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不顺利?”男人的声音。
“不知道。”周玉涵看着远处,黑暗遮住她的神情。
男人沉默不语,很久很久以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恨我是不是?”
“呵呵……”周玉涵在黑暗中张狂的大笑,“恨你?是,非常非常,恨不得杀了你!”
屋子里又陷入寂静,静的可怕。
“我知道,当年逼你设计暗杀裴超然这件事一直是你最深的痛,你因此失去了裴皓然。”男人坐了下来,声音里有隐忍的悲伤,“玉涵,我爱你,从你十五岁那年我就爱上了美丽的你。”
这话一出,周玉涵的身子颤了颤,仿佛在努力的克制着怒气。
爱??!
她一点也不稀罕这个男人的爱,一点也不!这个男人就像是她的噩梦,拿走了她的纯洁,操纵了她的人生,还害得她失去她这一生最爱的男人!恶魔,就是个恶魔,专门欺负她的恶魔。
“玉函,为了你,我背叛了对我有救命之恩知遇之恩的j,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看我一眼。”男人的声音里全是沮丧。
“因为你根本配不上我,永远也配不上我!”周玉涵开始变得歇斯底里。“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生,是你!每次你要了我,我都觉得我好脏好脏,每次我都要洗好多遍澡,可还是觉得没洗干净。都是你,都是你!”这么说着,周玉涵突然上前掐住了男人的脖子,这是今晚她第二次掐别人的的脖子。
男人没有动,黑夜遮住了他眼底的绝望和哀伤。他一动不动,就这么静静的受着,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不心痛,就可以想象现在掐住自己的不是他最爱的那个女人。
“你知道吗?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你,我只爱裴皓然,只爱裴皓然!”周玉涵拼命的大叫,仿佛在叫给上帝听,让上帝听到她的声音。
只是,上帝还会同情她吗?对一个蛇蝎心肠的信教徒,上帝会原谅她接受她吗?
“我知道,所以,每次裴皓然遇到危险,我都会默默地帮助他逃月兑,因为他在你心里太重要了,我不会让他死!”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周玉涵耳边响起,他们隔着不算远,可是那声音,仿佛是从山的另一边传来的,总觉得有些飘渺。
周玉涵突地放开手,不,她不能杀了他,这个男人对她还有巨大的用处,她还不能杀了他。
男人的眼底闪过冰冷,是绝望后的冰冷,在他的心里,这是他欠眼前这个女人的,爱,已经让他卑微到骨子里去了。为了她,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就算是死也无所谓。只要能成全她!
可是他不能亲手杀了周冬暖,因为那是唐唐的女儿,是j的女儿,那孩子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他真的下不了手,所以,他愿意采取消极的不作为方法,如果有人要刺杀周冬暖,他可以当做没看到。
背叛了j吗?已经背叛很多年了!当他帮周玉涵将周冬暖可能是j女儿的情报瞒下时,他就已经彻底的背叛了这个出生入死多年的兄长,一个对他有无尽恩情的恩人。那种煎熬也十分痛苦,可是他真的没办法。他爱周玉涵,当周玉涵把自己交给他,条件是瞒下周冬暖身份时,他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玉涵,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来帮我收尸吗?”。男人深呼吸,幽幽问出这句话,却带着绝望。
“不会,我会看着你慢慢腐烂,或者干脆放条狗吃了你!哈哈!”周玉涵就像是有神经病的人一样仰头大笑,然后离开了屋子。
男人颓然的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再想些什么,但是身上散发出的悲凉和悲怆很浓重。
第二天,安若亚送女儿去学校,而后回了自己的住处,她煮了咖啡,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品尝,优哉游哉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她正处于危险中。现在很多双眼睛在监视她,可她,看似很放松。
“怎么样?你决定了吗?”。周玉涵打来了电话。
“不,我不会跟你合作。”安若亚拒绝道。
“你要想清楚,就算你不杀周冬暖,你也是一个死。”
“这我很清楚,可是我女儿会很安全。”
“是吗?那你不要后悔你的选择。”周玉涵说完这句话,碰的挂断电话。
安若亚嘲讽的笑了笑,摇摇头,想要让她当冤大头,她才不会!可是,一个令她想不到的阴谋却开始了。
周冬暖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心里惴惴不安,也说不出为什么。看了看时间,跟郭林约定的时间到了,于是去赴约。
“小暖,你怎么瘦了。”郭林看着她关心的询问。
“没什么,最近睡不太好。”周冬暖笑笑。
“那事儿我听说了,放心吧,这么多人保护你,不会有事的,如果你有什么危险,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别人在忙。”他说的很真诚,在他的心里,周冬暖早已烙下了痕迹。
“嗯,谢谢你,二哥。”可是在周冬暖心里,郭林就像是青梅竹马的兄长,让她感到温暖。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那边却出了事。
周保国接到电话,心里不停下沉,怎么会百密一疏,还是给别人留了空子。这真是……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老首长,怎么办?要不要告诉m?”陈管家询问道,脸色凝重。
周保国想了想,摇摇头,“我相信j,但是别人我都不信。直接跟j联系,还有,让小暖快点回来,把小海接回家。”
周冬暖接到电话的时候非常吃惊。“怎么会?”
郭林皱了皱眉头,看得出周冬暖的脸色很差。
“我跟二哥在一起……嗯,好吧,等下我就回去。好的。”
“发生了什么事?”郭林很着急的询问。
“裴乐死了!”
“安若亚的小孩儿?”
“嗯,据说是被勒死的,那么小的孩子,谁下得了手啊,太残忍了。她还只是个孩子。”周冬暖觉得很痛心,那只是个孩子而已,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怎么会这么可恶,对一个孩子下手。
郭林听她念叨着,一言不发,静静聆听,也是一种陪伴。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也许这是个阴谋,小暖,你也要小心啊,裴乐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儿,一定有阴谋。你要小心,绝不能大意。”他是个警察,又做个侦察兵,对这些事很敏感。
周冬暖点点头,心情却不能平静,虽然没有看到现场,光是想想就觉得血淋淋的。一阵恶寒。
“好了,我送你回去。”郭林拿过她的包,送她回家。
周念海已经被接回家,幼儿园离周家很近,又有很多人保护着,很安全。
安若亚在看到女儿的惨状时,几乎崩溃了,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那种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真的比死亡还要难受。
瞬间,她站起身,像是一个战士一样,抱起女儿冰凉的身子走出废旧仓库,脚下没意识的走着,在北京的大街上失魂落魄前行,像是失去方向的孤儿,寻找着回家的路。
回到家,她将女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在女儿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额头印下一吻。
“乐乐,你知道妈妈为什么给你取名叫乐乐吗?因为妈妈希望你这一生都快快乐乐的,不要有伤害,不要有杀戮,简单的生活。”她幽幽的说着,眼睛看着女儿的脸,却没有交集。“好孩子,都是妈妈害了你,如果不是妈妈的执念,你也不会离开这个世界,你会很好的活着,至少还活着。如今,你却扔下妈妈一个人走了,妈妈怎么能接受,怎么能接受?”
她的眼底,是生无所恋的绝望,仿佛这世界将她遗弃了般,这个人卷进了巨大的漩涡,她仿佛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好孩子,妈妈会给你报仇的,j派人杀了你,我也会杀了他最在乎的人,我要让他也痛不欲生!”说完这句话,她将被子拉过女儿的头,转过身看了孩子最后一眼,决绝的离开。
既然这样逼迫我,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前方是红灯,周冬暖坐在副驾驶上,神情哀伤,眼睛落寞,她的心里还在想着裴乐,想着见过这孩子几次,孩子脸上的笑容,那笑容是天真无邪的,可是如今,却死了,成了牺牲品。这事实太可怕,她很难接受。她不能明白,为什么这个世上会有人滥杀无辜,要将伤害仇恨转嫁到别人身上。那只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要再想了。这不是你的错。”郭林安慰道。
“可我总觉得跟我有关,总觉得是我间接杀死了孩子。”
“周爷爷不是也说了,还没查出来是谁干的。”
一片沉默,红灯的秒数闪啊闪,就在红灯变成黄色的那一秒,一辆车冲了出来,一下子挡在了周冬暖坐的车里,而后,飞快的速度,有个人影从车上下来,拉开车门进了他们坐的车里。
那速度太快了,郭林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阻止。
“安若亚!?”周冬暖感到一把枪抵在自己后脑上,她用余光看到了安若亚的脸。
“很好,你还认识我。”安若亚冷笑,而后看了郭林一眼,“开车,否则她就没命了,不要玩花招,你不是我的对手。”
郭林无奈,只能按照安若亚说的做。车子一路开着,来到了一个偏僻荒凉的废旧工厂。
“下车!”安若亚的枪口始终没有离开周冬暖。
郭林也下了车,“安若亚,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是中国,你跑不掉的!去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
安若亚笑了,那笑声带着娇媚和蛊惑,“自首?哈哈,你听说过一个职业杀手自首的吗?真是笑话。看来,你真是一个警察,很简单的警察!”
周冬暖不说话,她甚至有些同情安若亚,孩子死的那么惨,这女人应该很痛苦吧。
“回去告诉裴皓然和周保国,想要周冬暖活命,就让j来见我!”安若亚指着周冬暖的头,警告着,“不要耍花样,我根本就没打算能过着离开这里,我不介意有个人陪我死!”
郭林看着安若亚的坚定,心里很着急,可是也只能按照她说的做。
周家,周保国和裴皓然已经知道周冬暖被安若亚劫持的事,心急如焚。郭林走进来。
“怎么样?安若亚说什么?”裴皓然已经没有了平时的沉稳,马上上前询问。
“她说让你和周老,还有j去见她,否则就跟小暖同归于尽!”郭林很挫败的坐在沙发上,往他还是个警察,根本没能力解救人质。
周保国的眼色一凛,黯淡下去。“有没有查到是谁杀了裴乐?”
“他们做的太隐秘,现在还没查到。”裴皓然回答。“是不是真的有内鬼?”
“这要等j回来问问他了。”周保国沉声回答,“我去跟j联系,让他尽快回来,现在,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不去,小暖一定不会有危险。”
裴皓然点点头,心里却心乱如麻。周冬暖是他的命啊,现在在那个女人手里,他真的很担心很害怕,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妈妈,小海要妈妈……”晚上,周念海见周冬暖还没回来,开始哭了,他从没有在晚上见不到妈妈。
裴皓然将他抱起来放在自己双腿上,“小海听话,妈妈有事出差了,所以不再,你乖乖的,过几天妈妈就回来了,爸爸陪你去睡觉好不好?”
“我要妈妈,要妈妈。”周念海用力摇摇头,“我只要妈妈,你是坏爸爸,小海不要坏爸爸。”
这话在裴皓然心里激起层层水花,对孩子的愧疚更深了,他默默不语的轻轻拍打儿子的后背,给孩子安全感和温暖。
孩子终归是孩子,熬不住了,就趴在裴皓然怀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裴皓然坐在那里,静静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也是很难过,更多是担心。裴乐死了,这对安若亚是个非常大的打击和冲击。很难说她会不会疯掉,现在挟持着暖儿,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废旧仓库里,周冬暖的手脚被绑住,坐在墙角,安若亚坐在一边,两人都沉默着。静谧中的带着诡异。
“周冬暖,你不害怕我会杀了你吗?”。安若亚对于周冬暖的淡定有些不解。
“你希望的人还没来,你不会杀了我的。”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周冬暖摇摇头不回答,后来,又是一阵沉默。“你是不是知道裴乐是谁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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