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孟辞玲憔悴的模样,疯婆婆有些心疼,可她知道,现在的安亦舍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陌上花开归不归。
“现在明白堡主的苦衷了吧?”疯婆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当初唐婧为了让安家堡避免招惹是非,临死前再三叮嘱:一定要将水晶印封棺。如果水晶印重现江湖,是福是祸,真的很难预料。所以希望你能理解妍姑娘,因为堡主的处境确实令人担忧。”
“婧姐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为安亦舍着想,而我呢?”想到自己给安亦舍带来的种种麻烦,孟辞玲不禁心生难过。
“唉,对于水晶印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想想看,当初君勿饶曾救过唐婧母子一命,如果唐婧有幸活下来,同样遇到今天的情形,想必她也一定会同意借出水晶印救君勿饶一命的。世间的事儿啊,就是这么耐人寻味,说不定是什么样的偶然邂逅,就会引出日后一连串的机缘凑巧陌上花开归不归。”
“疯婆婆,我从来不知道安亦舍心里藏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些对于我来说,来得太过突然。”
“其实,直到现在你也没能真正地懂他,也难怪,他什么都不肯提起,你又怎么会明白呢?”疯婆婆无法多说什么,只好安慰道,“别怪我这个老婆子唠叨,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
“疯婆婆,告诉我,我该怎样做才能不牵连安亦舍?”
“既然堡主答应让祝冉晨带你离开,你就不要苦了他的一番心意。”
疯婆婆在心中唏嘘不已,安亦舍和孟辞玲都是性情中人,缘分早就牵到了一起,可他们怎么就走不到一块儿呢?
※※※
告别疯婆婆,孟辞玲不知不觉来到了安亦舍的书房门前,在这个时候本是不该见他的,可她的心却在情不自禁中牵引着她的脚步。
“怎么,你还是决定要走了吗?”。叶简走到她跟前,冷冷地说道,“哥不在里面,他昨天一夜未归。”
“喔,真不巧,看来不能亲自和他道别了。”孟辞玲言不由衷地说。
“孟辞玲,虽然有些话我答应过哥永远不会对你说,可是在你走之前,我想给你看几样东西。”
看着孟辞玲疑惑地望着他,叶简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不一会儿的工夫,一只紫莺便稳稳地落在叶简的手上。
“云鹤!”孟辞玲惊奇地叫道。
“咯呖呖,咯呖呖……”
“云鹤,我不能说的秘密你可以说出来吧,这次就看你的了。”叶简轻声嘱咐道。
“唧唧,唧唧。”云鹤欢快地应着,随即飞进了书房。
“孟辞玲,如果看完这几样东西你还是决定离开,我决不会阻拦你,就权当我看错了人。”
看到孟辞玲随云鹤走进书房,叶简微微笑了笑,潇洒地转身离去……
“咯呖呖,咯呖呖……”云鹤落在安亦舍的书桌上不停地招呼着孟辞玲。
“云鹤,你是要告诉我什么是不是?”
“唧唧,唧唧。”云鹤不等孟辞玲走近,又扑扇着翅膀飞到了座椅后面的书架上。
“云鹤,你想让我知道什么?”
“咯呖呖,咯呖呖……”云鹤刻意去啄摆放在右上角的盒子,那是孟辞玲见过的。
“你是要我打开它吗?”。孟辞玲迟疑着伸出手,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竟有些忐忑,为即将知晓的一段感情而忐忑,更为无法预知的未来而忐忑。
在打开盒子的一刹那,一阵风吹来,从盒子里飘出一块碎纱,缠在孟辞玲的指尖舞动着,上面暗红色的血迹从她的眼前晃过,令所有的悲苦往事重新浮现;一支折为两段的发簪被丝帕小心地包裹起来,孟辞玲当然没有忘记当初在黑洞里丢失它的情形;“大哥,我和勿饶定在下个月初六成亲,你一定要来啊。还有,希望岳姑娘能和你一起,呵呵,祝福我吧。——祀儿”,纸条上面的字迹再熟悉不过,只不过纸条上的往事已被命运蹂躏得千疮百孔……
一张银白面具寂寞地沉在盒底,孟辞玲轻轻拿起它,双手不禁微微地颤抖,眼睛也愈来愈变得模糊起来。回想起细微的一切,孟辞玲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在第一次见到安亦舍的时候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未解的答案。在她一心一意为君勿饶柔肠百结之际,其实也有一个人同样在为她柔肠百结啊!安亦舍,安亦舍,安亦舍……她脑子里竟满是他的名字。
在阳光的笼罩下,一个颀长的身影由远而近,带着一道熟悉的气息。孟辞玲缓缓地转过头,早已泪流满面。
安亦舍看见被打开的盒子,便明白了孟辞玲所明白的一切。
“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回答我,我们是认识的?”孟辞玲望着他,心里一下子又涌出许多东西。
“有必要吗?如果因为我告诉了你就会让你爱上我,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对不起,对不起……”孟辞玲哭泣着,“是我一直在伤你的心,可现在却知道得太迟了,太迟了……”她抓着他的衣袖哽咽道,“到底让我怎样做才能不让你伤心,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一定会去做……”
安亦舍轻轻地用手捧起孟辞玲的脸,看着她痛心的样子心里也是一样的难过。他凝视着她,用冰冷的双唇深情地吻了吻她噙满泪水的眼睛,而自己的一滴泪也瞬时落在孟辞玲的脸颊上。
“我不会要你做什么,我大概是欠了你的,已经几生几世了。”
“安亦舍,对不起,对不起……”孟辞玲紧紧地抱住安亦舍,她此刻不敢问自己是否喜欢过安亦舍,除了“对不起”,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两人相拥而泣,都很痛苦,可感情从来就不是一件可以板上钉钉的事。
孟辞玲不知道,安亦舍之所以肯放她离开,那是因为他自认输给了君勿饶;
安亦舍不知道,孟辞玲的确放不下君勿饶,可那却是在遇到他之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