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盯着周玉涵的眼睛,仿佛周玉涵掐住的不是她的脖子。她的脸上露出讥笑。“周玉涵,你疯了。”
周玉涵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崩溃还外泄,收了手,“这跟你没关系,你只要告诉我要不要跟我联手就可以了。”
安若亚不说话,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红酒,状似很轻松的喝了一口,那香醇绕过舌尖,心底有一点温柔。
“周玉涵,你是周培文的女儿吗?”。
这句话,让周玉涵睁大了眼睛,一直望着安若亚,眼里是复杂的情绪,很久才消失。“你到底知道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安若亚又抿了一口酒,“周玉涵,你一直都很恨周冬暖,其实我开始并不太明白,毕竟周冬暖离开周家时才五岁,而且是被赶出去的,可是你对她,有莫名的敌意。这就让我不得不猜想你的动机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是吗?你想知道的太多了。”周玉涵瞪了她一眼,冷声回答。
“如今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不仅是因为裴皓然吧。”周玉涵嘲笑的说道,“我一直想不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愿意,如今从现在看,我明白了。”
周玉涵眼里闪过讶异,沉默不语,她也坐下来,心想着要跟安若亚联合不那么简单,需要时间,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因为j,我想,j才是真正的原因。”安若亚淡淡一笑,“你们是j派来的卧底,而你,到底是谁的孩子呢?”
周玉涵紧紧握拳,指甲嵌进肉里,嘴唇发白,身子微微颤抖,气得说不出话。
“周玉涵,你是不是更想成为j的孩子?根据我的猜想,你出生前,你妈妈就在j的身边,后来,j看着你出生,长大,六岁的你,在心里把他当做爸爸,可是他却派你们母女来中国埋伏在周培文身边,目的是查出唐唐的孩子到底是拿掉了还是偷偷生下来了。所以,周冬暖就成了你的假想敌,你对周冬暖的敌意从第一次见面就有了。后来,周冬暖跟着她的母亲离开北京,你得到了周培文所有的爱,可是你依然恨周冬暖,恨不得这个人在这个时间上消失。”
安若亚分析的头头是道,几乎和事实吻合,周玉涵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怒,愤恨,仿佛要把人吃了还不解气。
“既然你这么厉害,你说为什么周家不止一个女儿,我只对周冬暖有敌意?”
“很简单,唐唐怀孕时间和刘梦几乎同时,还有就是感觉,孩子的第六感觉!从小接受过培训的人,直觉总是很准的。”安若亚回答道,“而且j一直都不曾怀疑周冬暖的身世,就是因为你们母女没有给他这方面情报,而且反馈了假消息。不然以j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到。”
周玉涵很讨厌眼前这个好像什么都看的懂猜得透的女人,但是毋庸置疑,她全部猜对了,几乎分毫不差。
“我不得不说,你很聪明,心思缜密,难怪裴皓然那么机敏的男人,都会被你骗到。如果不是周保国和裴庆舫说出了秘密,他可能这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真相。”
安若亚默不作声,她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以为可以这样一辈子,让他永远也离不开她的身边。可是机关算尽还是棋差一招。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裴超然竟然还活着。这是老天在跟她故意作对吗?!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周玉涵再次询问。
“我要考虑考虑,我可以死,可是我不能拿我的女儿开玩笑。”
“呵呵,你早就已经把她置身在危险里了。从你策划欺骗裴皓然开始,你的女儿,就成了筹码,成了挡箭牌。挡箭牌干什么用的?挡子弹的。”周玉涵讥笑道,“我只给你一个晚上考虑,天亮以后答复我。”说完,离开了。
没了人,安若亚颓然的靠在沙发上,眼底是疲惫和痛苦。她真的做不到把女儿的命白白送掉。而且也没有百分百能够杀掉周冬暖的把握。只要她有行动,无论周冬暖是否出事,女儿一定会没命。
周家,周冬暖坐在床边,失眠睡不着,她的心忐忑不安,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还有那个叫j的男人,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男人似曾相识,而且心会痛。一种爱并恨着的感觉在心里流淌。
裴皓然也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沉默吸烟,心里也是那么痛那么伤,甚至担心。别的他都不怕,就怕周冬暖知道自己的身世。今天他去保密局,看到了唐唐死前的视频了。是唐唐去赴约j带去的微型摄像头,那惨不忍睹的一幕全部被记录下来,那场面,就连整天见惯黑暗,见惯血腥的人都不忍心,更何况他的暖,那个善良的女人。如果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她一定会一生痛苦。
门响了几下,裴皓然整理下思绪,喊了声进来。裴超然走了进来。
“皓然,还不睡家吗?”。裴超然坐下来,言语中带着关心。
“嗯,睡不着,你呢?”
“我是黑夜出没的人,这个点,正是最精神的时候。”裴超然笑了笑回答,“皓然,人生,没有什么比活着更美好。能活着,并且光明正大的活着,是非常幸福和幸运的事。”
裴皓然心疼的看着哥哥那张陌生的脸,虽然不知道他这些年都遭遇了什么,不过根据以往经验,一定是吃尽了苦头。“哥……”
裴超然露出暖暖的笑,“皓然,答应哥哥,好好照顾爸爸妈妈。我把家托付给你了。”
“哥,你别这么说,你一定有退役的那天,这么多年出生入死,国家不会让你一直在危险第一线的。”裴皓然安慰道,他的那些前辈,就有很多在很年轻的时候就退到了二线,因为这卧底也好,特工也好,都是非常危险的工作,不能一直做,很容易暴.露身份。
裴超然没有说话,眼神深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性子在这么多年的坎坷中已经非常沉稳,什么情绪都流回心里。
“皓然,很多时候,人是没办法随心所欲的选择自己的生活的。哥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甚至过了今天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哥哥只希望你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爸爸妈妈已经失去我了,不能再失去你。”裴超然静静的看着弟弟说着,“皓然,从我选择做这个职业开始,我就已经看破了生死,因为我们这样的人,能活着回来的人太少太少了。可是这是我的信念,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为了这来之不易的稳定安康,我一个人的命算得了什么?不求青史留名流芳百世,不求功勋荣誉人民缅怀,只是为了自己的信仰,一颗为了国家和人民付出一切的心。所有我的同事战友,都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去执行任务。其实每次接到任务,我们都做好了再也回不来的准备。”
裴超然说这些时,看不出情绪,可裴皓然却觉得心里酸楚,是啊,他们从不为了什么声誉而战,是为了信仰,为了自己的国家民族而战。可是看着哥哥那尽是沧桑的脸庞,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皓然,你比我强,你还有儿子,给老裴家留了后。我却什么也不能为爸妈做,都说忠孝不能两全,我真的体会到了这里面的深刻含义。从我十五岁开始,我就接受培训,随时准备着,都没能好好的孝敬爸妈,尤其是妈妈。每次我放假回来,妈妈眼里那浓烈的心疼,让我很不忍心。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本以为你在部队,以后做个教官什么的,可以安全些,以后能照顾爸妈,可是你却被选进了特种部队,后来还步了我的后尘。”裴超然顿了顿,仿佛在伤感什么。“其实当初你被挑进特种部队的时候,我有去找过首长,要求他收回决定。而且我也找了爸爸,希望爸爸可以出面说句话,把你留在普通部队里,不不要去特别危险的特种部队执行任务。可是爸爸想了好久,拒绝了我。”
裴皓然很吃惊,他没想到哥哥和爸爸竟然在会为了他做过这些事。
“爸爸说,他了解他的儿子,相信他的儿子是个勇士,不是懦夫。如果国家需要,民族需要,人民需要,那么,他就算失去两个儿子,也绝不后悔。那些老首长对爸爸的通晓大义很感动。也很敬佩。”裴超然笑了笑,“这就是我们的爸爸,其实他才是真正的勇士,能够亲手将自己的孩子送上危险的战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我想,也是他说服妈妈的。”
“看来,我真的很不孝!”裴超然幽幽的开口,“当初,能够被选进特种部队,我真的兴奋了好几天没睡着觉,可是我忽略了,当我去执行任务是,妈妈会是怎样的心情。”
“皓然,如果有机会,自私一点吧。我们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却对不起父母,爱人,和孩子。不知道是喜还是悲。”裴超然转过头看向窗外,房间里的昏暗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我欠了暖和小海的,怕是一生都还不了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都沉默了,气氛一下变得悲伤起来,很多时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总是会伤害我们最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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