些感慨,带着盒子出门去了。

里屋,还能听到叶氏吩咐苏善水的声音,“我以前说过,现在再说一遍,你呀,以后得跟你嫂子处理好关系。你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苏家,是你嫂子说了算的。你有什么事,还得看她脸色。善水,娘年纪大了,不能照顾你一辈子。你得指着你哥哥和嫂子,不要惹他们。”

这道理,苏善水一开始就是明白的。所以当她发现哥哥没有休妻的意思后,她就一直和唐惊燕维持着良好的关系。什么事情,都没有绝对一说,苏善水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听到叶氏说出来,还是无名地觉得伤感。

她大了,她母亲也老了。

苏善水靠着母亲的肩,轻声,“别这么说,我不会让娘担心的。”

在明园,唐惊燕收到叶氏托曹嬷嬷送来的一盒首饰,还是有些迷糊,这是什么意思?礼尚往来吗?呃,平时都是跟平辈礼尚往来的。有跟婆婆送礼还还礼的道理吗?她茫然中,收下了那些首饰,并让金枝去送一送曹嬷嬷。

自己坐在妆镜前,翻着首饰盒,想苏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苏卓进屋来,带来一屋寒气,唐惊燕打个哆嗦,连声,“快闭上帘子!”

苏卓在后面没应声,唐惊燕已经一叠声说出话来了,“秦公子走了?你在外头吃过了吧?读书读的有什么心得没?回来还爱不爱我?”

苏卓噗嗤乐了,从头搂住妻子。尽管妻子喊着“哎你身上真冷,离我远点儿”,他仍是紧紧抱着唐惊燕,下巴抵在她肩上。唐惊燕挣扎了下,见苏卓没有离开的意思,就任由他靠着了。苏卓在她耳边笑声,“我不过是刚进门而已,你哪来这么多话?”手臂从后面伸出来,拿过妆台上那刻着精细纹理的梳妆盒,里面明艳的首饰闪着光。他疑声,“有点儿眼熟……”

唐惊燕斜眼看他,故意道,“哪个女人送的?老实交代!”

苏卓惊,“这你都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唐惊燕回过神搂住他脖颈,笑嘻嘻道,“当然是你说梦话说出来的,我一猜就知道老公你在外头有女人了。哼!老实交代,抗拒从严!我明天就拿菜刀出门,砍了那个跟我争相公的女人。”

苏卓做惊恐害怕样,“你连我梦话都听?太扭曲了吧。”

说完,唐惊燕已经挂在苏卓身上,笑倒在他怀里。苏卓手拿着首饰盒,还得抱着妻子,怕妻子笑得滑下去,当真忙乱的很。唐惊燕管他呢,你摔了我我找你麻烦,你摔不着我这是应该的,我才不在乎我怪在你身上的行为有没有带给你麻烦。她笑眯眯地捏捏丈夫在外面冻得通红的鼻头,“亲爱的,我真是爱死你了!回来就逗我笑。”

苏卓还在反复看着那首饰盒,对妻子这肉麻的话已经见怪不怪了,翻个白眼,“爱死我你就没夫君了。”想了半天,他终于记起来了,“哎,我说哪里眼熟!这不是我娘的东西吗?不是吧惊燕,你敢偷我娘的首饰盒,快还回去。”

唐惊燕看苏卓脸色,眉眼中跳动着喜悦的情怀。她放心了,看来叶氏这个首饰盒,并不是什么危险物品。“呸!”她啐丈夫一口,“是婆婆让人送给我的,我才没有乱拿东西。不过婆婆为什么送我这个啊?”她把下午和晚上,在叶氏那里发生的事跟苏卓讲了一遍,正式严肃地向丈夫征询意见:婆婆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苏卓半天没说话,在唐惊燕忐忑的目光中,他笑着放下首饰盒,斟酌半天,手穿过妻子长发,卸下簪子金步摇之物,悠悠道,“这是娘年轻时候的东西,她今天才给你,算是真正承认你这个媳妇的身份吧。”

唐惊燕怪叫,“快两年了!她才承认!”不过听了苏卓的解释,唐惊燕很高兴:上帝对她并不是很不公平。以前那位没做到的事,她做到了。她让叶氏承认了自己儿媳妇的身份,多有成就感啊。

苏卓看她高兴,心情也不错,“以后苏家是你的了。你做什么,娘估计都不会再发表意见了。”

唐惊燕得意地笑,“我明天早上给你娘请安去。”

这可以说是她来到古代,最大的成功了!以前“唐惊燕”最失败的地方,让她一点点扭转,终于让所有人改变了对她的态度。她定定望着苏卓,想着那时候大火,她四顾茫然泪流满面,身边所有人都想她死。而现在,她十分确信,再来一场大火,不仅是苏卓,所有人都不会再抛弃她!

她终于成为了所有人认可的苏家长媳!

“苏卓,谢谢你。”唐惊燕凑上去,轻轻亲吻丈夫。

苏卓目光温柔,“不用谢。我第一次见到你,也没想到你会对我如此重要。”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寒门长媳最新章节 | 寒门长媳全文阅读 | 寒门长媳全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