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接过荷包细看,发现上面的图案的确用了细线打好了样子。用手捏了捏,荷包有些鼓鼓的,不禁用手掏出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一捆捆绣线。
那妇人见状,又解释道:“这些绣线也是我们为客人配好的,姑娘只要跟着打好样子的颜色做便是了。”
不是说锦绣庄不卖绣线吗?云曦觉得困惑,仔细端详却发现这些绣线虽然颜色鲜艳,但质地一般,与前面两个柜台的绣品所用的绣线无可比拟,更不用说是当日谢夫人所赠的金线了。此时,云曦不得不佩服这锦绣庄的老板,从铺子里的摆设到聘用妇人做伙计,从绣品的品种到质量,从不同客源的绣品到始终如一的服务态度,这一切无一不做得滴水不漏,看来这天朝第一绣庄可真是实至名归。
那妇人见云曦依然沉默不语,又道:“姑娘若是没看中什么特别心仪的东西也不打紧,咱们店铺每月初五都会推出新的绣品,您下个月再来看看,兴许就有对上您贵眼的。”
云曦笑着点点头,看了看开始西斜的太阳,估模着时辰也不早了,便打算离开锦绣庄回府。走到巷子口,看见车夫垂着脑袋坐在马车上,似乎是睡着了。杏雨快步上前想去去叫醒他,哪知就连使劲推都推不醒。云曦心里觉得古怪,走上前去察看,发现车夫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被人击昏了。视线里似乎有什么醒目的东西闪过,定睛一看,才发现车辕上有一滴血迹,如今还未干涸。
云曦的脑子里闪过各种猜想,但每一种都令她毛骨悚然。跟在身后的桃舒也猜到了什么,在云曦的示意下,颤着双手掀开马车的帷布。马车内赫然躺着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的男子。
“啊……”在掀开帷布的那一刻,杏雨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云曦一边强忍着尖叫的冲动,一边迅速用手捂住她的嘴,以防她的叫声引来其他人。
三个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是云曦最先冷静下来,索性大着胆子撩起帷布,仔细打量着车内的男子。只见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整个身子只是斜靠在软垫上,胸口应该是被利器所伤,鲜血染上了他整片衣襟,甚至将要滴到软垫之上。桃舒怕马车上沾到血迹,到时候回了萧府更加说不清楚,便连忙登上马车,掏出丝帕擦拭那人的胸口。
云曦正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却听到桃舒“咦”的一声,便问道:“怎么了?”
桃舒难得舌头打结:“姑……姑娘,她……她是一名女子。”
闻言,云曦也上了马车,伸手探向那人的胸口,触手的确是女子该有的柔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一个女子会扮成男装,且会身负重伤地倒在自家的马车里。
“嗯……”女子申吟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便睁开了眼睛。
云曦脑中实在有太多的疑问,不觉竟将问题月兑口而出:“你是何人?怎会这幅打扮?”
恢复神智的女子察觉到云曦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明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她没有任何解释,只道:“姑娘无需害怕。我并无恶意。”言毕,她便挣扎着想要起身,这大幅度的动作牵扯到伤口,胸前的血再一次渗了出来。
云曦见状立即掏出自己的锦帕按住她的伤口,另一只手和桃舒一起将她固定在软垫之上,急切地说道:“你身上的伤很重,我先送你去看大夫吧。”许是因为这人是女子,云曦心里的警惕性消除了大半,这句话已经说出口了,她才发觉此举甚为不妥。
幸而那女子一口拒绝了云曦的好意:“不必了,如果姑娘愿意,就把我送到知味阁的后门。”
既然人家都如此说了,云曦也不好拒绝,只能想法子帮帮她。她对马车外的杏雨道:“杏雨,你想办法弄醒二福,别让他知道马车里多了一个人。呃……你对他说我想吃知味阁的东西,让他把车驾到知味阁的后门那边。”
杏雨闻言,已经完全明白云曦的意思。她使劲掐着车夫二福的人中,见他有转醒的迹象,便立即缩回手,嘴里骂道:“你这个懒二福,昨晚上干什么去了,我们姑娘不过进铺子转了一圈,你竟然在这儿睡着了!”
二福原本就是个二愣子,刚醒过来时只觉得脖子那边有些疼痛,但听到杏雨的咒骂,便真的相信自己不知不觉睡着了,忙赔罪道:“杏雨姐,我知道错了,你可别告诉太夫人,不然我一定受罚。”
杏雨得了便宜还卖乖,双手插着腰道:“想让我不告诉太夫人,你就得好好干活。我们五姑娘方才被韩姑娘勾起了兴致,想吃知味阁的糕点,你赶紧驾车去知味阁,记得停在后门,免得店里的闲杂人等冲撞了姑娘。”
二福听罢不疑有他,待杏雨上了马车,便扬起马鞭,驱车前往知味阁。不一会儿功夫,马车便在知味阁后门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云曦有意提高声量,好让外边的二福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杏雨,你去把知味阁的糕点每样都买一点回来。记住,动作要快一点。”云曦朝杏雨挑挑眉,故意把“快”字拖长。
杏雨会意点点头,利索地下了马车。她假意走了几步,又停下转过身,道:“二福,你同我一起去买糕点吧,省的待会儿你又等得睡着了。”
二福原本并不情愿,但想到自己已经有了前科,便只好跳下马车,不甘不愿地跟着杏雨走了。
待两人的脚步声渐远,桃舒也下了车,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而马车内的黑衣女子用手按住胸前的伤口,在云曦的搀扶下起身下了马车。待站定身子,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望向云曦,但原本冷凝的表情中却夹杂了几分真诚的感激:“大恩不言谢,若有机会,必定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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